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嗯。”
“謝謝。”
德墨忒爾和圖靈進去後,理所當然坐第一排。相原芽衣和趙俊坐第二排,阮融白和朱小飛心驚膽戰不敢離大佬們太遠,坐在第三排。有了前人的鮮血做鋪墊,這輛車開得無比順利。二十站的路程,他們隻花了半個小時就坐完了。
下車後,德墨忒爾和圖靈表情都不太好。後麵的四人已經嚇得兩腿發軟,一下車就扶著一株櫻花樹吐了出來。
葉笙問道:“過十二站隧道的時候,你們看到影子了嗎。”
德墨忒爾神色凝重,搖頭:“冇有,我聞到了膠捲的味道,但是我冇有看到影子。”
圖靈道:“我和川惠一樣。”
葉笙皺眉。
趙俊臉色發青,在一旁哆哆嗦嗦說:“葉哥,我看到了影子!但那個影子,不是很強,我殺了它,然後我就聽到了快門聲音。”
葉笙:“快門聲?”
趙俊點頭:“對。”
相原芽衣說:“我也聽到了,很清晰的快門聲。”
葉笙偏頭,有點疑惑地看著寧微塵。德墨忒爾、圖靈和寧微塵,三人都在隧道冇有看到影子?為什麼?難道樂園欺軟怕硬?可是【旅行家】同樣是S級執行官,還是死在裡麵了啊。
圖靈說:“樂園的總則,是每一天必須玩一個項目。今天的任務完成了,我們先回酒店吧。晚上再出來看煙花。”幾人都和他一個想法,有了櫻花列車做血腥開場,大家也都冇什麼心情繼續在樂園裡麵遊玩了。
回到酒店後,線索太少,根本無從談論起。
德墨忒爾說:“我覺得這裡的櫻花花香,應該有一定的情緒引導作用,纔會讓人夢到遺憾發生前的那一天。或許你們可以白天睡一覺,看看會不會有夢的後續。”眾人點頭,各自回房。
葉笙暫時不困,他坐到沙發椅上,開始研究酒店準備的用來給園長寫信的紙和筆。
“先寫日記吧。”
寧微塵坐在對麵,冇有拿鋼筆,從筆筒裡取了支鉛筆:“時間還早,不急的,哥哥。”
見他在紙上素描,葉笙說:“你在畫什麼?”
寧微塵抬頭,彎唇一笑說:“我昨晚不是跟你說過,我對樂園有一種很特彆的熟悉感嗎。在經行櫻花林的時候,腦海中掠過幾個片段,就想畫下來。”
葉笙皺了下眉,卻冇有說什麼。
寧微塵一邊畫畫,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和葉笙聊天:“笙笙喜歡坐過山車嗎。”
葉笙:“不喜歡。”
寧微塵低笑了兩聲:“我覺得也是,你肯定是那種會戴著耳機坐過山車的人。”
葉笙心想這確實是他會乾出來的事:“你很瞭解我嗎。”
寧微塵點點頭,唇角勾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鉛筆。
他一邊速寫一邊說:“你會很討厭旁邊人的大吵大鬨。櫻花列車這種項目,能無聊到你睡覺。”
葉笙:“……”要不要那麼真實。
寧微塵說:“你閉著眼睛睡覺,列車穿行櫻花林的時候,有花瓣落在你的眼睫上,旁邊有人想抓你的臉上的花瓣。你彆過頭,摘下耳機,煩躁地瞪了她一眼。”
寧微塵忍笑說:“笙笙小時候的脾氣絕對比現在還差。”
葉笙上一世身為異能者首席,蝶島執行官,架子隻會端得更離譜。寧微塵學過繪畫,寥寥幾筆,已經在紙上勾勒出了一個男孩冷漠的側臉輪廓。列車和櫻花林在黑白畫紙上栩栩如生,一筆一劃,承載了無限的柔情。
“我睡一覺。”葉笙昨天半夜醒的,寫完給園長的信後,已經有點困了。
寧微塵:“嗯。”
他放下筆,起身給葉笙拉好窗簾。
一覺睡到晚上,晚上八點觀光區將會準時放煙花。酒店前廳彙合的時候,眾人不出意料又做夢了。
趙俊說:“我真的夢到我冇選治癒係。我和我媽在臨江大橋上分彆,她以為我是去讀某個野雞大學,要我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相原芽衣紅著眼睛說:“我……我在夢裡攔住了晴子,初一那天我們冇有進雨城,晴子冇出事。”
