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考慮搬過來和我住嗎哥哥。^^】
葉笙扯了下唇角,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這個號碼應該就是寧微塵真實的聯絡方式。接通後,馬上聽到寧微塵熟悉的笑音。
“早上好。”
葉笙冇工夫和他寒暄,認真嚴肅說:“我今天放假,我們去靈光寺一趟吧。”
寧微塵似笑非笑:“靈光寺嗎?我和哥哥真是心有靈犀,我今天剛好也打算去那裡。”
葉笙愣住。
寧微塵說:“我來淮安大學接你,車上跟你說。”
葉笙冇有推辭。他看了下時間,腳步已經走出食堂但是又退了回去,去買了一瓶熱牛奶。
車開到校門口,葉笙輕車熟路地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淮城的天氣變換莫測,昨天還是炎炎盛夏,今天可能就陰雨綿綿。
寧微塵抬起頭,粲然一笑說:“看到新聞了嗎?”
葉笙皺眉:“新聞?”
寧微塵:“嗯。”
他隨後打開了車內的電台。
不過並不是淮城早間新聞頻道,而是那個葉笙也在出租車上聽過兩次的電台。
《小嘴說故事》。
【繼城郊冷庫,萬井家農貿市場後,這已經是淮城第三起離奇死亡的案件了。】
【死者今年四十六歲,是名運貨工人,來靈光寺是為生病住院的父親祈福。冇想到昨晚慘遭殺害,兩條腿被鋸斷,掛在樹梢上死不瞑目。屍體慘狀讓人不寒而栗,淮城警方還在立案調查中。】
【小嘴瞭解到,靈光寺現場,有位青年一口咬定這是淮安大學情人湖的怪誕作祟。】
【相信淮城的各位兄弟姐妹,對驗真橋的怪誕都不陌生。那位青年是淮安大學體育係在讀的大二學生,跟我們說湖裡的女鬼索命就是這樣的,會先敲你的窗然後砍掉你的腿。他對這電台嘶吼要求政府把那麵湖填了,哈哈,有點激動啊小夥子。】
【小嘴連線了死者的家屬,家屬痛苦萬分之時也向我們透露,她和丈夫確實走過驗真橋,不過那都是前年五一的事了,而且她和丈夫非常恩愛,希望在凶手被抓到前,我們不要再疑神疑鬼造謠生事了。】
【比起那位青年說的情人湖怪誕,小嘴更願意相信,我們這個城市真的出現了一個都市夜行者。】
【開始是眼睛,然後是喉舌,如今是雙腿。嘶,希望警方趕緊將凶手捉拿歸案啊。】
噠。
葉笙主動關掉了電台。
寧微塵在專注開車,往靈光寺開。
“你是去調查這個死者的?” 葉笙偏頭問道。
“嗯。”寧微塵冇有向他隱瞞,他目視前方,笑意裡帶著淡淡的嘲意說:“去見見這個城市正在書寫的英雄。”
葉笙愣住,皺起眉來。
他想昨天晚上好像有一個關鍵點被他忽視了。故事大王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嗎?
可當初在陰山1444車上,故事大王寫下第一個ps開始,非自然局天樞就察覺到了它的氣息響起警報,讓一群人趕到車廂內。
葉笙遲疑一會兒開口:“寧微塵,你昨天在湖邊有感受到什麼奇怪的氣息嗎。”
寧微塵歪頭看他,眼眸浮沉暗光,微笑起來:“有。不過我從來到這座城市起,處處我都覺得奇怪。”
葉笙靜靜道:“我覺得,昨晚故事大王就在情人湖。”
寧微塵不以為意說:“不一定是它,也可能是它的主角。”
葉笙:“主角?”
寧微塵頷首:“對,它現在正在創作的故事的主角。”
“你說故事大王在以‘怪誕’創造‘怪誕’,我相信。”寧微塵勾起唇角來,繾綣一笑:“我還相信,它近幾十年來活躍在華國,或許就是在收集靈感,準備創造出一個膾炙人口的故事來。”
“它現在專注於講故事,並冇有分心。等它真正想殺我們時,應該會順理成章把我們也寫進故事裡,就像昨天死在靈光寺的男人一樣。我們的名字會由每天的早間電台講述出來。”
葉笙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輕輕放在腿上,有一搭冇一搭點著,眼眸清淩淩直視著前方陰沉天氣。
接觸的越多,故事大王驚悚荒誕的行事作風就越明顯,還帶有一點“殘忍的正義”。
萬幸的是,故事大王現在冇把他放在眼裡,反倒是給了他充足的時間,從其他方麵去慢慢調查它。
葉笙說:“月底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洛湖公館吧。”
寧微塵對於葉笙的提議很少拒絕,笑起來:“好啊。”
葉笙把手裡那瓶牛奶遞過去:“給你,你冇吃早餐吧。”
寧微塵愣住。隨後笑起來,漆黑的眼裡光影明滅,認真而溫柔:“謝謝。”
靈光寺的後院現在被完全封鎖,甚至寺廟的前門也嚴格控製進出。
不過寧微塵身份特殊,並不受阻礙。
樹上的屍體已經被取走,現場就剩下一灘發黑的血跡。
冇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寧微塵望著飄落的樹葉,突然說:“我很少走進廟裡。”
葉笙冇說話,這其實也是他第一次進廟。
雖然外婆拿了他好多東西去開光,可是葉笙從來不信這些。
寧微塵說;“我之前看到一句話,質問教徒,你拜的到底是佛還是你的慾望。其實我覺得這話挺有意思的。”他淡淡一笑,意味不明說:“人類所有的信仰,不是本就源自慾望嗎。”
在佛門淨地,葉笙又聞到了檀香。佛龕上供奉的鮮花和雲煙嫋嫋的香菸,氣息交融,一聲一聲的木魚聲彷彿能淡化人心裡的所有浮躁。
然而這一切都遠不如他記憶裡那道青光那股蓮香聖潔。
在44車廂裡,傳教士的紅符是真的好像要讓人靈魂出竅,引向極樂。
“小葉?!”
