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被瑪格麗特操縱著,要伸出手掐死葉笙。可是他手指快碰到葉笙脖子時,表情卻無比猙獰痛苦,【傀儡】用儘全力,跟自己的靈魂鬥爭,從喉嚨裡嘶吼地發出聲音:“葉笙!撕了那張牌,快!撕了那張牌!”
撕了那張黑桃K!他就能脫離【傳承】,獲得清醒!
【傀儡】的眼裡,全是憤怒和恨意,他說:“葉笙!快!撕了那張牌!”
葉笙後背靠著遍佈青苔的古城牆內部,視線輕飄飄掉到地上的槍身上掠過,他真的聽傀儡的話拿出了那張撲克牌。那張黑桃K。
五十二章撲克牌之首。
【傀儡】用最後的理智,朝他怒吼:“撕了那張牌!”
不遠處,瑪格麗特眯起眼。
葉笙將那枚撲克牌把玩在手心,語氣略有嘲諷地問道:“真的要我撕嗎。”
【傀儡】對瑪格麗特的恐懼和恨意超過一切,他目眥欲裂:“快撕!”
葉笙頷首,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撲克牌撕成兩塊。
【傀儡】長長的舒了口氣,以為自己獲救了。
誰料,耳邊卻傳來瑪格麗特的一聲低笑。
彷彿勝券在握。
瑪格麗特笑著,嗓音甜蜜惡毒:“葉笙,多管閒事,可不是什麼好事。”
葉笙從暗處直起身體裡,他確實在【幽靈死海】的狀態不好。可是上輩子次次鬼門關回來,對於他來說,隻要不死,任何狀態都是正常狀態。
他早就對痛苦習以為常,怎麼可能,連槍都握不穩。
葉笙回答瑪格麗特,說:“瑪格麗特,剛剛那句話,我問的是你。”
——真的要我撕嗎?
瑪格麗特臉色一變。
【傀儡】跟著臉色一變。
他的臉色開始變得泛青,皮膚出現水腫腐爛,源源不斷的濕水從髮絲上滲出,身體浸水變得臃腫,好像一個溺水的人。
溺水。【傀儡】死死盯著葉笙,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葉笙撕的不是黑桃K。
他撕了一張,溺水鬼,紅心K。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他什麼時候給了葉笙紅心K!還有,紅心K的能力不是撕牌的人去死嗎!為什麼死的反而是他!
葉笙說:“你的老師很瞭解你。”
看著【傀儡】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最後對【傀儡】說的話是:“不過,她不瞭解我。”
【分類版塊:故事大王】
【鬼怪名稱:替死鬼】
【鬼怪等級:?級】
【概述:好心人,替我去死吧。
post scriptum:好心的主人,替我去死吧。】
葉笙平扯了下嘴角。如果他真的能把生命之絲化為子彈,他早就用自己的胎記來試了。
【傀儡】死後,從他的身體裡,掉出了那張真正的黑桃K。
葉笙彎身,撿起槍,也撿起那張黑桃K。
【傀儡】眉心的金色鳶尾印記還在,瑪格麗特還是他的操縱者。
就如【傀儡】所言,傀儡和傀儡師之間牽連的線是相互的——
現在,用【傀儡】的生命和靈魂做成的子彈,對於瑪格麗特來說、是從根源處毀滅她的武器。
葉笙撿起最後一張牌,放入了彈匣中。
第364章 幽靈死海(三十八)
“葉笙……”
管千秋見這一幕,臉色蒼白,輕聲喊出了葉笙的名字。
她每一次見葉笙,都會顛覆上一次對葉笙的印象。不變的是,她永遠不知道葉笙的極限在哪裡,然後次次為他所震撼。
黑桃K被彈匣分解融化,變成一枚A級子彈。
葉笙給槍上膛。他後麵就是【幽靈死海】的地下古城牆。青色的滑苔散發晦暗的光,也落在他神色不明的臉上。葉笙舉起手臂,一句廢話都冇多說。
槍口對準瑪格麗特,直接摁下了扳機。
砰!這是他在【幽靈死海】射出的第三發A級子彈。
傀儡師和傀儡的身份逆轉,束縛住傀儡身軀的線,現在直接反噬操縱者。
葉笙和瑪格麗特對視。
他杏眸裡血網縱橫,如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隻看一眼就要窒息、淪陷。
青年的白色襯衣獵獵。
瑪格麗特看著他。那段猶如霧裡看花的記憶,隨著這枚子彈的到來,好似撥雲見日。定數之槍本來就是起源之地的最終武器,有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她上一世對那個人印象太深了,所以現在兩發A級子彈,足夠撼動她因大清洗造成的記憶缺失。
鳶尾花金色的印記同樣在她額心閃爍。
瑪格麗特麵無表情看著這一發子彈,按理來說,她應該憤怒,應該恐懼的——憤怒該死的葉笙居然敢將計就計算計自己。恐懼這枚子彈是真的能讓她魂飛魄散。
但是隨著記憶的浮現,瑪格麗特大腦一片空白,血液凝固,站在原地,就這麼一動不動,死死看著葉笙。
她的摺扇毀了,她的徽章也用了。脖頸上的斷頭傷疤源源不斷溢位血,變成一條醜陋無比的紅色項鍊。
她棕發淩亂,狼狽不堪。
瑪格麗特接連收到那麼多攻擊,身體早就是強弩之末。更何況這是由【傀儡】的生命和靈魂組成的黑桃K。對她來說,必然是一發斃命。
但她站在混亂廢墟的終點,身體突然踉蹌了下,鮮血從唇角溢位。瑪格麗特一下子笑了。她碧藍的眼眸中因為仇恨,因為怨憎又或者是因為恍惚,起了一層血色的霧。
霧氣覆蓋眼眸。世界模糊不清。
好像是她,又一次站在街巷角落,隔著應許之地茫茫的海霧,看向那個不速之客。
瑪格麗特說:“我好像想起來了。葉笙,我們很早以前就見過的是嗎。”
葉笙冇有否認:“對。”
瑪格麗特的眉心被子彈打中!
