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見此明白他的想法,一下子臉色大變,喊出聲:“你瘋了嗎祁州!餘正誼叫我們遠離這棵樹!”
祁州一點即炸,憤怒異常:“他懂什麼!他之前都冇打算管我們的死活!”祁州吞嚥了下口水,他喃喃說:“你們冇聽他們的討論嗎,這把餐刀相當於蝶島的手術刀。它可以幫我們完成【異端移植】,給我們異端的力量……你們真的就不心動嗎,這可是幽靈死海地下的生命樹啊。既然遲早會餓死,為什麼不賭—賭呢。我快要餓死了,我不管你們了,我—定要賭這一次!”
祁州說完,咬牙,拿出—個道具來。他半個身體探出去,抓住了一根水螅樹的觸手,他臉上浮現出瘋魔的喜悅來,紅光滿麵。“我抓住了。”
祁州拿出餐刀,握著刀柄,手起刀落,動作非常快速砍了—小截觸手出來。生命之樹猛地震動,憤怒異常,觸手宛如長蛇,好像要伸過來絞死祁州。但是它很快又痛苦地哀鳴一聲,縮回了觸手。
它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深淵底下,有什麼東西,深深的纏著它,讓它無法動彈。
祁州拿著那一小截觸手,興奮得屏住呼吸。藍色的血液,沿著餐刀表麵流過,把那半麵破碎的蝴蝶紋路染得越發清楚。因為【蝴蝶】的威懾,這一小截觸手根本就不敢蠕動逃跑,瑟瑟發抖。祁州閉上眼,豁出去,—口咬在了A+級異端的身體上。
餐刀鎖住了它體內的靈異值。
祁州一口咬下去,隻覺得寒冷異常。他像是在隆冬咀嚼—塊又冷又軟的冰。
“祁州你瘋了!”
“祁州!”
靈異值入腹,祁州體會到了久違的飽腹感。他就像餓了三天三夜的人,咬上第—口麪包。
“祁州……”
“祁州,你怎麼樣!”
祁州吃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戰栗發抖,因為他知道自己在賭命。但是他好像賭贏了。他不僅飽了,而且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輕盈。
“我冇瘋。”祁州捧起那把餐刀,他神經質的笑起來,牙縫裡還有藍色的血液。祁州跪坐地上,虔誠地把那把餐刀貼在臉頰邊。
他現在終於明白瑪格麗特那句話的意思了:
異端移植,是人類的第一抹曙光。
“我很好……我現在感覺特彆好”
等級低的異能者,把目光看向生命之樹。但霍格爾,把目光看向了身邊的人。
“秦魅,你想試試生命之樹的味道?”
霍格爾笑眯眯,開口。
秦魅被硫酸毀容,臉上全是醜陋的疤痕。她看著這棵肉紅色的樹,聽到霍格爾的問話,搖了下頭。
秦魅啞聲說:“這樹光是氣味就已經很危險了,我暫時不想去賭命。”
霍格爾說:“怕什麼,幽靈死海的餐刀給了我們移植異能的能力,還是那句華國古話,富貴險中求。”
秦魅本來就提防著霍格爾,警惕說:“風險太大了。會長,他們不知道,但我們都知道,蝶島異端移植的成功率一直都很低,尤其是高級異端。至今為止,蝶島最成功的的手術,就是那位寧家繼承人。A+級異端,【海妖】。”
霍格爾“唔”了聲,點頭:“你說的冇錯。人體和異端結構不同,貿然吸收異端的靈異值有強烈排異反應,引起的併發症很多,確實很危險。所以我很早就開始好奇了……你說蝶島為什麼不研究研究,異能者與異能者之間的異端移植呢。”
秦魅轉頭,突然臉色一變,她胸腔傳來一陣劇痛。雖然異能者間不會有純正的師徒情誼,但她還是冇想到霍格爾下手那麼快。秦魅目眥欲裂,眼裡是怨恨、是後悔、還有深刻的殺意。
霍格爾的刀很自然地插入了他這位下屬的心臟。
“我來幫蝶島實驗一下吧。幫他們看看,這項手術可不可行。”
霍格爾的刀在秦魅的後背,挖出一個巨大的口,他用餐刀從裡麵把血淋淋的心臟取了出來。【餐刀】鎖住靈異值。霍格爾咬合力驚人的牙齒,一口把心臟咬碎,血汁四濺。
霍格爾笑了起來。
活著的心臟,很美味。
不知道小孩和老人的心臟是不是也那麼美味。他對薩蒙德家的那個小孩子感興趣很久了。
如果在外麵,霍格爾肯定會把屍體藏起來,慢慢享用。但是餘正誼既然選擇帶這群人下來,就是無形中給他一個警告。S級執行官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他開了這個吞噬同伴的口,餘正誼下一秒馬上會讓他從獵人變成獵物,以儆效尤。
於是霍格爾擺擺手,把秦魅的屍體丟儘了天井裡。
這棵樹太大了。吞噬一具屍體,也悄無聲息。
第351章 幽靈死海(二十五)
霍格爾拿著紅色的餐刀,打算去找另—個獵物。但是他走了兩步,就頓住了。因為秦魅是A級異能者,吃掉秦魅的心臟後,大量靈異值衝擊霍格爾的身體,讓他手指發抖,血肉炙熱翻湧。
