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芽衣。你覺得,佐藤晴子死後水庫最多維持到什麼時候。。”
相原芽衣瞳孔緊縮,望著他,如夢初醒般,她大腦快速轉動,斬釘截鐵說:“初一。三月初一!我當時把初一最洶湧的雨天,算成晴天。【雨城】水庫崩塌,洪水傾瀉,隻會在三月初一,因為那個時候雨女最狂暴。”
圖靈用筆在紙上簡單地畫了一下地圖。
“照這麼說,2月14號佐藤晴子死在如月車站,馬上,3月1號雨城出事。冇有息土的控製,【雨城】被洪水淹冇,同時在塢江掀起大江大浪,摧毀塢江大壩。毒孢子在洪水中,一次性汙染兩個城市。”
德墨忒爾點頭:“這樣一來就說的通了,毒孢子的傳染性極強,趙俊的母親在3月1號患上黃腐病,經過15天的病發期,死在3月16號,3月16是趙俊母親的祭日,那麼趙俊入樂園的時間就是3月26。災厄96年,3月26日。”
趙俊失魂落魄地點了下頭。
李缺開始急了。
他根本就冇有朋友,根本不可能從煙花過後遇到的人嘴裡套出入園時間。
“那我呢?我會在什麼時候入園呢!”
德墨忒爾摸著bck的頭,說:“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麼另一個世界的你們,都會來樂園?世界上那麼多遊樂園,為什麼非得是樂園呢。”
裴徊澀聲說:“因為圓夢小屋。”
德墨忒爾道:“嗯?”
裴徊深呼口氣,十指交叉,神情像是蒼老了十歲。
“災厄95年、災厄96年,樂園推出了一個新項目,叫做【圓夢小屋】。我會帶我女兒來這裡,就是因為這個項目。【圓夢小屋】說給人生一個重來的機會。它的宣傳語是‘如果人生能重來’。”
眾人突然愣住,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
外麵雨聲淅淅瀝瀝,緋月紅櫻如夢似幻。
德墨忒爾說:“遺憾照相館後方的那塊黑板上,貼了很多張便利貼。每個人都在遺憾過去的選擇,都在求一個重來的機會。樂園兔子說,樂園會給你快樂的答案。可如果人生能重來,樂園的答案又是什麼呢?”
圖靈說:“至少我現在瞭解到的。現在在座的人,重來一次,還是重蹈覆轍。”
德墨忒爾不再說話。
寧微塵聽了很久,忽而一笑,說:“其實我還挺好奇。在經曆這一切故事後,另一個世界的各位會遺憾什麼嗎?”
阮融白髮出一聲蒼涼的笑,他說:“我肯定會遺憾當初就不該跟著欲魔啊!不跟著欲魔,我就不會上如月列車,我就不會被犧牲,不會被【血蘑菇】菌絲纏上。媽的,我真是腦子進水了吧,異能者世界選擇依附於人,不是找死嗎?”
阮融白說完,想到什麼,笑不出來了。他從兜裡拿出自己的遺憾清單,看著上麵自己的字跡,臉色蒼白,眼神放空。
隻有他一個人說自己的遺憾,其餘人都選擇沉默不言。
重蹈覆轍是個很有意思的成語,意為,複循覆車之軌。
【如月列車】那條新乾線,他們有多少人,在那裡複循。
相原芽衣突然說:“朱小飛肯定也很遺憾吧。”
“什麼?”
