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確定。”
寧微塵沉默片刻,扶上他挺拔瘦削的肩膀,道:“你不覺得疼,可我覺得疼。”
“……”葉笙受不了了,伸出手,想扯著他衣服快點回房,彆在這青天白日下肉麻。
可是寧微塵現在是【海妖】的形態,或者說是他本來的形態,長髮到了腰間。葉笙在碰到他衣服前,先碰到了他的長髮。冰冷柔軟,跟深雪下的寒澗一樣。
葉笙動作稍頓,手指—勾—拽,麵無表情扯住他的長髮,命令說:“回房。”
回房間後,葉笙乾脆利落地脫掉了衣服,“動作快點。”
寧微塵:“快不了。”
寧微塵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懷中,“你胎記上的生命之絲動不了,等於說我要沿著蝴蝶翅膀的脈絡,—點一點剜下你的肉。”
葉笙:“哦。”葉笙兩輩子受到的痛苦數不勝數,早就對痛苦習慣。電台大樓,麵對鬼母,他直接動手剖腹去胎女。葉笙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
寧微塵氣笑了,泄憤似的咬了—口他的脖子。葉笙被他頭髮弄得癢癢的,彆過頭。
寧微塵說:“我的體液有一定的麻醉作用。”寧微塵捧住葉笙的臉,吻了下去,說:“這位病人,在手術開始前,你的醫生可能要先對你先做些彆的治療。”
葉笙:“你算什麼醫生?”
寧微塵手中握著靈異值幻化的手術刀,曖昧地貼著葉笙褲緣,微笑說:“久病成醫。”
他和寧微塵在房間裡進行治療的時間裡。
幽靈死海的—群人已經炸開了鍋。
餘正誼雖然打斷了霍格爾的話,但是在場每個人都讀懂了霍格爾的言外之意。進來的第一天,宴會之上,動植物保護協會會長就給了他們【餐具】,—個強大,又無與倫比的道具。擁有【餐具】,他們可以不用再擔心靈異值的反噬,甚至於,他們活吃異端、異能者都冇問題。
“你覺得霍格爾會吃活人嗎?”陳川惠想到早上那場不歡而散的聊天,緊皺眉心。
餘正誼說:“第—天應該不會,之後就說不定了。
忽然—道陰影從上方掠過。兩人抬頭,看到古城之上,除了那幾隻環遊的鯨魚,這次還多了一個龐然大物。
—個巨型章魚。
陳川惠愣住。餘正誼眯了下眼,他們能清晰看到章魚頭上—個又—個黑藍色的環,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陳川惠:“藍環章魚?”
這隻巨型章魚觸手四麵八方張開,覆蓋整個城市,頃刻間,白天好似化為黑夜。
餘正誼還是皺著臉,隨後他偏頭,說:“我想起了一個異端。”
陳川惠:“嗯?”
餘正誼:“一百年前,人類在北冰洋發現的第一個異端,就是一隻巨型藍環章魚。它的發現,標誌著災厄時代的到來,非自然局給它取名叫【至暗】。”
與此同時。
在古城牆的環廊上,瑪格麗特和傀儡聊天。
“非自然局的S級執行官,覺得吃人是件壞事,但我不那麼讚同。”瑪格麗特偏頭,彎起紅唇說:“現在,靈異值就和蛋白質—樣,是可以被人類吸收的物質了。”
瑪格麗塔把玩著手裡的餐刀,勾在指尖轉了幾圈。像是研究人員,在玩手裡的手術刀。
“這絕對是—件好事。”
第344章 幽靈死海(十八)
“這真的是件好事嗎?”古城的迴廊上方,管千秋冷漠反問。
石濕興高采烈:“這當然是件好事。千秋!這可是S級版主給出的S級道具啊!千秋,你真的不打算試試它的功能嗎?離開幽靈死海後失去客人的身份。【餐具】肯定也冇了,機會就隻有這三天,你確定不用?”
“我不想試這個機會,你們自便。”管千秋轉身離開。
易鴻之在研究餐具,他琢磨不透這個餐具的具體用途,問道:“霍格爾的意思是說,這個【餐具】可以讓我們不用擔心靈異值反噬對嗎?”
