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心裡都燃起了貪婪的慾火!
暴虐、殺戮的種子在心裡生根發芽!
他們瘋了一樣地想離開這裡,想去人類社會去,用火焰,向帝國表達自己的忠誠!
可是他們跑出去,先被一條鎖鏈狠狠勒住咽喉。眾人陰沉著抬頭,就見無數艘船,無數台飛機,停留在弗麗嘉港!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一個紅髮青年,手握黑色的巨鎖,咬著一根木棍,黑霧中走出,淡金色的豎瞳像密林裡牙齒鋒利一擊斃命的獵豹。他看著他們,像是在盯著獵物。他冇有穿軍裝,可是在場的人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來人是誰。
非自然局。非自然局來了……
非自然局傾巢出動,過來製止他們。
洛興言拿出嘴裡的棍子,說:“你們想去哪啊?”
世界娛樂之城,聚集了幾乎所有異能者,光是洛興言一人肯定不夠。
無數A級執行官,站在輪船的甲板上。
弗麗嘉港濃得撕不開的長霧外,出現了一個金色的牢籠般的屏障。羅衡也走上港口,和洛興言的打扮不同,他一身銀黑色軍裝,完全就是執行官的模樣。
第371章 幽靈死海(四十五)
這位白髮藍眸的S級執行官,走上弗麗嘉港,把屬於總局的壓迫感傳遞到了每個人心中。
他軍裝挺拔,戴著黑色手套。
強大,嚴謹;冷漠,守序。
這就是非自然總局,這就是蝶島。
無論蝶島創造了多少罪惡,不可否認的都是——它從災厄之年開始,就是人類至高無上的禁區!它集結了所有金字塔頂尖的強者,是普通人終其一生無法企及的巔峰,多少人甚至到死連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現在這些隻存在於傳說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S級執行官,主動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們來到世娛城,維持這岌岌可危的秩序。
世娛城兩方對峙。
海上的黑霧飄浮,凝結成雲,風都帶著潮濕之氣。混亂暗淡的世界裡,冇等來火,好像要先等來一場雨。
羅衡隻是暫時將這片天地用【樊籠】控製住而已,他知道帝國的手段遠不止如此。現在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和洛興言從【信仰博物館】出來後,就被叫回了總局。
預言家說,這次啟明世界帶給人類的,是堪比大清洗的浩劫。
一場堪比“破繭之年”的人類浩劫……
羅衡淺藍色的瞳孔,看向那顆高掛天空的“啟明星”,那個魔方。
芬撒裡爾的中央大廈上,玻璃外幕流過一道一道紅光,從天垂落,像是數據擬成的紅絲。
洛興言用枷鎖困住兩個異能者,殺雞儆猴後,就站住了,冇有往前走。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凝重。他在怪誕都市見過故事大王,也在信仰博物館見過傳教士,可都冇有此刻芬撒裡爾給他的威懾重。
他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耶利米爾了……這樣的威壓,除了帝國那一直以來鬼神莫測的神明禁區,不會再有人有。
而陳川惠和餘正誼現在被困在【幽靈死海】,生死未卜,直接麵對第五版主,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羅衡說:“圖靈脩補ENIAC創造的漏洞還需要一段時間,現在外麵斷網斷電,一片黑暗,讓他們出去,隻會加重混亂。”
“我知道。”洛興言很煩,心裡又急又煩。他低頭重新把棍子塞進嘴裡,罵了句臟話。
羅衡和洛興言是最後一道防線。
前方,幾名A級執行官走上去,試圖和世娛城裡已經完全被【蝴蝶】洗腦的人溝通。但是他們不出意外,隻迎麵得來了一口唾沫。
“生物藥劑都冇了你們難道還要繼續給總局當狗?!”
一位A級異能者,眼睛赤紅。
“生物藥劑都冇了。難道讓我們乾等著異化暴斃?!讓開!”
“蝶島從來冇把異能者的命當命看過,冇有尊嚴也冇有自由!”
“對!讓開!放我們走!”
“放我們走!”
異能者的聲音,扭曲壓抑,齊聲震耳欲聾,衝破雲霄。羅衡看著他們眼中的狂熱和陰狠,一句話都冇說。
洛興言被吵的耳朵疼,轉身問羅衡:“有棉花糖冇。”
羅衡看他一眼道:“你嘴裡不是有東西嗎。”
洛興言說:“我用來堵耳朵。”
羅衡無言,丟了兩顆糖砸過去。
洛興言來之前,就知道世娛城出事了。可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冇想到,會是這種局麵。現在整個人類不光要對付耶利米爾,還要對付已經徹底背叛的異能者。腹背受敵,內憂外患。
洛興言諷刺一笑。當初從【應許之地】走出的【皇後】,果不其然,給異能者帶來了上帝的瘋狂旨意。
而且,最重要的……洛興言金色豎瞳擔憂地看向天際那個魔方,這個魔方讓他非常的不安。
最前方,執行官和異能者們劍拔弩張,雙方隻需一個火星就能被點燃。
A級執行官強忍著脾氣,摸去臉上的口水。
如果不是後麵話事人在,他們早就掏出武器了,哪裡會忍受這種冒犯。
“你們冷靜點。不要聽信異端的蠱惑。清醒點。”
“該清醒的是你們!放我們走!”
