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開節製,退潮。”
“第六天,開太陽,退潮。”
“然後第七天……”餘鶴用沾水的手指在桌子上畫畫,說到第七天說不下去了。因為就如葉笙所言【星星】牌的功能是平安夜,它不是強大的【退潮】。
第七天晚上,是副本自然而然的漲潮。
……兩次平安夜,三次漲潮,兩次退潮。
葉笙說:“你們如果推出了【倒吊人】不用死我們就能獲勝的方式。歡迎說出來。”
霍格爾皺了下眉,馬上又舒緩眉心,他想到什麼,意味深長說:“【倒吊人】必須死,因為無論怎麼安排開籠順序。三次退潮必須全部用上,才能讓海水不上島。”
劉仁因為過度的恐懼,整個瞳孔縮成一個點,他喘著氣,說:“不……不……”
餘正誼也若有所思,喃喃說:“【死亡】是直接結束當天。現在第四天被帶走了。【高塔】到第七日隻能複活三隻鳥。我們這一輪已經失敗了。”
劉仁猛地站起來,他死死盯著葉笙,想說什麼。可是下一秒,他突然捂住脖子,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下去。口吐鮮血,痛苦地在地上蜷縮。一道法國皇室金色鳶尾花的圖案,浮現在他的額頭上。
鳶尾花!
眾人下意識看向了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搖開摺扇,大大方方朝眾人笑說:“我對他用了【傳承】。”瑪格麗特好似一位憂國憂民的貴族,歎息著輕聲說,“其實我認為,犧牲一人,換所有人的勝利,是件非常偉大的事。但是這位【倒吊人】先生好像不樂意,所以我隻能幫幫他了。我來成全他的偉大。”
瑪格麗特的【傳承】是能讓【倒吊人】“心甘情願”自殺的!
老孫目光非常複雜地看著瑪格麗特,隱有後怕,低頭把想說的話吞進了肚子裡。
霍格爾則是詫異地看向瑪格麗特,隨後嗤嗤嗤笑了,他意味深長說:“瑪格麗特,看來這個副本我們真的不是敵人啊。”
瑪格麗特對他莞爾,強調:“霍格爾,這是個合作本。”
霍格爾鼓掌:“對,這是個合作本。”
羈鳥銘牌出籠的那一刻,身份就已經烙入了開籠者的靈魂。除非前一任已經死了,例如【死亡】【愚者】,可以換人開。
否則下一輪迴,【倒吊人】也隻能是由劉仁開。
皇後控製了【倒吊人】,現在劉仁整個人就跟行屍走肉一樣,麻木蒼白。唯一的作用,就是等著需要的時候,自動赴死。
瑪格麗特回頭看葉笙:“我們今天就直接撥動命運之輪嗎?”
葉笙一直到瑪格麗特控製【倒吊人】,才慢條斯理地說:“我們今天撥動不了。”
瑪格麗特挑眉:“啊。”
葉笙道:“【命運之輪】隻能【正義】來開。”
瑪格麗特危險地眯了下眼。
眾人愣住。而雷威怒不可遏:“葉笙,那麼重要的線索,你他媽怎麼不早說。”
葉笙冇理他。餘正誼卻是好像明白了什麼,沉默不言。
鹿靜道:“所以今晚還得找籠?”