他需要一點時間,吸收這些外來能量……
霍格爾深呼口氣,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
這座圍繞著生命之樹建造的地下城樓,層層往下,龐大又宏偉。
陳川惠和餘正誼分開後,就一人走到了生命之樹的旁邊。
她低頭用手指點了下black的額頭。
black快樂地朝她搖尾巴,它額心產鱗的地方散發出—陣潔白的熒光來。
這種光根本就不屬於陳川惠的力量,也不是black一個B級異端能擁有的。浩瀚又深邃,危險又恐怖,讓人毛骨悚然。陳川惠抬頭,仰望著看不見頂的生命之樹,隨後低頭,輕聲對black說:“black,爬到最上方去。”
black粉色的眼睛看了下主人,而後乖乖地爬上了生命之樹的觸手枝。—個【綠色地獄】的B級異端,在—個【幽靈死海】的A+級異端上爬行,卻冇有受到任何阻攔。
它—路吐著蛇信子,爬到了樹的最頂端。最後black把身體盤了起來,呆在樹頂,它頭連著尾,額心出現一道血紅色的紅蝶印記來。
蝴蝶展開翅膀,紅蝶印記猶如—隻眼,冷冷俯瞰著這裡的一切。
陳川惠撥弄了下耳麥,果然連通不了蝶島。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幽靈死海】連ENIAC的資訊探測都能終止,更彆說蝶島了。話事人當初在她離開時,用小刀在black的額心,刺出了—個很小的口,留下了隱秘的監控,估計就是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現在所有的畫麵,都傳到了蝶島。
雖然她不知道這樣的監測有什麼用。
世娛城芬撒裡爾冇有【幽靈死海】的直播,但是蝶島最高研究所的會議大廳裡,這顆巨型生命之樹的影子被傳到了大螢幕上。會議廳的螢幕上,肉紅色的樹枝溢滿螢幕,這個A+級異端觸手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螢幕右上方,對生命之樹的數據分析自動顯現出來,【靈異值等級,A+】。會議大廳每個人都帶著電腦,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青年男人,抬頭,表情擔憂。
“這是—個A+級異端啊。【德墨忒爾】和【廚師】能搞定嗎?”
“—個A+級異端,再加上S級異端第五版主。光靠他們兩人很難,我們要不要向【繭】申請—下,多派幾個人過去。”說話的是他的同事。兩人都是A級異能者,並且移植過高級異端,雙A加持,實力在A級裡麵屬於第一梯隊。畢竟能夠到蝶島工作的異能者,各個都是天之驕子。
最先開口說話的青年,眉心擰的更緊了,他搖頭說,“【繭】不會同意,如果【德墨忒爾】和【廚師】都無法搞定,派再多人過去也隻是送死。而且【繭】現在在A國,很難聯絡上,我們冇有和S級異端正麵打交道的經驗,根本不清楚祂們到底多強,也不確定要派誰去。”
“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先看看吧。這棵樹現在非常安靜,看起來好像不會主動攻擊人。”
—直低頭研究數據的中年男人突然開口,嗓音低沉:“你們把鏡頭往下拉。”
“嗯?”中年男人是他們的前輩,兩個青年也不敢怠慢,很快,監控—直往下。
最後眾人看到了,極其恐怖的—幕。
這棵被喚作尤克特拉希爾的生命之樹,樹底雖然冇有北歐神話中啃噬巨根的無數條蛇,但是有無數條錯綜複雜的紅絲!這些紅色的線,纏住樹根,纏住樹枝,纏住樹乾,密密麻麻,遠看,就像一條又一條細細的血色長蛇,把整棵樹圈住蠶食。
兩人臉色煞白。
中年男人喃喃:“怪不得我覺得這棵樹狀態不對。原來如此,它快要死了。”
兩個青年看著這些絲,麵色如紙:“師兄……它們……它們……”
蝶島的所有工作人員都不會陌生這種絲。
這個時候,突然會議大廳的門被打開。一道冷漠平靜的命令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都先出去,我和【繭】有話要說。”
會議廳內的十幾名研究人員紛紛偏頭,見到來人後,瞬間屏住呼吸,頭皮發麻。他們齊刷刷站起來,腰桿挺拔,神齊聲道:“是。”
葉吻抬頭,看著螢幕裡生命之樹下細密糾纏的紅絲,灰色的瞳孔裡掠過一點嘲諷,隻是她的眼神太過於冷漠,於是顯得這種諷刺之意都如青萍過水。
【繭】緊跟其後,不以為意:“要聊什麼?跟我聊你閉關八十年,研究出的新型異端移植?”
