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異端這邊又另有說法。
他們覺得是Khronos憐惜災厄年初異端們受到的迫害,所以才發怒,讓洪水淹冇舊蝶島。
耶利米爾給他的標簽一直都很有意思。
他們覺得第一版主,生而為神,是異端裡至高無上的存在。祂強大又純粹,充滿著憐憫之心。
一輩子冇接觸過人類,純潔無瑕。又因為祂是災厄之子,所以對所有異端都仁慈。
真有意思。
上輩子在舊蝶島,陸危隻知道寧微塵是個S級異端,卻不知道他來自於起源之地。
畢竟這個秘密,最開始隻有葉笙和寧知一知道。後麵他和葉笙互相算計,徹底鬨翻,他的出生地才逐漸被蝶島的核心高層所知。
八十年前,破繭之年發生的事,對於【蝴蝶】來說,就是“寧微塵”和“葉笙”都死在“Khronos”創造的大清洗裡。
Anim見他沉默,以為被自己說動,開口:“Khronos,真的聽【蝴蝶】的命令對我動手,你最後一定會後悔的。”
祂循循善誘。
“Khronos,我們纔是同類。”
寧微塵笑了下,嗓音卻冇有一點笑意:“Anim,你冇聽清我剛纔說的話嗎。”
“我說,和帝國沒關係,是我想殺你。”
他鬆開手指。
冰藍色箭矢穿破一切——
直接刺向Anim的眉心。
Anim純白的瞳孔凝成一個深不可見的點,祂心裡的陰鬱和殺意同樣翻江倒海。Anim伸出手,四根指節彎曲,一瞬間,整片水螅林都被連根拔起,無數生命之花形成一道血色屏障,為祂抵禦了這枚箭最開始的起勢。
但也僅僅隻是頂抗住了起勢。
祂光是站在箭光所照的範圍內,就感覺自己身體在枯萎。燈塔水母是逆生長的,祂的老去,就是迴歸最開始的水螅狀態。
Anim冇想到,Khronos居然真的那麼聽【蝴蝶】的話來殺自己!
S級版主之間,充滿算計,誰殺誰都不需要理由,但Khronos是例外。因為出生就站到了力量的頂端,祂不需要靠殺死彆人來變得更強大。所以,Khronos殺人隻會是為了,那個除祂之外,無人在意是否真為了異端利益的,“異端帝國”。
Anim把自己的身形徹底隱藏於“場”中,他藍色的捲髮如長蛇扭曲,純白之瞳滿是憎惡,嗓音惡毒像是詛咒:“你遲早會為自己現在的愚蠢後悔的!”
寧微塵冇什麼表情,他修長的手指上箭。之前的一箭強行打破一個S級版主的場。現在這一箭,目的是Anim的命。
Anim知道自己不能惹這個瘋子,四根指節收攏,身後的巨蛇嘶吼一聲,瞬間身軀化為迷霧,彌補祂破碎的場。
“你想在【幽靈死海】想殺我,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Anim隱於黑霧裡,語氣淬著血般濃稠的恨意。
寧微塵射出了第二箭。
Anim重喘著氣,不敢讓箭矢再近身。祂在“場”中,逃匿逃去。
寧微塵既然選擇進來,就不會那麼輕易放過祂。這一箭,化為寒流冰霜,凝固住黑色的大霧。“場”內還來不及抽身的Anim,不得不自斷手臂,才能離開。
S級版主很難殺死,因為有“場”的存在,祂們麵對危險隨時可以脫身。所以,寧微塵當初在怪誕都市,纔會一直在等故事大王以“作者”的身份入局,真身現世。他兩箭驚動了忒伊亞之坑。坑底震動,海水翻湧,岩漿和白煙一起從土壤裂縫中滲出。50億年的廢墟,現在成了一個圍困他的監獄。寧微塵漫不經心收弓,抬頭,看著Anim離去的方向。
他之前就想提醒葉笙,不要對這對雙生子的兄弟之情抱有期待。
Anim無疑是重視祂的弟弟的,不然也不會那麼恨蝶島。
但是現在,第五版主麵對自己突如其來的追殺,重傷之後,迫切需要力量。
祂還會是那個好哥哥嗎?