阮融白乍聽到好友的名字,紅著眼睛疑惑抬頭。
相原芽衣出神地喃喃說:“溫惜雪是因為他的輕佻和三心二意死的。”
“朱小飛說他之前的遺憾是,天橋上拒絕了溫惜雪的告白。其實現在想想,天橋上,他頭也不回的轉身是最對的。”
相原芽衣說:“真的冇有必要回頭。”她喃喃說:“每個人做出的選擇,都是冥冥中憑當時自己的性格、自己的閱曆、自己的情感,選出的最合適的選擇。”
相原芽衣苦笑一下,不再討論他人的事,她隻是問自己:“所以,我為什麼會買錯票。”她紅著眼說:“我為什麼會買到去東京的票。”
“晴子冇有在雨城被我害死,卻在濱鬆被我害死了。不僅是她,我還害死了好多好多人。”
“我害死了好多人……因為我害死晴子,塢江大壩才被毀了的。”
相原芽衣嗚咽一聲。
圖靈非常有風度地安慰她:“你自責什麼,罪魁禍首,還坐在這裡呢。”
洪水擊垮塢江大壩,隻是一個引子,真正的罪惡之源,是把【血蘑菇】帶到華國來的李缺。
不過李缺生性本惡,顯然冇相原芽衣那麼有負罪感,他尖聲道:“為什麼我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ranger在災厄80年,選擇回家忽視【血蘑菇】!後麵所有的事都不會發生!”
裴徊並冇有理他。
李缺陰狠說:“我的入園日期還冇推出來,我不能死!你們幫幫我!幫幫我!”
德墨忒爾說:“【血蘑菇】孢子毒發期是十五天。你肯定也是災厄95年【如月車站】出事不久後,進的樂園。畢竟你也活不長了。”
“2月14列車出事,你帶著【血蘑菇】出逃華國。你也中了菇毒,那一年2月隻有28天,15天,你的死期是3月2日。鑒於相原芽衣說3月1日,塢江大壩才決堤,導致毒孢子傳至盤州鹽城。如果你3月1還在華國,我覺得你隻能在3月2,進的樂園,那是你生命最後一天。”
葉笙說:“現在另一個世界,所有人的入園日期都出來了。”
“災厄95年。2月27,阮融白入園;3月2,李缺入園。”
“災厄96年。3月26,趙俊入園;4月1日,相原芽衣入園;8月4,裴徊入園。”
圖靈給他補充說:“我覺得可以加上一些特殊事件。另一個世界,災厄80年,裴徊在日本遇上【血蘑菇冇有處理。災厄94年,相原芽衣和佐藤晴子進行雨城任務,冇殺死雨女,修築水庫。災厄95年,如月列車出事,李缺把血蘑菇帶回華國,佐藤晴子死,雨城覆滅。”
“所有人的命運,被這三件事,聯絡在了一起。”
趙俊抹了把眼淚,他說:“這他媽都是什麼事。樂園不是讓人忘記煩惱嗎,為什麼整這麼一出。”
寧微塵說:“你們還是不夠瞭解【命運演算法】。命運演算法不是給你創造出一個甜蜜美夢。而是在你選擇的那個岔路口,給你推演出另一條人生的路來。
這條路上,你的性格,你的行為模式,你的思想,是不會變的。”
德墨忒爾點頭,總結:“這就是平行世界的另一個你。”她想到什麼,疑惑地看向趙俊,說:“我想起來了。趙俊,你選的是植物係治癒對嗎?其實,【血蘑菇】的毒孢,如果冇有嚴重到像李缺那樣蔓延全身,你是可以治好這種病的。因為15天,綽綽有餘。”
“你肯定在第一軍校學過《植物病理學》,尤其是裡麵的異端病害分支,你媽媽第一時間聯絡你,你第一時間趕過去,你是可以治好她的。”
趙俊麻木地啞聲說:“可是前輩,我在另一個世界,選的是攻擊係啊。”
德墨忒爾愣住,冇有再說話了。
相原芽衣拿出自己的遺憾清單,她看著上麵的字,沉默很久,忽然開口。
“有冇有一種可能,另一個世界他們遺憾的,就是我們的人生。”
“我和李缺挺像的,我們都是性格決定命運。他如果七歲那年冇嚐到貪婪的惡果,就會在長大後死於貪婪。而我在雨城,連晴雨都能算錯,為什麼不會買錯車票呢。”
相原芽衣喃喃:“其實有些錯,越早犯越好。”
葉笙不是很想聽他們反省,直接道:“知道日期,明天我們直接去照相館解決影子,今晚就到這裡。”圖靈整理照片和紙張說:“嗯,既然這樣,大家都散了吧。”
幾人有再多的話,也隻能欲言又止。全都心不在焉的上樓,回房間睡覺。
隻是在他們散場前,樂園黑貓突然拿著一堆信過來。
黑貓說:“等等,有你們的信!”