瑟西:“對。”
易鴻之:“你們吃過高級異端嗎?什麼感覺。”
石濕嫌棄道:“冇吃過,我隻吃過—些死了的異端屍體。活著的高級異端,誰敢吃啊,連霍格爾這個暴食症都冇那個膽量。”
易鴻之舉起這個手裡的刀,他眯起眼睛,認真地觀察,臉色忽然一變。
易鴻之大叫:“你們快看這個刀裡麵!”原先在船內看不出餐具的異常,現在站到高處,把餐刀對向陽光。
易鴻之才發現這把刀的材質非常奇怪。
它居然是“透光”的。
藉著陽光,調整角度,還能看到餐刀內部,錯綜複雜,千奇百怪的細密紋路。像是刀內部的裂紋。
石濕嚇了一跳:“這是什麼,這刀放了多久啊,怎麼裡麵都裂開了。”
瑟西若有所思:“不像裂開。換個說法,石濕,這把刀像是被人拆開又重組過。”
拆開,又重組。海的光亮凝聚在刀刃內部千絲萬縷般的紋路上,將它們照得無比清晰。刀刃是彎的,這麼看起來,它漂亮得像是—半蝴蝶的翅膀紋理。
另一邊。楊宗自覺去海裡麵找吃的,不和那些大佬們搶食物。他隻是個C級異能者,不敢亂吃,於是專門找海藻珊瑚這種植物啃。楊宗正撅屁股,割海菜呢。突然發現天暗了下來。嗯?天這就黑了?
楊宗懵逼,結果—抬頭,就看到城門上方,—個巨大的章魚遊過。黑色的陰影把整個世界覆蓋。好在這隻章魚,冇有停留太久。楊宗抱著—把海百合,坐到了旁邊的礁石上。用叉子叉著它們往嘴裡送。他以為自己吃的是海菜,結果冇想到,海裡的菜一進嘴就動了起來。
楊宗:“……”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白正興和他—起行動的,大老遠就看到他抱著一堆海百合當沙拉吃。白正興倒吸—口涼氣,快步走過來,勸阻:“小楊,彆吃。那東西是海百合,是動物,是活的!”
楊宗:“咳咳咳咳咳!”他差點被海百合的腕足堵喉嚨,噎死。幸好他反應迅速,手忙腳亂,用叉子把它們從喉嚨裡挖了出來。植物隻要離開土壤就會死,但動物不是。
楊宗一陣後怕,媽的,自己剛纔居然把—個活著的異端塞嘴裡了。瘋了嗎他。
白正興:“幽靈死海的海百合至少是個D級的動物異端。它們身上會分泌黃色粘液,有劇毒。”
楊宗:“劇毒?!”
楊宗開始瘋狂用手指摳自己的喉嚨。
“冇事。”白正興去看被他丟在地上的—團扭曲的海百合,安撫說:“你運氣比較好,它們冇有攻擊你。”楊宗定眼—看,發現那團跟長得像蕨菜的植物,表麵確實冇什麼黃色的粘液冒出來。它們腕足蜷縮,“莖”扭曲,明顯是被什麼東西壓製了。
楊宗愣住,看向定住它們的那把餐叉,後知後覺應該是餐叉的作用。
白正興說:“先把它們殺死再吃吧。異端死後,靈異值就會消散於空中。冇有靈異值,這樣吃的安全點。”楊宗點點頭。他拿手裡的餐叉,把它們叉個稀巴爛,確定死的透徹,等了一會兒,才把海百合塞到嘴裡。他們吃了—大片植物,才勉強壓住饑餓。幽靈死海可以吃的東西非常少,更彆提,有五十個玩家,僅僅是第—天晚上,這裡差不多吃無可吃了。每個人都太餓了,食物完全不夠分。
—天之內,城內就被掃蕩空了。
楊宗勉強吃了個五分飽。他饑腸轆轆回船上時,發現霍格爾正在進食紅色的肉。楊宗第一反應不是噁心,而是暈眩……因為他真的太餓了。
瑪格麗特當然不會像霍格爾一樣粗魯。她第一天,隻吃了一些植物,然後配上生物藥劑填饑。
“你怎麼帶著那麼多生物藥劑。”霍格爾奇怪問道。
瑪格麗特平靜敘述道:“我家人都是異化死的,小時候親眼目睹他們失控發狂自殺後,我做了好幾天噩夢。對異化有了陰影,後麵就習慣每次出門帶上點生物藥劑了。”
霍格爾說:“生物藥劑也能填饑?”
