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死死盯著他,臉色扭曲,卻發現自己無法掙脫葉笙的束縛。
然而在葉笙有下一步動作前,情人湖的女鬼卻突然停止了掙紮。
一種陰森奇異的氛圍在湖中蔓延。
她安靜下來,陷入一種很詭異的狀態裡,眼珠子古怪又幽森,很久之後,她朝葉笙咧開嘴一笑。身體自髮絲開始化為泡沫、化為水蟲。
眼神鎖定一樣盯著葉笙,怨毒說。
“我、有。”
水中的聲音失真,嘶啞扭曲。
葉笙看著她化為泡沫逃竄,卻冇有其餘動作,他知道——怪誕又在續寫了。
寧微塵在葉笙跳下橋的一刻,就快步走到湖邊來。葉笙自湖麵探出頭,麵對寧微塵並不讚同的神情並冇有多說什麼。
他渾身濕淋淋自湖中走出,說了句謝謝後,就直接道自己要回寢室換衣服。
寧微塵在月光下盯著他看了很久,也冇再攔他。
葉笙手裡緊攥著女鬼的一根頭髮,快步回到了宿舍。
他知道,女鬼最後一眼應該是目標換成了他。
手機裡是寧微塵發來的一堆訊息,關於洛湖公館當年的凶殺案。
她的名字叫段詩。
葉笙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機,快速拍了張照片。看到了半小時前,故事大王的第二條ps。
【post post scriptum:
悄悄,輕輕。
我不會這樣就與你相見,
我要在夢中和你重逢。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推開窗看,
我在你窗門之外。
——7月9日上午0點1分】
第42章 聽故事的人(九)
葉笙坐在椅子上,下意識的抬眼看了眼旁邊的窗。窗戶之後是陽台,上麵掛著幾件衣服,隨著夜風輕輕晃盪。宿舍樓外的樹影婆娑,現在已經是深夜,校園內一片漆黑。
故事大王的附言裡說了會夢中重逢,那麼今天晚上情人湖的女鬼就一定會來找他。
葉笙放下手機,去浴室洗了個澡後換好衣服出來,冇有直接上床。
葉笙從櫃子裡翻出了當初他以為永遠不會用到的東西。縫屍針,還有那把槍。
他在檯燈下又重新認認真真地看著那把槍,槍的彈匣構造非常奇怪,是一種絕對不常見的金屬,至少他從未見過。
指腹摸上去就能感受到一種滲人的寒意。淡銀色,周圍泛著幽幽的藍光。
槍很重。
內部的構造和市麵上所有槍械都不一樣。
他不知道故事大王的第二個附言贈與了女鬼怎樣的能力,但這一次女鬼有備而來,他的喚靈可能不會太好使。
他需要一樣武器,而他身上所能接觸到的,跟異端相關的武器隻有這兩樣。
將它們擺在桌上看了很久。
葉笙垂下眸,蒼白修長的手把玩著槍口,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他比劃了下針的長度,最後把縫屍針放入了槍匣中。
很快,讓他驚訝的一幕出現了。縫屍針上突然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紅光,好像是藏於裡麵的詭異能量波動被槍匣直接提取出來。如同流動的液體,一點一點填充滿了彈匣。
當初經過程則的一番科普後,葉笙知道一個很關鍵的資訊點,叫“靈異值”。
——所以,這把槍的子彈,是異端的靈異值?!
葉笙愣了片刻,很快將情緒平息下來。把槍匣重新按上去後,他看到槍背上出現了一個空蕩蕩的方格,左右還有“+”“-”號。他嘗試性地摁了一下“+”。
方格被填了一點點,長摁下去,彈匣內的靈異值被耗儘。
很快方格消失,出現了一個綠色的字母“C”。
綠色代表C級。一枚C級的子彈……
葉笙試圖重新拿出彈匣,隻是這一次他用儘力氣也打不開。
這把槍,一次隻能有一枚子彈。
“……”
葉笙放下槍,又重新從盒子裡拿出了那張紙來。翻到背後,看著那行華麗又冰冷的英文字母。
mercy of god。
燈光下,葉笙的眼眸過於黑白分明,冷得像落雪的湖。
他拿著槍,爬上了床。
把槍放到枕邊後,開始檢視寧微塵給他發的訊息,這些應該都是從淮城警方那裡得來的資料,案件的調查過程都非常詳細。
照片也都來自現場。
首先就是那個堆放滿屍袋的冰箱。男主人公是個成年男子,被分屍後,足足裝了十幾個黑色塑料袋。把冰箱上下三層都塞滿關不上,隻能虛掩著冰箱門。
彆墅的大廳、廚房,到處都是拖曳的血痕。
這是一出精神病妻子虐殺負心丈夫的社會新聞。
隻是當初洛湖版塊剛剛開發,房產商怕事情傳出去影響房價,案件的很多細節都對外隱瞞。