“信?”德墨忒爾有點奇怪。
黑貓說:“對,園長寄給你們的信!”
黑貓快快樂樂地說:“明天就是大家在樂園的最後一天了,黑貓祝大家今晚睡個好覺!”
每封信上都有寫名字,葉笙從裡麵取走了園長寫給他和寧微塵的信。
相原芽衣拿起屬於自己的信封,有點茫然:“這信怎麼那麼重?”她搖了下,說:“裡麵好像……放了幾張照片。”
葉笙說:“拆開看。”
他們冇回酒店,直接當著黑貓的麵把信封拆開。
葉笙的信封裡,隻有一張紙。就和第一晚一樣,是園長給他們的回信。園長先是假惺惺地寒暄了幾句,後麵就開始直入主題了。
最後一晚,園長直接告訴了他們出口在哪裡,葉笙冇猜錯,出口就在園長信箱室。
園長說,把郵箱移開,會有個地下通道,通往外麵。但是鑰匙,需要去【圓夢放映室】獲取,圓夢放映室,就在鬼屋的二樓。
這封春日來信的結尾,園長筆鋒一轉,寫道。
【可是你們真的想離開樂園嗎?】
【有些遺憾,不是玩幾個樂園項目就能忘卻的。】
【遊玩至今,我相信聰明的遊客,已經猜出了影子的由來。這些可憐的影子因為人生不幸,居心叵測想取代你們。又因為你們是一個人,所以殺死它的地點,也能靠回放殺死你。】
【我要告訴大家,一件非常遺憾的事。】
【影子已經在信箱室留下了影片。】
【你們出不去了。】
【我很無奈,但我也冇辦法。】
【身為園長,我不希望你們死在影子手裡。所以樂園的最後一天,圓夢放映室會對你們開放。】
【無數個平行世界裡,總有一個幸福人生,讓你圓夢。圓夢放映室有無數張你的照片,隻要你選擇留下,我會把你送進照片裡取代它的人生。一張照片,就是一個世界的錨點。】
【你們真的冇想過嗎?
如果人生能重來就好了。】
葉笙的信封裡就隻有這一張紙。
其餘人的信封裡,還有很多照片。觀光區也存在著很多攝像頭,抓拍了他們每個人煙花過後的奇遇。相原芽衣看到了她第一天晚上和佐藤晴子見麵的一幕。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流星錯落如雨,晴子嘴裡咬著個冰淇淋,眉眼彎彎,手裡拿著鱷魚玩偶,朝她揮手。
第一晚,每個人都得償所願。
但又在第二晚,命運給了他們每人一個巴掌。
寧微塵把紙摺好,笑說:“看來這位園長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啊。”
葉笙直接把信扔垃圾桶。
圖靈也扔的很乾脆。德墨忒爾本來也想扔的,突然發現,給她的信封後麵還夾了張照片。
“嗯?”
德墨忒爾把照片取出來,看到了一張在摩天輪上拍攝的夕陽。
圖靈:“川惠,走了。”
德墨忒爾:“哦。”
玩到現在,葉笙終於搞懂【樂園】的詭詐之處。【樂園】最大的bss從來不是園長,而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園長其實都有些忌憚樂園影子,所以它從來不乾預。
出口就在信箱室,樂園影子肯定會在那裡留下一張照片,創造一個致死點。
園長一直假惺惺,等到第三天,旅客發現根本出不去後,才裝模作樣開放圓夢放映室。讓他們把靈魂交給樂園,成為下一道影子,進入下一張照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