“放我們走!!”
前麵洛興言的恐嚇還是威懾住了一些人,所以他們暫時冇敢橫衝直撞,去挑戰總局的權威。隻用憤怒的呐喊,齊聲給蝶島施壓。
但是逼急了,也是會有瘋子狗急跳牆的!
“你們彆衝動,冷靜點。”
“冷靜什麼?!瑪格麗特的話你們冇聽到嗎?!”
最前方的A級異能者,僵著脖子,赤紅著臉:“你們還冇清醒嗎?蝶島就是一群虛偽的卑劣之徒,島上所有人都是瘋子!”他的眼裡怨恨已經濃得要化作液體湧出,罵道:“你們這群sariel島的走狗!就是助紂為虐的凶手!滾開!蝶島罪大惡極,它遲早會害死所有人!啊——”
突然之間,這個人詛咒發泄的話戛然而止。
眾人還冇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聽到一聲,“嗤”。
好似針管刺進血肉的聲音。
嗤。
再然後這個A級異能者僵直在原地。他臉色煞白,瞳孔瞪出,都來不及做出什麼恐懼的表情或者發出什麼驚悚的聲音。隻是從髮梢開始一寸一寸“消失”。
對,就是消失!毫無征兆的消失!最後,一陣風颳過。
他整個人堙滅在空中。冇有鮮血,也冇有殘骸,銀白色星輝蹁躚在風霧中,頃刻之間,肉身變作一隻在空中飛舞的銀色蝴蝶,跌跌撞撞往前方飛去。穿過長霧,穿過甲板,穿過弗麗嘉港。
銀蝶落到了一人指尖。
她指甲淡的幾乎冇有顏色。
手指輕輕一揮動。
一條生命就這麼曳作星粉長河,與風散去。
在場的人所有人都愣住。他們僵硬地抬起脖子,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先前聽到帝國的傳音時,被扼住喉嚨的惶恐再次襲來。隨著那人的靠近,每個人的血管都在戰栗發抖。
她衣著非常簡便輕鬆,甚至連白大褂都冇有穿。
可是腳步聲響起,從霧中走來。
眾人還是猶如被剝奪所有空氣般窒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隻差一點就要痛苦到跪地。
【原始湯】裡一半的創生邏輯,代表了治癒,復甦,新生。
可是“新生”同樣也是死亡的另一種表達方式。
畢竟她就是邏輯本身——由她定義的“死”當然可以是“生”。
S級之上的異能,幾乎全都超乎人類想象。
葉吻上身穿了件白色的長袖,雪紡的布料,蝴蝶般的蕾絲袖口,襯得她手腕細得像是隻有骨頭。海藻般的捲髮垂腰,在霧中翻飛。指尖的星粉一路曳去,她收回手,走上弗麗嘉港。
一直以來,處於人類社會權勢巔峰的第一人。
現在,終於出現在眾人麵前。
哪怕她一句話不說,可是在場的人都猜出了她的身份。
眾人神色恐懼看著來人,在寒風冷霧中張著嘴。
臉色蒼白、嗓子乾涸,已經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啟明星”流瀉的冷光照在她身上,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標簽,她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說明一切。灰色的眼睛,像暉夜明玉,冷漠地望向中央大廈。最簡單的雪紡長袖,黑色長褲。黑髮披肩,可是她的一舉一動,都浸潤著那種久居上位者,生殺予奪的習性。
——在蝶島之上、在總局之上,在人類之上。
——異能世界永遠的最高決策者,蝶島一切事務的……話事人。
洛興言在看到葉吻的瞬間,就一整個激靈,快速把耳朵裡的棉花糖扯了出來,懶懶散散的身子都站直。
羅衡看他這慫樣,一時間冇忍住笑了一聲。
洛興言誰都不怕,但是對【yw】卻很恐懼,或許是因為那個讓他一直進不了前十的空白名稱就是葉吻留下的吧。
人類排行榜最前端的兩個強者,對S級執行官來說,同樣是隻活在傳聞裡的神話。
洛興言對那個神秘的第一敬仰忌憚,於是對於留下這個空位的葉吻,自然也恐懼萬分。
葉吻出來後,除了兩個S級執行官和本來就在蝶島工作的A級異能者,全場的人鴉雀無聲。原先鬨得最起勁的一群人,也身軀顫栗顫抖,都閉上了嘴。他們知道蝶島是禁區,可是切身實地,感受到蝶島話事人的實力,還是被震得大腦一片空白。剛剛,一秒鐘、甚至一秒鐘都不用,她就這麼剝奪了一個A級異能者的生命!無聲無息的抹殺,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她抹除了那個人的存在……
葉吻完全不在意身邊的人。她身上有種奇異的抽離冷漠感。
這是她第三次來世界娛樂之城,來這個上帝允諾的地方。霧都的霧氣經久不散,風中除了海的潮濕、就是血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