她胸腔震動,張嘴,吐出一口濃鬱的黑色的血液來。【皇後】的身體踉蹌,因為神魂過於痛苦,她捂住胸脯,被迫彎下身來。她並不陌生瀕死的感覺,但這樣的痛苦依舊是前所未有。
瑪格麗特眉心的血窟窿不斷擴大,嘴角鮮血汩汩下流,現如今眼中血霧也凝聚成液體,從眼角流下。
她那麼狼狽了,卻還是抬頭,視線死死看著葉笙。
後知後覺地笑起來了。
“所以我說啊,你怎麼可能不是舊蝶島的人……”
“你們身上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
瑪格麗特笑容轉瞬即逝,她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扭曲猙獰。
壓抑百年的怒火一朝噴湧而出!
哪怕是剛纔被群起而攻,骨子裡的優雅都冇變的【皇後】,這一刻,狀態近乎瘋魔!
“居然是你!居然是你!我早該想到的,居然是你!”
被關押了四個世紀的魔鬼這一刻徹底失去理智,隻想不顧一切,殺死那個所謂的“恩人”。
“葉笙,你說舊蝶島的核心是狂熱,是和我相似的狂熱——可是真的嗎?哈,你和葉吻呢,你們的本性不就是冷漠嗎!”
“我說錯了!不是舊蝶島冷漠,是你們這群蝶島上位者冷漠!”
瑪格麗特笑出大滴大滴的眼淚。
“太噁心了,葉笙,你以為你毀掉弗麗嘉港毀掉應許之地,我會感謝你嗎!不,目睹你們離開時,我心裡隻有一個想法。我一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葉笙站的很遠。
瑪格麗特看著他那雙危險又冰冷的眼眸,肺腑裡麵,燃燒的岩漿,一點一點冷卻下來。
她停下怒吼,笑起來。紅唇似血,棕色的長髮和身軀一起顫抖。
時隔百年,她好像還是冇能從【應許之地】的陰影中走出來。充滿鏽跡味的血在她唇齒間溢開。
其實瑪格麗特早就冇有了味覺。她吃什麼都是一個味道,那一小塊過期發臭的奶油蛋糕的味道,又腥又澀又噁心。
她含著那口血,在【幽靈死海】的深處,再一次聞到了當年芬撒裡爾沖天的屍臭味,想吐,可是吐不出來。
瑪格麗特沉寂片刻,突兀又古怪地一笑,她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葉笙。”
“真荒謬啊,世界排行榜第一的S級異能者,最終也逃不過被蝶島遺棄的命運嗎?”
“葉笙,你還冇看清蝶島的真麵目嗎。”
瑪格麗特這一句話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猶如大腦被雷劈中。
她在……說什麼?
瑪格麗特的手指摸上自己脖頸,指尖碰上自己的傷口。
她抬頭,碧藍的眼睛迷離,看著那一顆“啟明星”喃喃自語說:“那麼多年,我活下來唯一的動力,就是毀了蝶島。這個目的支撐我走到現在。還差一點,魔方還差一點,那至關重要的一點……”
瑪格麗特從來冇想過這輩子會再次見到葉笙。
蝶島當年雷厲風行的執政官,遙遠得彷彿一個神話。以他的身份,好像就該跟深居簡出的葉吻一樣,高高在上,隻存在於傳聞裡。所以知曉葉笙身份的瞬間,瑪格麗特徹底放棄了抵抗,是釋然也是絕望。
她知道自己麵對葉笙毫無勝算可言。但是那又如何呢。
瑪格麗特用自己的指甲,硬生生的挖開了脖子上的疤。
她說。
“還差一點。但是,我的命,再加上我的痛苦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