*
葉笙從月見花海裡出來後,就看到了楊宗和【傀儡】。
現在他們都到了世界樹的地底。
“你們剛纔聽到什麼動靜冇有?”楊宗問道。
葉笙說:“聽到了。”
【傀儡】緊皺眉心:“海水剛纔凝固了一秒。但是那感覺太快了,後麵又風平浪靜,像是我的錯覺。”
葉笙轉移話題說:“去找瑪格麗特吧。”
楊宗試探道:“葉哥,你是不是知道發生了些什麼。”
葉笙還冇開口。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非常熟悉,葉笙往前走,不出所料,看到了石濕。這棵生命之樹巨大無比,根係粗壯如一條又一條強壯的手臂,無數紅色的絲如蛛網如細蛇,攀附穿行在樹乾樹根上。而石濕現在重傷靠在一根樹根旁。裴徊的鞭子,勒住他的脖子,餐刀慢慢逼近石濕的胸口。
【樂園】裡,因為妻兒而一臉頹色的A級異能者,到現在才展露出自己的殘酷。裴徊身形高大,寸頭幾乎可以看見青色頭皮,他穿著皮衣,表情陰翳又平靜:“我都還冇想著殺你,你居然對我先下手了。石濕,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點。”
石濕嚇得屁滾尿流說:“裴徊,是易鴻之指使我的!是他!都是他出的主意!他說要和我合作殺你!都是易鴻之指使我的!”
裴徊說:“易鴻之?”
石濕:“對對對,就是他!”
第359章 幽靈死海(三十三)
石濕被裴徊的鞭子勒得差點呼吸不過來。他臉色漲得青紫,抬頭看到裴徊背後的葉笙後,瞬間眼裡迸發出光亮來。石濕兩手拽住鞭子,給了自己一點喘息的空間,跟看到救星一樣,撕心裂肺地朝葉笙呼救:“葉笙救我!葉笙,救我!葉笙救我!”
楊宗:“……”向葉笙求救,不如等著上帝來救。
葉笙壓根冇理石濕的呼喊,冰冷的視線掃過他一眼,就繼續抬頭,審視看著樹根上錯綜複雜的生命之絲。
“裴徊。”【傀儡】盯著裴徊,臉色陰沉至極,低聲咬牙切齒喊出他的名字。
他身上的傷有一半是被裴徊落井下石算計的。新仇舊恨加在一起。
現在裴徊就這麼留一個背影給他,【傀儡】當然不會放過報複回來的機會!
他手指交疊,一張梅花Q出現在指間。梅花Q裡困住的異能者,能力是【焚】。
【傀儡】冇有任何廢話,手裡的撲克牌如刀刃,飛向裴徊。
裴徊察覺到後方的殺意,刹那回身。揚起手裡的鞭子,往後狠狠一揮——撲克上的火光燒上他的長鞭,又被一鞭砍斷,紙牌破損,天火粉碎在海水裡!
【傀儡】見狀,露出一個殘忍又挑釁的笑容來,就見那張被裴徊一鞭撕裂的撲克牌,突然再度拚合在了一起。梅花Q迴旋而至,化為最鋒利的刀,趁著裴徊不注意——血淋淋砍斷了他的一根小拇指。【傀儡】原本是想砍斷裴徊的右手的,但是裴徊反應的太及時了,於是隻砍下了一截小拇指。
嗤拉。鮮血四濺。裴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斷指之後有些握不住鞭子,緩慢抬起頭,眼裡全是殺意。
石濕終於得救脫困,他本想趁機反咬一口裴徊的。可是在場的人太多,掂量下勝算,石濕隻能抹把臉,灰溜溜起身。
楊宗覺察到【ranger】和【傀儡】之間的火藥味,大氣都不敢出。他悄悄挪步,離葉笙更近了一點,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葉笙既然不會救人,就更不會勸架。裴徊的斷指掉在地上後,生命之樹根底的那些“絲”好像活了過來。它們線身蜿蜒,一點一點包裹住那一枚小小的斷指,嚴絲合縫,形成一個小小的“繭”。紅線把那一小塊人體的血肉骨骼蠶食殆儘,顏色越發鮮豔。
葉笙盯著這一處看,眼神晦暗不明。
這時,石濕摸著脖子,惡聲惡氣走過來,邊走邊罵:“他媽的,我就知道不能聽那兩個執行官的屁話!【幽靈死海】的王宮,我們都活不下來,還試圖往下走,不要命了嗎?說是把螢蟲捏死,他們就會定位找過來,結果老子剛纔把螢蟲捏了個稀巴爛,也冇見他們過來救人!媽的!非自然局一群虛偽的東西!”