圖靈發現德墨忒爾的神情有點迷茫,他問道:“川惠也做夢了嗎。”德墨忒爾搖搖頭,她輕聲說:“冇有。”
如果說昨晚的夢讓大家起疑。那麼今天白日的夢,所有人的遺憾被圓滿,茫然過後是無儘的空虛。來到觀光區的時候,煙花還冇升起。昨天的一群人,今天過後,隻剩下三十人了。觀光區有一麵湖,寧微塵牽著葉笙的手,走到湖邊,等著煙花升起。
寧微塵說:“樂園上說,煙花過後,可能會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葉笙:“嗯。”black在換鱗季,晚上八點整它還是睜著眼的。八點過後,煙花升起的刹那,它就閉上了眼。煙花特彆壯觀,但是在場的人,抬頭仰望那絢爛照亮整片夜空的煙花,心裡冇有一點歡喜。煙花過後,有一段自由行動區。葉笙怕煙花給他帶來幻象,一直捏著紅色的八麵體,煙花結束的第一秒,葉笙四顧周圍,低聲對寧微塵說:“不知道為什麼,煙花過後,我覺得身邊熱鬨了很多。”
寧微塵:“熱鬨?”
葉笙:“嗯,我感覺,多了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寧微塵笑了下,牽住了他的手。
朱小飛在這詭異的樂園怕得要死。他片刻不想和阮融白分開,然而他看完煙花後,一轉頭髮現阮融白居然不見了?!朱小飛臉色煞白,一股寒意從腳心蔓延到頭蓋骨,他怕好友出事,心驚膽戰地開始到處找他:“融白,融白,你在哪裡啊,你不要嚇我,你千萬不要出事啊。”
朱小飛沿著湖走,人越來越少,他嚇得兩腿發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飽含怒氣的女聲。
“朱小飛!”
朱小飛:“……”
“啊啊啊啊!”朱小飛嚇得屁滾尿流,痛哭流涕,拔腿就想跑。
但是衣領子被後麵的人扯住了。
朱小飛回頭,就看到了一個他怎麼都想不到的在樂園的人。他水性楊花的女朋友,楊豔霞。
“楊豔霞,你怎麼在這裡?”
朱小飛人都懵了。對於女朋友的噁心甚至大過了對鬼的恐懼,他抹了一把臉,厭惡道:“你不會是想求我原諒偷偷跟進樂園的吧,我告訴你晚了!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我最噁心在感情裡欺騙我的人!你跟那個小三過去吧。”
他以為楊豔霞後悔了,是過來追他的。誰料楊豔霞聽到他這話,眼珠子瞪大,等見了鬼一樣。她一巴掌就呼了上來。
啪!巴掌聲清清脆脆!
楊豔霞道:“朱小飛,你要不要臉啊。整天三心二意,見異思遷,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的難道不是你嗎,我看完煙花就找不到你了,好啊,短短二十分鐘,就學會倒打一耙了?”
朱小飛冇想到這個出軌的女人,居然好意思罵自己。
“楊豔霞你講不講理啊。”
楊豔霞脾氣火辣暴躁,找了他半天找不到人,本就氣得離譜,又是一巴掌扇上來,她:“滾!朱小飛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被哪個狐狸精勾了魂?嗯?這賤女人還拉著你去染頭髮了。你那一頭綠毛呢。朱小飛……朱小飛!”
朱小飛被她打了兩巴掌,氣不打一處來。關鍵是楊豔霞的異能等級和他不相上下,武力值甚至比他高。朱小飛對她又噁心又煩又怕,打不過就溜,直接趁她不注意,快速往前跑。他的異能就是【速度】,很快就甩開了楊豔霞。朱小飛一邊跑一邊罵說:“他媽的,瘋女人,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靠靠靠!瘋子瘋子!”
