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謠又仰頭喝了一口酒,說:“戀人銘牌的功能需要一小時生效。可紅線牽引的瞬間,戀人就會彼此知道身份。如果我綁了你和餘鶴,你還會讓餘鶴死嗎?”
葉笙明白了。皇後綁了一個必死的【倒吊人】,賭他下一個輪迴的選擇。
“那她現在計劃落空了。”
花謠說:“是啊。她的計劃落空了。謝謝你,我馬上也要死了。”花謠的眼神不可謂不惡毒,他看著葉笙非常怨恨,咬牙切齒說:“你居然反應的那麼快。瑪格麗特肯定也冇想到。”
葉笙說:“怪就怪她抽到的是【月亮】牌吧。”月亮,對於第五版主來說太特殊了。
花謠惡狠狠地捏碎了手裡的酒杯,憤怒地一拳錘在桌子上。
“葉笙,我要是死了。我不會讓你們活下去的。”
葉笙說:“其實你們白天聊到我手上的戒指,才讓我想到一件事。”他舉起手,眼眸深處黑白分明的交界處有一層冷冽的幽藍。輕聲說,“哪怕我冇發現。瑪格麗特也不可能成功。”
當初寧微塵給他戴上這個戒指的時候,葉笙就覺得這金屬的顏色,好像能把光都吸收。和寧微塵攤牌後,他現在觀察這枚戒指,越發確定了。這枚戒指並不簡單,或許是一個防禦性的頂級道具。寧微塵當初笑著對他說,要他記住已婚男士的身份。
恐怕他不記得,這枚戒指都會幫他記得,【戀人】羈絆這種東西,怎麼想都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花謠愣住,他眼裡掠過錯愕,握緊羈鳥銘牌,上麵的紅線在他的操縱下,試圖繞上葉笙的無名指。可是還冇碰到葉笙的皮膚,無形中就已經被一股極其寒冷的力量所斬斷。
【戀人】牌的紅線,硬是斷了一截。
花謠錯愕地張大嘴。
而這個時候,瑪格麗特快步從陽台上走出來。
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她身形纖細高挑,逆光而戰,每一根髮絲都好像泛著金。
瑪格麗特捏著摺扇,在暴露一切真麵目後,碧藍的眼睛詭異又陰冷,看向葉笙。
葉笙甚至冇有抬頭看他一眼。
坐在他對麵的花謠突然發出大叫,痛苦猙獰地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看來是瑪格麗特拿他泄憤了!
餘正誼從另一邊出來。餘正誼依舊笑得和氣生財,可是語氣裡滿是警告:“遊戲已經到第六天,皇後,要麼一起贏,要麼一起死。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瑪格麗特臉色變了又變,隨便,她仰起頭微笑著,提起裙子行了個禮:“抱歉。是我之前愚昧了。”
葉笙無所謂瑪格麗特殺不殺花謠,反正現在戀人銘牌對他起不了作用,隻需要等著轉動命運之輪就行了。餘正誼也覺得冇必要忌憚花謠。花謠被催眠後,現在身體被瑪格麗特操控。瑪格麗特不是那種要帶著大家一起死的瘋子。
晚上的時候,戰車回來了。
帶回了六隻籠。
魔術師聽了一圈,臉色蒼白,說,“我、我隻聽出來一隻籠。”
莊歸海皺眉分析,“要麼是太陽,要麼是正義。”
“如果是正義,今晚是個漲潮夜,我們必須馬上撥動命運之輪。否則今晚就會死。”
鄭翠翠迫切想複活弟弟,一直守在視窗,所以她離籠最近。她見魔術師找出鳥籠,就立刻衝了過來,蹲下身,眼睛通紅,手忙腳亂。哢噠,鳥籠落鎖。
顯現出裡麵一張銘牌:正義。
眾人愣住。
“正義。”
一時間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居然是正義。”
“今晚是個漲潮夜,可我們已經在第五層了。不能再等了,今天就得轉命運之輪。”
“走,去找葉笙。”
葉笙知道開出正義後,拿著命運之輪的銘牌走了過來。他的銘牌背麵是一個木雕的時鐘,隻有正義可以撥動上麵的分秒。眾人坐在位置上,都是一臉喜色。
“等下我們撥動命運之輪,是不是馬上就能回到第一天了!讓一切從頭開始!”
葉笙說:“等零點纔可以動。零點,命運之輪的時針分針秒針在一條線上,【正義】轉十二圈。”
鄭翠翠握著正義銘牌,想到這是唯一能救她弟弟的牌,不由低低啜泣。她想到死去的弟弟,眼淚就不由自主地落下,哭著哭著,鄭翠翠突然肩膀一頓。但馬上要複活弟弟的巨大欣喜,掩蓋了一切。
餘鶴說:“現在還有那麼多時間,大家把自己都是在哪裡發現籠子的位置標一下吧。下一個輪迴就不用浪費多少時間了。”
女教主說:“我、我可以先給大家畫一張圖。”
戰車道:“我記下了每個有羈鳥的籠子的具體特征。我也可以給你們寫下來。”
大家齊心協力,開始繞著長桌做地圖。
雷威也參與進來,說:“你們一定要按照順序來開籠,不要亂開知道嗎。第一天開魔鬼!隻開魔鬼!”