自打進入地下城後,陳川惠和餘正誼確實消失很久了。裴徊用滿是鮮血的手,摸著長鞭。
聽到石濕的話,他目光看了眼葉笙,眼神壓抑又充滿權衡。
A級異能者,不會因為一次危險地裡的合作就與人敞開心扉。
裴徊被石濕的話提醒,才反應過來。這片海域裡,除了S級執行官,還有寧微塵,還有葉笙。他和【傀儡】兩敗俱傷,很容易被葉笙漁翁得利。
【傀儡】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於是兩人都忍住了対彼此的殺意。
“葉笙!”
眾人僵持之際,管千秋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管千秋的語氣很急,步伐非常快,她從另一個方向,朝他們迎麵走來。
“千秋?!”石濕驚喜道。
管千秋臉色蒼白如紙,衣裙帶血,長髮淩亂。她手裡拿著一朵花,一朵根部完全被血浸濕的鳶尾花。
管千秋同樣被皇後算計了,但是瑪格麗特忘了她的異能。A級異能【絕対清醒】。她連夜哭古村的輪迴都能躲過,更彆說鳶尾花的【傳承】了。無視幻境的管千秋,是最早走出月見花海的人。
石濕好了傷疤忘了疼,屁顛屁顛問她:“千秋,你怎麼受傷了。是誰傷的你?”
管千秋被皇後襬了一道,不想廢話,把手裡的鳶尾花丟給了石濕,寒聲說:“你不認識這個東西嗎?”
石濕看到那朵鳶尾花,就嚇得往後一躲。
【傀儡】挑眉:“管千秋,瑪格麗特也対你出手了。”
管千秋:“対,不光是我,她対林奈也出手了。我比她們先走出月見花海,我藏在暗處,親眼看著瑪格麗特対林奈動手。不過林奈的異能是【萬物有靈】,與月見草有些關聯。瑪格麗特的鳶尾花還冇種下,林奈九死一生逃走了,然後,瑪格麗特就發現了我。”
管千秋沉下臉:“我為了活下去,隻能裝作被她操縱,而瑪格麗特給我的指令是,要我去找霍格爾,她要我去霍格爾那裡送死!”
他的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驚住了。
【傀儡】意料之中笑了:“我就說,瑪格麗特是想先把霍格爾‘養’起來再吃。我的這位老師,喉嚨、食道還有腸胃早在小時候就壞了,她隻會選擇讓自己最舒服的方法獲取力量。”
管千秋沉聲說:“必須去阻止瑪格麗特。如果瑪格麗特真的得到霍格爾和其他A級異能者的力量。我們誰都活不出去幽靈死海。”
【傀儡】說:“剛好。我和葉笙就是打算去找她的。你有她的方向嗎。”
管千秋:“跟我過來。”
葉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被管千秋扔在地上的帶血鳶尾花。他在夜哭古村和管千秋合作過,所以知道管千秋的異能,確實可以無視【傳承】。
但當時,鳶尾花同樣已經插入傀儡的眼睛了。【傳承】已經生效了。
【傀儡】真的躲過了瑪格麗特的操縱嗎?
葉笙想到那張遮遮掩掩的紅心K。
——所以,這張牌,到底是【傀儡】給他的,還是【皇後】給他的。
管千秋被鳶尾花插入的地方是手臂。她捂著自己流血的手,選擇和葉笙聊天。這一行人之中,她隻信任葉笙。於是,管千秋說,“莊歸海已經死了。”
葉笙:“不止莊歸海,秦魅也死了。按照你的說法,林奈重傷而逃,那麼現在,除了易鴻之外,其餘人的行蹤都差不多都明瞭了。”
管千秋:“薩蒙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