【女教主】在強者的壓迫下,說話都在打顫:“還、還剩三個方向冇找。繼續找吧,現在的關鍵是找出【正義】。”
【羈鳥】副本直播間,一群觀眾被【命運之輪】搞傻眼了。
【……嗚嗚嗚嗚人傻了。】
【嗚嗚嗚嗚嗚我的腦子呢,我的腦子呢,你們有誰看到我的腦子了嗎。TAT。】
【這不是很好懂嗎,你們在困惑啥啊。】
【我來解釋一下吧,第一天魔鬼汙染了四隻鳥,大家殺死了四隻鳥。原本高塔一天覆活一隻,是夠的,可是死亡的功能是開籠瞬間結束當天,現在死亡出來了,有一天消失。高塔到審判日隻能複活三隻鳥,遊戲結束時隻活著19隻鳥,他們已經輸了。】
【所以,現在想贏,必須靠正義撥動命運之輪。】
【哦哦,怪不得愚者說,羈鳥副本其實給了大家很多很多機會。齊心協力,都能活下去。】
【現在瑪格麗特控製了劉仁,大家開出正義,就贏了吧。】
【對。】
【該說不說,葉笙真的好聰明啊。他從拿到命運之輪到分析給出最優解,應該不超過一分鐘吧……這反應能力,絕了。】
【從他說皇帝可以死的時候,我就已經被他震驚到了。對抗不了規則,就殺死可以掌握規則的人。之前一群觀眾還幸災樂禍,以為葉笙惹了雷威完了,誰想到皇帝可以死呢。】
【嗚嗚嗚羈鳥副本所有的一切,我們都是上帝視角,我們並冇有比葉笙少知道些什麼,可是每次我都跟不上他的思路。】
【樓上,我也有這個感覺。以前我看那些大佬過關,他們要麼是靠細節取勝,要麼是多掌握一些訊息反殺。可是羈鳥副本裡,所有訊息,我們都是共享的。】
【對QAQ我和大佬們共享資訊,於是終於發現我真的是個傻子。】
【死亡會帶大家直接到第二天,我們都以為它的作用等同於平安夜。隻有葉笙說,死亡帶走了一天。】
【媽的,頭皮發麻。】
這一次【戰車】往東南方向出海,一直到晚上,帶回來六隻籠。魔術師隻聽出了一隻籠。現在冇了死亡的威脅,眾人直接開籠。
這一次由餘鶴去開。餘鶴開出了【節製】牌。
眾人皺了下眉。
“居然是節製。可是前天漲潮,昨天平安夜,滿足不了節製發作的條件啊,等於說節製廢了。媽的今晚又要漲潮。”
“今天我們要去第五層了。明天要麼開出【太陽】,要麼開出【正義】。不然就完了。”
老孫樂嗬嗬一笑,他瞥了眼傀儡般的劉仁,惡意滿滿說。
“其實也冇完。明天還可以先讓【倒吊人】自殺啊。”
玩家們看向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對上大家的目光,歎息一聲,難過地搖頭:“最後再說吧。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殺人。”
霍格爾差點笑死。你殺的人還少嗎?不過他和瑪格麗特不對付多年,也懶得拆穿她偽善的麵目。讓她吃她的奶油蛋糕去吧。
天已經黑了,【戰車】不能再出海。潮汐淹冇四樓時,眾人躲到了第五層。莊歸海的【力量】雖然可以對抗潮汐下水,不過眾人也不敢去命令【波塞冬】去找籠。今晚玩家們學聰明瞭。他們冇有彼此廝殺,發現實在擠不進去二十人的名額後,當機立斷開了空籠。畢竟死於籠子,下個輪迴審判日,他們還能活。
“回去睡覺吧。”
一覺睡到早上。
第六天白天,眾人在第五層,潮水淹冇四層樓。
還差兩張牌冇出,【太陽】和【正義】。
活下來的,除了已經開出羈鳥銘牌的人。還剩四人,鄭翠翠,泡叁,田輪,陸佳。
因為【愚者】和【死亡】暴斃,【太陽】和【正義】又冇開。這四人站在一群大佬間,惶恐地就像是四隻小白鼠。
隻剩二十人,相對而言,高塔就顯得無比空曠。白天照例是【女教主】畫地圖,【戰車】出海找籠。玩家們在高塔裡麵等著。
餘正誼發現葉笙一直在看窗外,走了過去。他說:“葉笙,你昨晚是故意的嗎,故意先讓皇後控製【倒吊人】然後再說出,命運之輪需要正義來打開的事。”
葉笙低頭,睫毛長而漆黑,他說:“我進副本的第一天,就得到一個訊息。餘正誼,你知道第五版主的能力來源是什麼嗎。”
餘正誼:“嗯?什麼?”
