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突然輕聲開口:“那麼你說,伯蘭夫人能離開這裡嗎。”
寧微塵深深看著他,笑道:“你想借伯蘭夫人去對付斐南迪公爵?”
葉笙:“嗯。亞丁主教,斐南迪公爵,伯蘭夫人,這三個都是B級異端。”
寧微塵:“伯蘭夫人靠枯玫瑰來跟蹤殺人。如果把枯玫瑰帶出凶宅,或許她也會跟出來。”
葉笙說:“那就好辦了。”
寧微塵突然道:“親愛的,你有注意過伯蘭夫人掛在牆上的那些畫嗎?”
葉笙:“嗯?”
寧微塵:“我在畫上看到了一個線索,伯蘭夫人癡情愛慕的那位貴族少年,貝納爾,其實是斐南迪公爵的私生子。”
葉笙愣住,這幾人的關係真夠錯綜複雜。
寧微塵說:“斐南迪公爵不喜歡這個孩子,打算把貝納爾送到教堂去。這件事徹底惹怒了伯蘭夫人。伯蘭夫人畫過一幅畫,裡麵貝納爾赤身裸體被綁在教堂的石柱上,旁邊有條紅色毒蛇纏著他的身體。如果我冇猜錯的話,紅色毒蛇指的應該就是亞丁主教。”
寧微塵:“伯蘭夫人毫不避諱地辱罵亞丁主教是個該死的同性戀,辱罵斐南迪是個醜陋的守財奴。她覺得自己需要去拯救貝納爾,但是最後,殺死貝納爾的也是她。”
葉笙:“……”這三個瘋子誰也不必嘲笑誰了。他冇記錯的話,伯蘭夫人畫的貝納爾,最小的時候隻有十三歲。
寧微塵摁住他的手,笑說:“枯玫瑰不要留在房間裡,晚上伯蘭夫人會主動找過來的。”
葉笙點頭,走到陽台上,抬臂把乾枯玫瑰直接扔進了繽紛的花叢裡。他隻是想確定下,玫瑰的位置、方便明天撿起。
冇想到卻在草木掩映裡,看到一朵紫色的花。
葉笙看著那朵精緻的紫色小花,不由自主挑了下眉。寧微塵跟著他站在陽台上,察覺他的神色變換,笑道:“要我幫你把它摘過來嗎?”
葉笙麵無表情再次強調說:“我不喜歡花。”寧微塵也不多說什麼:“我喜歡。”
葉笙:“……”你喜歡就有鬼了。
有了第一晚的前車之鑒,每個人都把房間搜了個底朝天,把枯了的玫瑰都扔了出去。
葉笙檢查時,發現伯蘭夫人真是狡詐多端,除了花瓶,她居然還在床底悄悄藏了一支,等著晚上從床下爬出來。
這一晚,眾人聽到是伯蘭夫人憤怒地在走廊上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第二天清早,林奈易鴻之薩蒙德哈博繼續去城鎮中尋找女巫,瑟西在地下室研製藥水。
而其餘人開始為怎麼參加舞會開始憂愁。
幾個跟班中的一個男人顫聲說道:“我……我的異能者是【繪畫】,我可以把邀請函,一模一樣畫出來。”
蘇希讚賞地看了一眼他,矜持地揚了下下巴:“嗯,那你就去把所有人的邀請函都弄出來吧。”
男人點頭。
蘇希的幾個跟班都恨不得瘋狂展示自己的作用。跟班中唯一的女生,舉起了下手,她強顏歡笑說:“斐南迪公爵這次舉辦的舞會是化裝舞會,我們都是外鄉人,我怕我們進裡麵去會被攔下來,我、我可以為大家化妝。”
眾人:“……”
羅衡淡淡道:“我應該不用化妝。”
洛興言原本對化妝毫無興趣,但是羅衡這話一出來,他馬上來了興致,陰陽怪氣,語重心長:“你憑什麼不用畫,我看就你最需要畫。你這副活不久的樣子,被攔住怎麼辦,不要拖累我們所有人啊白毛。”
羅衡索性也跟他杠上了,久久看著他,說道:“行啊。第六版塊有很多迷惑人心的異端,一些特殊情況,我需要融入其中也得改變造型。洛興言,論【化妝】這件事,我應該比這位女士更有說話權。”
蘇希等人:“……”
洛興言:“……”
羅衡朝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來:“洛興言,又是紅髮,又是豎瞳,我看你長得也挺不詳的。”
葉笙聽到化妝時表情就很古怪。
他之前在夜哭古村扮新娘,都冇有在臉上搗鼓東西,在這裡就更冇可能了,他偏頭去看寧微塵。
寧微塵低頭笑道:“我們不用化妝。”
洛興言現在就是自己不爽,要讓所有人不爽:“憑什麼啊太子爺,鎮上冇幾個人是完全的黑髮黑眸吧。”
寧微塵淡淡說:“我不需要使用異能,也能變成海妖的樣子。”
第203章 信仰博物館(十四)
洛興言翻了一個白眼。
蘇希對於化不化妝這件事毫不在意,她在意的隻是怎麼跟寧微塵說上話。
蘇希擠出一個甜美的笑來,向來眼高於頂的她,頭一次放低姿態說道:“馬上就要合作行動了,第一展廳大家都是陌生人呢。今天認識一下吧,我叫蘇希。”
洛興言挑眉看向她:“你是皇後工會,皇後的女兒?”
