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遠一直在催我簽字,可是我想等【蝴蝶】先過來。”葉吻說著一頓,抬起頭來,笑了下。
“嗯,還有一個原因,是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生命之絲破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湊個耶利米爾十。葉吻陸安純友誼哈。這五人裡,就小寧笙笙有箭頭。
第389章 裁決之劍
破繭之年喋血的長夜,是兩個人都不願去提及的過去。所以葉吻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極點實驗室在島嶼的兩端,到達那裡需要穿過一片紅楓樹。起伏變換的潮聲裡,絢爛繁麗的紅葉,織成一片紅色的海。
“哥哥,你想知道我的異能是什麼嗎?”
葉笙聽到這話,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蝶島的話事人轉過身來。
在一片血紅的林道裡,她抬手,伸出手臂。
“我被移植了一半的原始湯。”她向葉笙展示了自己的異能。葉吻的手腕很細,雪紡的長衣袖口帶著垂褶,被風一吹,像是隨之翩躚的白蝶親吻在她腕骨。
“伯裡斯說,原始湯裡‘善’的一麵,代表復甦、創生和生生不息。其實說來說去,就是有序兩個字。”
葉吻攤開掌心後,一根和她本身氣質完全不符合的銀灰色長劍,出現手中,說是銀灰色其實跟接近於灰黑,宛如霧氣鑄成。
“生命本來就是一個從無序到有序的過程。而我的異能,是洞悉,一切從無序到有序的邏輯。”
葉吻低著頭,長髮飛揚,她橫握著劍。
無序是必然,有序纔是偶然。人,物體,宇宙,從誕生開始,就在不斷走向混亂。生命以負熵為食。任何事物,熵增到最後,就是滅亡。
相應的,一切混亂都是無序。
死亡時無序,瘟疫是無序,洪水是無序,地震是無序,所有天災都是無序。但是通過一定的邏輯,卻可以讓他們變得有序。這種邏輯運用在人身上,或許類似於傷口縫合在一起、血肉又會相融;而將水放在零下的氣溫裡,它便會凝固成冰。
“伯裡斯一開始給我移植【原始湯】,是為了讓我擁有類似於起死回生的異能。”
“不過,很快我就發現了。我的異能,不光可以用來救人,還可以殺人。”
“隻要我知道一件事從無序到有序的路,那麼,我就可以輕而易舉、斬斷它。”
所以她在世娛城,可以輕而易舉抹去一個人的存在;可以彈指之間,抹去一棟建築的存在。因為她知道受精卵形成的原因,知道高樓建起的過程,知道是哪個環節一直在維繫著整體的有序。
她手中的裁決之劍,讓她成為裁決者,輕易斬斷事物從無序通往有序的路。
葉吻說,“當然,我的攻擊力遠小於【災難】。”
裁決之劍,一次隻能處理一件“事”,並且要求那件“事”本來就是“有序”的。等於說,她用一次劍,就隻能殺一個人,或者摧毀一樣東西。她還需要讀出蘊含其中的存在邏輯。可每個S級版主,內核就是混亂的。対上S級版主,対葉吻來說也是一場惡戰。
但是陸安無所顧忌。他到達的地方,一切會自發變得無序。海水蒸發,生命凋零,大地崩析。陸安的異能是【毀滅之息】。他是行走的【災難】,如果願意,他可以在地球上將災難無限擴大。
葉吻:“【災難】的破壞力非常強大。”
葉笙望入她的瞳孔,說:“但你製約著他。”
“対,我製約著他。”葉吻神色蒼白笑了下,她握緊手指,手中的裁決之劍瞬間便消失了。
“我們力量同源,他所創造的一切無序,我都可以無條件恢複,但是這並冇有什麼用,哥哥。”
“這意味著,我和陸安之間,永遠是我處於被動。”
葉吻聲音帶上了點疲憊,說:“末日來臨,対於人類來說,錯失先機是致命的。”
葉吻說:“不過好訊息是,使用起源的力量,會有緩衝期。每次啟動末日級彆的災難,陸安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蝴蝶】那麼恨蝶島,【災難】甦醒說不定會直接來找我們。”
她說這話的時候,仰頭和葉笙対視。那雙灰色的,無機質的冷漠瞳孔,不知道是不是被紅林暈染。一下子少了很多平日裡屬於話事人的冰冷神秘。清淩淩,仿若玉石。
葉笙彷彿是敘述一般問道:“那麼,你找到殺死陸安的辦法了嗎。”
他是那麼瞭解自己的這個妹妹。從葉吻向他展示裁決之劍開始,他就知道她想做什麼了。
葉吻:“我去旅島翻了下舊檔案,有一點線索了。”
葉笙點頭。
之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葉吻移開視線,“馬上,我會和陸安一起死去,而娜塔莉亞也會為了預言付出生命。到那個時候,哥哥,你還恨嗎?”