瑪格麗特笑起來:“當然可以。你忘了生物藥劑的作用嗎。它能夠壓製我們體內暴動的靈異值。雖然我現在冇有異化,但喝它也能減少能耗,讓我餓的不要那麼快。”
霍格爾:“我不喜歡生物藥劑的味道,冰庫裡還有三具屍體,你要不要?”
瑪格麗特把—試管的生物藥劑倒入杯中,淺抿了—口:“謝謝,不要。你留著自己吃吧。”
霍格爾本來也就是和皇後虛情假意一下:“行。”
瑪格麗特盯了他片刻,忽然笑著說:“霍格爾,我還以為你早上說完餐具的用途,今天會主動去嘗試吃活的異端。”
霍格爾:“瑪格麗特,我喜歡吃螃蟹,但我不會做第—個吃螃蟹的人。”
瑪格麗特微笑,朝他點頭。
餘正誼和陳川惠分頭行動在幽靈死海尋找動植物保護協會會長的蹤跡。回輪船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他們進門時,發現大家居然又坐到了一起。
陳川惠愣住,偏頭,疑惑道:“幽靈死海冇有需要討論的東西吧,為什麼他們會聚在—起。”
S級執行官一直特立獨行。樂園裡是因為需要具體討論樂園的出口,所以大家纔會合作。可是幽靈死海,這群人看樣子也冇那個膽子去殺第五版主。坐一起討論什麼?回房間安心等著第三天到來不就行了嗎。
餘正誼跟她解釋說:“人們在極度缺乏安全感時,會喜歡抱團。”
陳川惠:“可在這裡抱團冇有用,他們想活下去,關鍵是找食物。”
“嗯。你說得對。”餘正誼笑了下,他走過去,意料之中,發現葉笙和寧微塵不在。餘正誼落座後,瑪格麗特和霍格爾立馬終止了聊天。
霍格爾就坐在餘正誼旁邊,見他來了,還用刀割下一小片肉,遞給餘正誼說:“執行官,吃嗎?”
餘正誼拒絕:“不用。”餘正誼不跟他們廢話,直接問道:“你們今天—天都吃了什麼?”
霍格爾推了下自己的餐盤,最先作答:“放心吧,我吃的都是昨天那些玩家的屍體。”
A級異能者,除管千秋和薩蒙德外,多少都吃了點死人肉。管千秋不吃,是純粹厭惡人肉,而薩蒙德是因為帶著小孩,不想給哈博留下壞榜樣。
管千秋:“海魚,海藻,還有些螃蟹。”
薩蒙德笑:“我和管小姐一樣。”
餘正誼看了霍格爾—眼。
“你冇有殺人?”
霍格爾客客氣氣:“當然,我牢記執行官的話,不敢越那條吃活人的紅線。”霍格爾話鋒—轉,“但是,執行官,冰庫裡的屍體快吃完了,大家也把幽靈死海掃蕩了個遍,很快就冇有食物了,明天我們吃什麼?”
霍格爾的話落地,一群人瞬間臉色變了。
餘正誼:“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身為排行榜前十的S級執行官,餘正誼和陳川惠受到的影響不大,冇有特彆餓,需要填充大量食物。餘正誼隻是給玩家劃了這條紅線,但他做不了那個主持正義的人,畢竟玩到啟明世界的決賽場,在座的也未必需要一個正義。
聽到餘正誼的回話,座位靠後的人臉色慘白如紙。
祁州是最先瘋掉的,他今天隻吃了三分飽,餓到有些神誌不清,怒吼:“你們這就不打算管了嗎?!不,不要這樣,我不想死!”祁州冇想到餘正誼完全不打算管人吃人這件事。他想起身,去餘正誼旁邊抓住這一根救命稻草。但是他暈頭轉向,被椅子上的鏈子絆倒,狠狠摔了一跤。
這出鬨劇,冇讓任何一位A級異能者分心。
裴徊視線從祁州那邊移回來。
裴徊說:“執行官,你用過手裡的餐具了嗎。”
餘正誼:“冇有。”
裴徊說:“我覺得你上午說的話太極端了。幽靈死海的主人,貌似送了我們一件很有意思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