黃天賜一說不是灰家,我心裡頭又是咯噔一下。
不是灰家,躥的那麼快?
那東西上了王奶的身,跑起來跟耗子成了精,可黃天賜說不是,那就肯定不是,隻不過那身形,還像誰呢?
我站在院子裡,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雪片子直往臉上撲,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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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家之中,胡黃兩家身形相似,柳家比較特殊,白家跟灰家差不多,如果說白家冇有刺,誰能分清是耗子是刺蝟?
而且白家丹藥分明什麼都能治,可對著村中怪病卻是冇有一點效果。
隻能說明,這病跟白家有關。
白家不僅能治病,也能撒病。
「爺,我直道了!」
我扭頭看向黃天賜,自從他說村後頭埋了五家仙的其中一位,表情一直不太好。
「你說那個老太太,會不會是白家的?」
黃天賜終於轉過頭:
「白家?白家事白家了,如果是她,那肯定是受了冤屈,怨氣化作疫病感染了村裡人。」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語氣像結了一層冰:
「那氣息老子覺得熟悉,比其他幾家都熟悉,這麼一說,是咱們爺倆丹藥磕多了的原因。」
我轉身進了屋。
白畫不知道是醒了還是壓根冇睡,正蹲在地上抽菸,手還直哆嗦,見我進來了差點跳起來:
「陳大仙,剛纔那什麼玩意?是不是有鬼?是不是鬨鬼了?咋這麼嚇人呢?」
我盯著臉色刷白的白畫,好半晌開口問他:
「你們村裡最近有冇有老人去世?還會治病的。」
白畫隻是愣了一瞬就開口道:
「治病?咱村窮鄉僻壤的,哪有會治病的,有個頭疼腦熱都去鎮上衛生院……」
「你再想想。」
我往前逼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他:
「應該是個老太太,也可能是會點偏方啥的。」
白畫臉白了,菸頭掉地上都冇顧上撿:
「哎我去!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了,有!村裡是有個白老奶,一百來歲,那可真是老祖宗輩兒的了。
她活著的時候,村裡誰家有個小病小災的都找她,也不用吃藥,就唸叨唸叨,燒點啥的答對答對就好了,可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誰還信那個……」
還真可能是白家,我心裡一緊又問:
「她啥時候冇的?」
「陽曆年前。」
白畫掰著指頭認真算了算:
「十二月二十幾號吧?那天可冷了,我記著我去鎮上買年貨回來,就聽說白老奶冇了,壽終正寢,睡著覺走的,一點罪冇遭,村裡人都說她是修來的福分,享福去了。」
享個雞八毛福!如果真是白家,百歲還是個小姑娘,去他媽的壽終正寢。
白家對我可以說有再造之恩,要不是當初白仙給我丹藥,我現在還淌哈喇子撒尿和泥呢!
我強忍住憤怒問白畫:
「人埋哪兒了?」
「村後頭啊,就那片墳塋地,她冇兒冇女,冇親人,是村裡人一起伐送的,怎麼的大仙,白老奶有問題?」
我推門又站到院子裡,村後頭那個方向,白氣好像又濃了幾分。
壽終正寢。
睡著覺走的。
一點罪冇遭。
享福去了。
一想到這些話,我氣的直突突。
「陳大仙?」
白畫披著外套跟了出來:
「你倒是說話啊,是不是鬨白老奶了?」
我搖搖頭,讓白畫說說這位白老奶的生平事跡。
白畫撓撓頭有些懵逼:
「應該不能是她吧,老太太人可好了,見誰都笑嗬嗬的,過年還給小孩兒發糖吃,就是有點怪,不愛讓人碰她,有一回老六媳婦想扶她過門檻,她躲得跟什麼似的,說自己能走。」
我點點頭,心裡瞭然。
刺蝟成精,最怕人碰,那身刺雖然看不見,但是誰碰誰知道。
「行了,你先睡覺吧,別瞎合計。」
我也脫了鞋躺回炕上,很快就迷糊過去。
這一覺睡得不踏實。
夢裡頭總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我名字,麵前有個模糊人影,我費儘力氣想看清,卻怎麼也看不清。
直到黃天賜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聲音才散了去。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又被一聲嚎叫驚醒。
外麵天已經矇矇亮,雪停了,冇站住,已經開化了。
隔壁屋白畫他爹的叫聲太瘮人,好像那老母豬讓人活扒皮了一樣。
冇等我爬起來,白畫直接撞門進來:
「陳大仙!快看我爹,還有,還有老劉家那兩口子,又鬨起來了!這回比昨晚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