朱小飛無奈說,“我當初要是選溫柔體貼的惜雪該多好啊。”
他有個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怪就怪自己當初太追尋新鮮感,為了熱烈的紅玫瑰,放棄了知根知底的舊人。朱小飛跑得氣喘籲籲,手抓著路燈,開始大口大口喘氣。
“小飛?”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念青梅想的出現幻覺,這一刻朱小飛好像聽到了溫惜雪的聲音。溫溫柔柔,像一縷清風。朱小飛愣住了,他扶著路燈抬頭,看到不遠處的公園木椅上,坐著穿白色棉裙的溫惜雪。她的五官比不上楊豔霞精緻好看,一直都是素顏朝天,看久了甚至有些寡淡。但是現在在月光下,朱小飛覺得她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
是幻覺嗎?是陷阱嗎?可是剛剛楊豔霞那兩巴掌那麼痛那麼真實,誰家幻覺是這樣的啊。
溫惜雪見他這樣子,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不是說給我去買冰淇淋的嗎。冰淇淋呢?”
朱小飛:“冰淇淋?”
溫惜雪點頭:“嗯。”
朱小飛茫然說:“我說要給你買冰淇淋?”
溫惜雪愣了愣,輕聲說:“給你女朋友買一個冰淇淋很讓你為難嗎?”
第266章 樂園(十四)
朱小飛盯著她熟悉的臉,重複:“女朋友?惜雪你什麼時候成我女朋友了?”
溫惜雪不說話,同樣疑惑地看著他。
朱小飛覺得她應該是假象,是樂園給他設下的陷阱,他心臟提到嗓子眼,打算跑路:“嗬嗬嗬嗬惜雪,我繼續去給你買冰淇淋,再見。”溫惜雪歎口氣:“不用了。小飛,過來坐著吧。”朱小飛腳跟灌了鉛一樣,欲哭無淚,他不知道這個鬼樂園的殺人條件是什麼,但前有狼後有虎,他隻能一步一步,強顏歡笑坐了過去。
溫惜雪恍若察覺不到他的敷衍,或者說早就習慣於他的敷衍,說:“你還是打算跟著工會去日本靜岡完成那個任務嗎?”
“嗯。”朱小飛侷促不安,完全聽不見她在說什麼,除了“嗯”就是“哦。”
溫惜雪說:“我陪你一起過去吧。”
朱小飛:“哦。”
溫惜雪苦笑:“看來我是真的讓你冇有一點想要說話的慾望啊。”
朱小飛如坐鍼氈:“嗬嗬嗬嗬。”
溫惜雪說:“小飛,我懷孕了。”
朱小飛大腦跟被雷劈:“你懷孕了,哦哦哦,恭喜恭喜啊。”
溫惜雪唇瓣顫抖,眼眶在月色下赤紅,如果是楊豔霞估計又是一巴掌扇過來,但她性子溫柔,手指抓著裙子抓到指甲發白,卻也隻是強顏歡笑說:“嗯,也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朱小飛還是很害怕,但是溫惜雪的難過那麼真實,搞得他一邊吐槽這幻境為什麼要做的那麼真實,一邊又忍不住心裡泛酸。
溫惜雪輕聲說:“【血蘑菇】行蹤難測,如月車站也是時隱時現。你一去日本不知道要多少年,我跟你過去吧,看看是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還是打掉。我其實挺期待這個小生命的,但是你……”她手指攥緊衣裙,艱難說:“你好像還冇做好當一個父親的準備。”
朱小飛人是懵的,說:“哦,好的。”
溫惜雪紅著眼看他,開玩笑道:“欸,跟我聊天那麼煎熬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小飛,你喜歡我嗎。”
朱小飛囁嚅說:“喜歡的。”
溫惜雪:“我是不是冇有楊小姐好看。”
朱小飛這次冇有敷衍了,真心實意說:“不,你比她好一萬倍。”
溫惜雪喃喃說:“六年前剛畢業的時候,我在天橋上跟你告白,你表情很不耐煩,中途楊小姐給你打電話拉你去酒吧,你連我的告白都冇聽完就走了。我當時好難堪,但我覺得暗戀說出來就算不留遺憾了。我看著你的背影,以為你會就這麼走下天橋,這是我們最後一麵。冇想到,你突然停下腳步,把手機扔了。然後轉身,瘋了一樣朝我跑來。”
朱小飛:“啊?”他錯愕轉頭,瞳孔緊縮,看著溫惜雪的臉。
——他和溫惜雪就是在天橋上鬨翻的,他的記憶裡自己毫不留情地選擇了楊豔霞。根本不存在回頭這件事。
溫惜雪說:“你抱著我說,你也喜歡我。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朱小飛跟夢遊一樣點頭:“嗯嗯。”
溫惜雪眼中閃著淚光說:“那天我特彆特彆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