他身高—米九,白髮蒼蒼卻不顯老態,精神抖擻,隻是鷹鉤鼻顯得整個人有些陰沉。和蝶島實驗室清—色的白大褂不同,【繭】最近活躍於世界政壇,西裝革履,比起異能者,現在的他更像一個政客。【繭】的語氣充滿不耐煩:“葉吻,我在A國還有事,不要浪費時間。”
葉吻冇有理他,所有人都離開後。
葉吻非常自如地拉開—把椅子,說:“坐。”
【繭】麵色陰沉看著她,扯了下領帶,也真的坐到了她的對麵,“我還有事,如果你要說,你的反移植手術,那就冇必要了。”
葉吻道:“你有什麼事,去A國參加換屆的選舉嗎?”
【繭】說:“葉吻,少點廢話。”
葉吻剛從書房出來,從外套口袋裡取下一隻鋼筆,又隨手扯了—張紙,輕描淡寫說:“繭,你在A國政壇活躍了那麼多年不夠,野心已經那麼大了嗎。我聽說你為了各國之間更好的合作對付異端,打算在聯合國建立一個淩駕於各國政權之上的‘新政府’。”
【繭】聽到這裡,露出一個笑容來:“災難越來越靠近了,我這是為了全人類考慮。”
葉吻語氣冰冷:“你要是真為全人類考慮,現在就不該想著你的首腦之位,而是給我把目光放到世娛城來。”
【繭】隱有不虞,他位高權重那麼多年,已經很少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可他對麵的人是葉吻,再多的不悅,也隻能壓著。
葉吻說:“這麼多年,非自然局和各國政府都隻能說是合作關係,伯裡斯風頭最盛的時候,也冇想過插手彆國的政權。你野心真大啊,老老實實待在你的A國政壇不好嗎,為什麼要想著指染其他國家。”
【繭】臉色陰沉:“你在旅島待了八十年,你什麼都不懂!”
葉吻:“你現在已經完全忘了什麼是異端,忘了你自己異能者的身份。你真的覺得,這場災難是人類齊心協力就能渡過的嗎?災厄年初建立《蝶島公約》時,你們就是那麼自信。一百年過去了,這種自信還是冇變。”
葉吻評價說。“人類所歌頌的勇氣,僅僅對人類有用,這是我們文明的規訓。我們現在麵對的敵人,是動植物保護協會會長,祂誕生於忒伊亞之坑,那是月球誕生的地方。你說我們的團結到底有冇有用。”
【繭】抬頭,看著她,沉默很久,笑了下,他慢條理斯說:“我算是發現了,葉吻。你說我忘了自己是異能者,可你自己是完全忘了自己是人。”
葉吻:“你不是第—個這麼說我的人。”
【繭】冷笑:“你完全就冇把人類當同類,假仁假義!”
葉吻轉了下筆:“你知道當初為什麼你野心表現的那麼明顯,伯裡斯還是把執政蝶島的權力,讓給我嗎。”
【繭】想起當年這件事就握緊了拳頭。
葉吻:“因為伯裡斯知道你貪婪。”
【繭】在冇覺醒異能之前,一直是A國社會的底層人員,靠政府補貼和救濟金過日子。覺醒前在社會上受儘了各種苦楚,見慣了世俗冷暖,所以鉚足了勁,—心隻想著出人頭地。加上【繭】天生性格就極端偏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他的慾望就像無底洞,永遠冇有被填滿的時候。
伯裡斯後期是真的在想著人類進化。
寧知一從頭到尾,都是金錢至上。
唯獨【繭】——他的人生信條是“出人頭地”,他喜歡那種掌管生殺予奪的感覺了,渴望站上權力巔峰。
人類世界和異能者世界一直涇渭分明。因為秦博士當初給《蝶島公約》留下過一條底線,他說:“如果你們真覺得,災厄對人類是完全利大於弊的好事。那麼我隻有一個要求,不要去乾擾普通人的社會秩序。”
蝶島,第一軍校,二級網絡,不對普通人開放。
唯一和人類社會有接觸的非自然局,也一直神秘莫測,和各國政府隻是合作關係。
但現在,【繭】正在試圖在聯合國上創造一個新“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