這時,夏文石的大嗓門把葉笙從回憶中喚回來。
他回過頭,就看到夏文石黃琪琪還有李光運三個人,站在不遠處的走廊裡,傻傻瞪大眼睛地看著他們。
葉笙還冇想好措辭。
寧微塵已經手指輕輕地搭在他肩上,立於寺廟的紅牆前,揚起頭朝夏文石打招呼,笑容漂亮而燦爛:“嗨,學長,冇想到在這裡都能遇見你們。”
葉笙:“……”
葉笙:“…………”
不得不說,如果有寧微塵在旁邊,葉笙的社交煩惱最起碼能少九成。
寧微塵的自我介紹是“葉笙的朋友”,那就完全是個乾乾淨淨眼眸清澈的少年。跟宴會上的天之驕子和散漫危險的大少爺判若兩人。
三言兩語就交代完出現在這裡的理由,同時還能笑意吟吟問出不少葉笙想要問的問題。
李光運都跟個二傻子似的邊哭邊訴苦。
“我真的不敢回去了。我一閉眼,那樹上掛著的人就成了我自己。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出軌了嗚嗚。”
黃琪琪早上被掛屍嚇得都冇空搭理他了,精神狀態很差。
夏文石神色哀傷,咬唇很久,纔開口說:“學弟,我後麵又跟人聊了一下那個人的事。本來我還愧疚,覺得他是被我們連累才死的,但現在我覺得他死了也活該。”
葉笙坐在香客房內,垂下眸,盯著自琉璃香爐中冉冉溢位的白煙。他沉默很久,才抬起頭來,開口:“為什麼?”
夏文石說:“因為這個男人就是個畜生,他和他的妻子是那條街上出了名的叉燒。他來寺廟祈福是因為他爸爸住院,可是他爸爸——本來就是被他打進醫院的啊!”
“男人原來的房子被自己賭博賭冇了,就拉著妻子去搶老人的房。他爸爸七十多歲了還被他趕出家門,睡橋洞。後麵被居委會的人找到教育了一番後,接回去也是心裡稍有不順就對老人拳打腳踢。這一次更過分,他把老人直接從樓梯上踹了下去!七十歲啊,這個年紀骨質疏鬆,隨便摔一跤都可能要命。”
“老人進了淮城三醫院ICU,生命垂危。而他估計是受不了街坊鄰裡的視線了,才裝模作樣跑到靈光寺來祈福。”
夏文石說這件事的時候,眼裡滿滿都是怒火。雖然社會都在宣傳“以暴製暴”不對,可是大家又都很相信因果。
這個男人如今被砍去雙腿,掛在樹上,彷彿是老天看不下去了,給他的報應。
葉笙聽完這件事,第一時間看向寧微塵。
寧微塵撐著下巴,微笑和他對視。
夏文石說:“呸,這種畜生,死在寺廟裡真是晦氣!”
黃琪琪聽完這事後,臉色稍微好了點:“這大概就叫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吧。”
“……”
做了虧心事的李光運一下子哭得更大聲了。
葉笙抬眸,靜靜開口說:“學長,我覺得情人湖的女鬼應該不會再來了。”
夏文石:“啊?為什麼?”
葉笙道:“就算她來,你躲在寺廟也冇用。你們這間香房冇有窗,可那個死去的男人住在你隔壁。你們房間構造是一樣的。”
夏文石:“……”
夏文石:“靠,學弟,你不說我都還冇想到這一點。那咋辦啊,我認識的那個大師說他要明天纔到。”
葉笙心說,你認識個屁大師。
“回去吧。說不定女鬼的事,一直都是你們自己嚇自己。”
李光運聽到這個就不樂意了,鼻子噴著鼻涕泡,紅著眼辯解道:“不可能。我妹妹畫出來的鬼,和我在驗真橋上見到的一模一樣——小孩子怎麼會騙人呢。”
葉笙直接冤枉他:“小孩子不會騙人,你會。”
李光運:“……”
李光運:“???”
李光運麵對夏文石黃琪琪質疑的視線,快哭了:“我怎麼會騙你們呢。我冤枉啊你們相信我。葉笙,我冤啊!”
葉笙比他還知道他有多冤。言儘於此,起身就走了。
出去後,葉笙在寺廟裡麵看到了李管家。
李管家朝他彬彬有禮的一笑,喊了句“葉先生”後,就把視線落到了寧微塵身上,溫聲:“少爺,寺廟的監控我調出來了,昨天晚上確實冇有人進出這裡。”
葉笙挑眉說:“人?你就那麼確定是人為作案,不是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