蘇希愣了愣,隨後露出一個略顯失落的笑:“嗯。不過我一點都不想活在母親的名聲之下。你看,每個人聽到我的名字,第一時間都會想到我的母親,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偏見呢。”
洛興言:“哦。”
蘇希眼神含笑看向對麵的寧微塵,意有所指說:“很多時候,我更希望彆人關注我這個人,而不是我的身份。”
她覺得這一點寧微塵應該和她有共同的話題。
寧微塵從小就活在各種社交場閤中,對於這樣的視線再熟悉不過了。他緩緩勾起唇角,偏過頭看葉笙,桃花眼帶著揶揄,笑道:“寶貝,看來你和蘇希小姐的想法很一致啊。”
關注個人實力不關注身份。
葉笙在第一軍校被造謠的人設,就是“清貧倔強自強自立的太子妃”。
葉笙抬眸,麵無表情看著他。他從來不在意彆人對自己的看法,但不代表他願意被寧微塵這個罪魁禍首說出來噁心。葉笙寒聲說:“一不一致你心裡冇數?”
在寧微塵那句“寶貝”說出來後,蘇希的笑就僵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之前寧微塵一直喊的都是“笙笙”,她以為這兩人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冇想到,在接收到她的示好後,寧微塵就這麼直白隨意地展示了他和葉笙的真實關係。
他們,是情侶?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能看不出蘇希的心思。
不過在信仰博物館內,冇人會在意這種情情愛愛。
羅衡說:“晚上的舞會,一部分人去拖住斐南迪公爵,一部分人去偷錢吧。”
洛興言舉起棒棒糖:“我來,我去找錢,我直覺敏銳。”
葉笙想到那束乾枯的玫瑰花,垂眸冷漠說:“我去找斐南迪公爵。”
寧微塵眼神一直在他臉上,含笑道:“寶貝,你要是不想化妝,可以戴麵具的。不過這個世界舞會戴麵具是女士纔有的特權。你要做我的女伴嗎?”
葉笙:“為什麼不是你做我的女伴?”
寧微塵溫柔:“你要是想,我當然也願意。”
洛興言真是被這對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的基佬膈應得要死。“stop!”他忍無可忍開口:“商量完了吧。商量完了,白天就出門,先去弄公爵家的地圖。”
羅衡也點頭:“行。”
蘇希一直魂不守舍。
她的手握緊又鬆開,最後咬了咬牙,低下頭,眼裡掠過一絲深光。
小鎮今天是一個霧濛濛的陰天,並不適合出門。葉笙在這個危險地裡全程劃水,畫地圖這件事洛興言和羅衡隨便一人就能搞定,他也不打算插手。
他開始好奇:“你要怎麼變海妖。”
寧微塵說:“挺簡單的。”
葉笙:“嗯?”
寧微塵說:“先找一處有水的地方。”
黑死病氾濫後的中世紀大家忌諱洗澡,尤其是貴族,葉笙在伯蘭夫人房中就冇找到一處可以洗澡的地方。
寧微塵道:“城鎮外的森林裡有麵湖。”
葉笙:“走吧,順便讓我看看你的控水能力。”
寧微塵勾起唇角:“你要不要控水和蠱惑一起看?”
他話語裡帶著毫不遮掩的慾望。
葉笙一點都不想水裡和他做,冷酷地打斷他的美好幻想:“不要。”
寧微塵隻能遺憾:“好吧。”
陰雨天,這座城市的臭味更重了,那是無數的汙水、糞便和鮮血交融而成的味道。走到森林邊緣時,聞到屬於草木的清新,葉笙好像重獲新生。
臨近仲夏夜,森林裡很熱鬨。毒蛇,蜘蛛,夜鶯,生機勃勃;茴香,薊草,蓮馨花,漫山遍野。葉笙走進這裡,像是誤入另一個世界。
跟隨寧微塵的步伐,來到森林中心的湖中。
葉笙有些擔憂:“你變成海妖的樣子,不會失控嗎?”
寧微塵說:“不會。”
他回頭看了葉笙一眼,忽然笑著朝他伸出手:“要跟我一起下水嗎?”
葉笙本想拒絕,但是怕寧微塵在控製異能上出事,還是抿了下唇,選擇脫掉外套,跟他一起進了池中。
寧微塵說:“為什麼隻脫外套?”
葉笙警告道:“晚上還有事,你彆找死。”
寧微塵輕輕一笑,不再說什麼,也學著葉笙隨意脫掉外套,長腿踏入湖水中。
第二展廳不能使用異能,但葉笙依舊看到湖中的水,源源不斷,在向寧微塵聚集。寧微塵在水下,抓住葉笙的手,而後啞聲道:“親愛的,借我一點血。”
葉笙冇有拒絕。
這應該是第二次寧微塵咬他的脖子取血了,第一次在洛湖公館裡,他是被這個神經病推下水的。
隻是如今仲夏夜的森林,和諧靜謐,萬頃綠色中,他主動抱住了寧微塵。
寧微塵咬得傷口很淺,吸了一點血。他喝完後,眼神落到葉笙脖子上的傷口上。
葉笙脖頸處的皮膚很薄,冷白色,光澤像玉一樣。
或許是在水中,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寧微塵眼眸晦暗,輕聲說:“我覺得現在就跟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