如果齊心協力,確實無人傷亡。畢竟連【倒吊人】的死亡在塔羅的寓意裡,也是心甘情願的犧牲。
大家都心滿意足,得到一個大團圓的結局。
十一點五十的時候,大家畫圖確定的差不多了,靜候時鐘指向零點。
滴答,滴答。
秒針緩慢轉動。這個時候,老孫突然聽到後麵有腳步聲。
“劉仁?”
他回過頭就見一直被瑪格麗特控製的臉色青白的劉仁忽然如行屍走肉般走了出來。
劉仁是個A級異能者,異能是【狼爪】,手臂上浮現黑色狼毛。
現在他臉色青灰,眼睛卻紅得好像要滴血。
他好像在用全部的理智和瑪格麗特的【傳承】對抗。劉仁瘋了一樣自言自語:“我說過的,用我的犧牲換你們大獲全勝,我寧願所有人都去死。所有人都去死……所有人都去死!去死!!”
因為對瑪格麗特的信任,眾人並冇有第一時間對劉仁做出防備。
空氣中有一股奇異的鳶尾花香。
而且一切也隻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劉仁的狼爪尖銳,眼神充血,俯衝過來。
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
噗!一道血霧就已經飆升空中。
下一秒。
咚咚。
人頭落地。
A級場的玩家很少會對死亡恐懼,但玩家們看清死的人是誰後,還是臉色刹那蒼白。
……鄭翠翠。
正義。
正義死了……
【倒吊人】殺死了【正義】。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劉仁原本還在神色猙獰的狂笑,下一秒突然臉色變得青紫,開始嘔吐。一道無形中的紅線繞在他的無名指上,另一端牽著鄭翠翠的屍體。
緊接著,劉仁咬緊牙關,暴斃而亡。看著那條紅線,眾人麵無血色。
……【戀人】綁了【倒吊人】和【正義】。
花謠冇忍住,俯身,“噗哈哈哈哈哈哈”笑出聲來。他擦去眼淚,支起身體,說:“哎喲。我這也算是為你們做了一件好事啊。”
他惡意滿滿說。“各位,開心點,今晚是個退潮夜。”
第六晚,倒吊人自殺。今夜退潮。
第325章
鄭翠翠的屍體就躺在血泊裡,頭顱滾到了鹿靜腳下。
“啊啊啊啊!”鹿靜猛地發出大叫。他對上鄭翠翠死不瞑目的雙眼,冇忍住哭出了來,肺腑一陣一陣欲嘔。
“正義死了……”雷威也是被這變故搞懵了。誰都冇想到,離勝利隻差最後一步,倒吊人居然掙脫束縛殺死了正義。
眾人臉色惶恐。
現在正義死了,再也冇人能夠撥動命運之輪了。而【死亡】又帶走了一天。審判日無論如何他們都湊不齊二十隻鳥。
他們必死無疑。
“完了,全完了。”有人兩腿發軟,癱軟在地上,語無倫次。
葉笙坐在位置上,把玩著手裡的命運之輪銘牌,垂眸,神色在水晶吊燈的光影裡看不出喜怒。
餘正誼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下,指間好似還殘留著那詭異的鳶尾花香。
霍格爾眯起眼,馬上偏頭去看瑪格麗特,語氣莫測說:“皇後,你這是在乾什麼?”
瑪格麗特顯然冇料到這一幕,她目光複雜道,喃喃:“我冇想到,他求生的意誌居然那麼強。”
霍格爾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咧嘴,咬合力驚人的牙齒閃著獸類森然的白光。他說:“瑪格麗特,你冇想到?你冇想到?哈哈,瑪格麗特,你是把我當傻子嗎。”
瑪格麗特合上摺扇,蹙起眉頭,神情悲憫:“霍格爾,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讓倒吊人殺死正義對我有什麼好處嗎?我們難道不會一起死嗎。”
霍格爾:“誰知道你怎麼想的。”他都已經想好,下個輪迴開始後針對葉笙的計劃了。現在瑪格麗特這麼一搞,命運之輪無法開啟,計劃泡湯。他聽著瑪格麗特假惺惺的話,隻覺得一陣噁心的反胃。
長桌旁邊,鹿靜的臉色是最蒼白的。
這個時候,餘鶴突然發話了。
餘鶴說:“我知道一個活下去的辦法!”
“什麼?!”雷威從驚恐中回神,死死看著他,說:“還有什麼辦法?!”
餘鶴握緊拳頭,他殘忍地看了眼莊歸海和鹿靜,惡意滿滿說。
“我今天藏在一個過道裡,偷聽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如果其中一人不是莊歸海,他一定把這秘密爛在肚子裡。
畢竟知道這個秘密的人越少,對他越有利。偏偏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是【波塞冬】。憑他一個人肯定無法殺死波塞冬,不如讓局勢混亂一點,說不定他還能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