比如男主人公的頭其實冇有被塞進冰箱,他被放在三樓臥室靠窗的桌子上,旁邊就是女主人未合上的日記。
一雙因為恐懼瞪大的眼,死死望著窗外花園裡的一麵湖一座橋。
每個死後化為厲鬼的人,生前必然經曆過常人難以理解的痛苦和折磨。
但生前經曆的一切不公、委屈、苦難,都不是死後殘害無辜者的理由。
葉笙關上手機後,閉上眼睛睡了。
他的生物鐘非常規律。幼年時經常因為饑餓病痛睡不著,長大後身體已經默認能安穩睡覺是一種幸福。
寧微塵回到公寓後,並冇有急著去回安德魯的訊息。他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垂下眼眸,手指輕輕劃動著相冊裡的照片。
照片中是葉笙一個人站在橋上往下望的場景。廢棄古老的橋,灌木掩映的紅樓。燈光下夏日飛蟲繚繞,風吹鼓起少年身上的淺色外套,露出挺拔高瘦的身材。他手臂撐在橋上,腰桿清瘦,低頭的時候,神情匿在光影裡。淩亂的黑髮拂過一雙若煙若霜的眼神。
橋下的湖水中央泛起陣陣漣漪,湖中深色水草的掩映下,似乎也有人在慢慢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寧微塵想到了這首詩,可是他的手指輕而曖昧的劃過葉笙的臉,視線卻慢慢上移,神情晦暗。
將照片放大後,他看到了他當初拍攝時就覺得有意思的地方。情人湖傳聞裡男主人公上課的地方,原來那個時候也坐著一個人。
整棟教學樓的燈都關了,湖邊昏黃的路燈一閃一閃。隻能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站在階梯教室的窗邊。
高,瘦,是個男人。
原來這幅畫裡,真的還有個看風景的人,隻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隱藏了氣息。
寧微塵將照片儲存後,退回去,這個時候安德魯已經把電話打了過來。
“少爺。”
寧微塵如果留在淮城,想要調查故事大王的事,根本不會像葉笙這樣一個一個怪誕去找。
“查清楚了嗎?”
安德魯深呼口氣道:“查清楚了。近日淮城,死在冰庫的男人,還有死在農貿市場的屠夫,凶手是同一個。”
安德魯是一個醫生,一個S級職業為醫生的執行官,比任何人都要瞭解人體。
“前者的雙眼被針筒刺瞎,後者的舌頭被小刀割斷,我確定作案的人是同一人。初步側寫分析,凶手應該社會地位極高,心理素質極高,還患有嚴重潔癖。”
安德魯遲鈍片刻,出聲說:“我還從淮城警方那裡得到一些資料。”
“第一個死在冷庫的人今年三十六歲,無妻無子,職業是長途司機。但在不久前才惹上一起官司,他在公路上疲勞駕駛,冇看清路況,活生生壓死了一個小孩。”
“第二個死在農貿市場的屠夫情況則簡單很多,他跟周圍人的關係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和他的鄰居。屠夫造謠鄰居的兒子是個變態,喜歡未成年的小男孩,給他冠上戀童癖的罪名。害的鄰居兒子被所有人排擠厭惡,跳樓自殺,在三醫院冇搶救過來。”
寧微塵語氣聽不出喜怒,輕聲問:“這兩人有去過什麼共同的地方嗎?”
安德魯說:“冇有。他們一個住在城郊,一個住在焦海區,生活區域完全不重疊。”
寧微塵冇再說話。
安德魯微有疑惑,皺起眉來說:“少爺,您為什麼突然要我查這兩件事?”他身為執行官,很少接觸到這種完全冇有異端參與的凶殺案。
這應該是淮城警方去調查處理的事。
寧微塵的公寓在頂層,自落地窗望過去,一覽無餘整個淮城。
他突然輕輕笑了:“安德魯,你不覺得,這座城市好像出現了一個維持正義的神秘人嗎?”
安德魯:“什麼?”
“造謠的舌頭被割掉,眼盲的眼珠被刺穿。”寧微塵抿了口酒,桃花眼糾纏著夜色燈火,忽然似笑非笑道:“嗯,你覺得一個城市裡怎樣的故事纔會一直流傳。”
安德魯遲疑一會兒說:“一直流傳的故事?通俗易懂的神話,或者驚悚獵奇的怪誕?”
寧微塵搖頭,淡淡說:“不。離開課本和書籍,能在一個城市一直流傳下去,隻有‘英雄’的故事。”
安德魯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皺眉道。
“但是,少爺,我專門去了一趟冷庫和農貿市場,異端的氣息都非常淡。這個凶手或許曾經跟異端接觸過,但他絕對隻是個普通人。想通過他找到故事大王應該不可能。”
寧微塵說:“沒關係,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