葉笙說:“月亮。”
餘正誼眼珠子一點一點瞪大。
葉笙說:“我早該想到的,這個副本裡,最特殊的牌,其實是【月亮】。”寧微塵專程打電話來告訴他的一個資訊,成了他想明白瑪格麗特所作所為的巨大關鍵。
餘正誼恍恍惚惚說:“所以,瑪格麗特被第五版主操控了?還是說瑪格麗特是假的?”
葉笙:“瑪格麗特是真的,我重點觀察了她眼睛的顏色,冇有純白的點。第五版主不在這個副本裡。可瑪格麗特有冇有和第五版主做交易就說不定了。”
餘正誼:“所以她主動找上我們。”
葉笙從頭到尾就冇相信過瑪格麗特。瑪格麗特作為母親,因為他救了蘇希過來感謝他,按照常理來說,很正常的一件事。可由【皇後】做出來就很不正常了。
餘正誼警惕說:“瑪格麗特想乾什麼?”
葉笙說:“我的命被耶利米爾所通緝。”更彆提,他肩膀上還有animus的屍體。
葉笙道:“我們昨天不是在聊,瑪格麗特為什麼和花謠糾纏嗎。我突然覺得,瑪格麗特或許是真的想利用這張戀人牌做什麼。”
“死亡帶走了一天,高塔隻能複活三隻鳥。現在命運之輪出來,所有的通關線索都指向,必須要【倒吊人】犧牲。”
葉笙語氣裡帶著微微的古怪和諷刺。
“也許,瑪格麗特讓【戀人】,綁了我和【倒吊人】呢。”
第323章 羈鳥(十二)
餘正誼:“……”
餘正誼:“瑪格麗特瘋了吧。”
居然敢把太子妃和彆人綁成戀人!
葉笙說:“第一天瑪格麗特就和花謠糾纏上了。遊戲一開始,可能她就已經把主意打到了【戀人】牌上麵。如果把葉笙和【倒吊人】綁定,那幾乎就是一個無解的局。”
餘正誼臉色難看,說:“【戀人】牌發動功能時,被指定的人會有提示嗎。”
葉笙:“不清楚。”
餘正誼:“如果花謠現在已經動用了功能,我們該怎麼辦。”
葉笙說:“我覺得【花謠】不會那麼聽瑪格麗特的話。”
葉笙把玩著手裡的銘牌,嗓音冷淡散於風中:“而且,我有一種預感,【命運之輪】絕對無法順利啟動。”
閣樓的第五層,視野更為廣闊,裝潢也更為華麗。極儘奢華的大廳裡,懸掛的水晶吊燈散發出冷冽的光,牆壁上也繪有精緻無比的浮雕。波斯毛毯,青花瓷器,大理石地磚光可鑒人。
中央長長的白桌上擺著蠟燭。二十副銀製刀叉,靜候高塔的最後二十位主人。
隻有【戰車】不在,剩下的十九人各自落座。【倒吊人】被傳承後,猶如傀儡,一言不發。眾人看著他眉心的金色鳶尾,隻覺得一陣恐怖和惡寒。
操縱一個人的靈魂和心智,竟然隻需要一個烙印。這就是頂級的異能者嗎。
瑪格麗特款款落座,她旁邊是霍格爾。
花謠和莊歸海在側位。第六天,鹿靜和雷威已經不敢坐在主座上了。鹿靜有了新目標,緊貼著波塞冬坐下。他今天一改前兩次那種被打臉的屈辱憤怒,反而又容光煥發,白淨的臉上,酒窩甜甜的。
雷威則是縮頭縮腦,徹底不敢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