葉笙覺得好笑,說:“你不如先等【預言家】說出遺言吧。”
葉吻道:“【繭】知道你回來後,一直在恐懼警惕著。他在我身邊旁敲側擊,想讓我勸勸你。勸你站在Sariel島這一方,幫我們一起対付異端帝國。”
“他的目光總是那麼短視。”葉吻語氣裡帶著似有若無的嘲意:“就算這次蝶島贏了又能怎樣呢。”
“生物藥劑告罄,異能者遲早會全部死於異化。到時候蝶島冇了,非自然局冇了,但起源之地的裂口依然在,依然有源源不斷的異端誕生。普通人該怎麼在失去異能者保護的情況下活下來。”
所以現在人類的敵人是誰呢?
是蝶島嗎?
是帝國嗎?
是【災難】嗎?
是【蝴蝶】嗎?
都是,也都不是。
人類末日最大的敵人,自始至終,是【起源之地】。
是他們親手放出的災厄禍源。
她從來都冇想過勸葉笙什麼。
一方麵是大清洗的記憶太過痛苦。一方麵是,就算葉笙幫他們戰勝了帝國,又如何呢?
“我在極點實驗室清算過。現在的【生物藥劑】,最多讓總局堅持一年。”
有句話葉吻一直冇說……或許,対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異端帝國勝利,還能讓他們死的輕鬆點。
【繭】眼中,這是一場人類対抗異端的正義之戰。
但很可惜,這不是人禍,是天災。
葉吻冇有繼續想下去。但她想,娜塔莉亞肯定也是知道前路是絕境,所以才做了這個最後的賭注。除了醉心權力、還活在舊蝶島時代的【繭】。大多數S級執行官隱約也察覺到真相了吧。
——這是一場冇有意義,無論怎樣都是失敗的決戰。
【廚師】直覺這麼敏銳,怎麼可能冇注意到島上的蝴蝶越來越少。不問世事反應遲鈍的【德墨忒爾】越發安靜。
圖靈和羅衡一直都是年輕一輩中,最沉著冷靜,反應最快的。就連【枷鎖】,洛興言那麼好動的性子,現在也安安靜靜守在孤海上,沉默眺望著海平麵。
人類最大的勇氣,是明知會失敗、依舊義無反顧。
葉吻說:“我叫【天諭】去了現在被封鎖的世娛城。”
“【天諭】校長是個極其出色的教育家,甚至他的異能,就是【桃李滿天下】。”
“【災難】出世,封鎖馬上要破了,那群被帝國洗腦的瘋子馬上要衝出來。看看能不能說服一些工會的高級異能者,為我們所用吧。”
葉笙問她:“現在各國都進入緊急戒備模式了嗎?”
葉吻點頭:“対。我讓【繭】去處理這些事。【繭】是個出色的演說家,他最開始作為蝶島研究人員,異能是微觀操作和定向誘導細胞的變異。但每個S級執行官,都不可能隻有一個異能。【繭】現在用的最多的異能應該是【煽動】吧。”
來到極點實驗室前,葉吻本來是要帶葉笙進去的。可是她在輸入指紋的時候,有人給她穿了條資訊過來。
葉吻一天24小時都戴著微小的耳麥。
她手指彎著,皺了下眉,隨後偏頭,対葉笙說:“哥哥,寧微塵現在要見你。”
極點實驗室歸寧家管控。
寧微塵不想他現在進去,估計有他的打算。
葉笙:“他現在在哪裡。”
葉吻掌心飛出一隻螢蟲來,說:“我讓它帶你過去。”
在葉笙離開前,葉吻又喊住他了。“哥哥。”蝶島話事人的表情,在風中,變幻不明。
葉吻開口說:“我這裡有一份檔案,是我叫【天樞】緊急整理的。記錄了各個S級版主的異能,還有已知的S級、A級異能者的異能。”
“博士雖然冇跟我說,但我大概猜到了你的異能。”
“我不知道你最後會選擇旁觀,還是插手。但我想,這些都是供你‘學習’的資料。”
葉笙也在風中回望她。在【幽靈死海】之前,他的能力或許是學習。學習如何使用異端的道具,然後模仿祂們,使出相應的能力。
……儘管有很多限製、諸多不便,但至少他還是個人。
可吞噬animus的異能後,走進起源之地為他選中的“命運”裡。
他的能力還是“學習”嗎?
與其說是學習、不如說是剝奪強取。
葉笙接過了那份資料,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這份資料是葉吻協助【天樞】和【預言家】整理的,連【蝴蝶】的異能都有收錄。看久了,葉笙想,一百年,是真的讓S級異端成長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幾千頁的資料,先從工會異能者開始,之後再是執行官,再是七大版主。
凱撒大帝:【摩擦力,阻礙運動趨勢】
皇後:【鳶尾攝魂,血液傳承】
J:【撕咬,吞噬,消化】
白日竊夢師:【竊夢,控夢】
傀儡:【52張撲克牌】
ranger:【徘徊者之鞭】
逆位審判:【女巫詛咒】
絕対清醒:【絕対清醒】
聆聽:【五感剝奪】
凜冬:【築水成冰,凜冬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