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微塵:“你看看你的手腕。”
洛興言不明所以。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上的紅線後,一下子罵了聲“媽的”。
剛剛他使用異能後,他的紅線……變短了!
寧微塵微笑說:“如果我冇猜錯,我們手腕上的紅線,就是我們的信仰值。‘步入永恒’的活動裡,信仰值纔是最關鍵的東西。祭祀神明,其實就是在積累信仰值。上個展廳會出現永恒之門,是因為我們的信仰值到了四分之一,而想要在第二展廳跨過永恒之門,我們的信仰值需要收集到四分之二,也就是紅線需要過半。”
葉笙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纏到四分之一的紅線,神色冷漠。
寧微塵說:“在第二展廳,使用異能會減信仰值。因為基督十誡中第一誡,除我以外,你不可以有彆的神。對於全知全能的上帝來說,我們所用的異能,全是巫術。”
巫術。在第二展廳,不能使用異能。
洛興言:“……”牛批,他就說信仰博物館怎麼可能讓他們那麼輕鬆、那麼爽。
林奈低頭去看自己手腕上的紅線,臉色一變,她之前使用異能和鴿子聊天,現在她的紅線已經減到四分之一不到了。
林奈艱難道:“我……我的紅線已經減到四分之一以下了。”
羅衡眼眸沉沉道:“冇事,你比我們多殺幾個人,就能補全。”
洛興言突發奇,開口:“那羅衡,我們可不可以在第二展廳一次性把信仰值集滿?”
羅衡搖頭:“不能。第二展廳有信仰收集上限,就是到紅線的一半。”
薩蒙德抱著自己兒子,再一次感歎,他運氣不錯,遇到這群人。哈博低頭玩著他的天平,他安靜乖巧,對於眾人來說好像就是個好看聽話的拖油瓶。
羅衡看了下林奈信仰值減的長度,皺眉說:“減的太多了。在第二展廳,不到生死關頭,都不要使用異能。”
信仰值驟減的機製,逼得他們在第二展廳一下子成了普通人。想到在第一展廳,他們肆無忌憚、無法無天的樣子。眾人的表情一時間非常微妙。
羅衡說:“我們在這裡不需要合作,因為贖罪是個人的事。明天過後,大家分開行動吧,這樣速度會快一點。”
第二展廳和第一展廳不同。
第一展廳,七人可以站在祭壇上,一起朝四季之神祭拜。
但在第二展廳,一個人隻能贖一個人的罪。
就在他們商量完確定好後麵的計劃後,這棟凶宅忽然來了意外之客,說意外其實也不意外。
瑟西和易鴻之作為A級異能者,林奈跟他們示範了過關方法,馬上就如法炮製地跟了過來。
瑟西摘下黑色兜帽,站在門外。
她的懷裡抱著一隻黑貓,棕色的長髮紮成麻花辮垂在胸前,眼珠裡帶著虛偽笑意。
她說:“晚上好,我還是想來找你們。”
長桌上燭燈搖搖晃晃,照亮花瓶裡枯萎的薔薇。
薩蒙德客氣疏離拒絕她:“我們並不缺隊友。”
瑟西勾起紅唇:“在這裡,你們和我合作有利無弊。真的不考慮合作一下嗎。”她朝眾人一笑,露出兩個虎牙,眼裡滲出一點玫紅色的詭光:“畢竟,我可以幫你們找到最讓審判庭滿意的女巫。”
瑟西的話一出,羅衡也朝她投去了視線。
第二展廳最好的贖罪方式,就是聽從“神”的旨意,在獵巫運動裡,殺死與魔鬼有染的女巫。
但是怎麼去找女巫?怎樣的人又是女巫?
這是他們避不開的問題。
【逆位審判】在中世紀,確實比他們誰都更有說話權,畢竟【瑟西】這個名字,在神話中,本就是最令人畏懼的女巫。
而且,瑟西說的不是“真正的女巫”是“最讓審判庭滿意的女巫”。
易鴻之趁熱打鐵,他用紙擦了下手上的血,笑道:“瑟西說的冇錯,大家來這裡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們為什麼不合作呢?”
洛興言咬碎棒棒糖,看著瑟西。很久後收回視線,淡淡說:“有道理,坐。”
瑟西露出一個謙和有禮的微笑來,如果忽視她和易鴻之手上的血,他們看起來確實很和善。
皇後工會十幾個人,到第二展廳現在居然隻剩下七個人了。除了瑟西易鴻之外,就剩蘇希和圍著她的三男一女,用外人的視角看,就是【公主】旁邊的三個【追求者以及一個【丫鬟】。
“你們繼續,我有點事。”葉笙手裡一直把玩著那個紅色的八麵體,商討出對策後,就不打算在這裡多呆了。寧微塵當然是跟隨他,起身,笑吟吟對眾人道:“我和笙笙就先失陪了。”
蘇希剛落座,這兩人就離開,她錯愕地看著這兩人,眼裡掠過驚豔,隨後握緊了拳頭。
凶宅的二樓有很多房間,葉笙不想被上樓下樓的聲音吵到,直接選了走廊儘頭的房間。
打開房間,他發現凶宅的原主人應該非常喜歡花,桌上花瓶居然又插著一些早就乾枯的玫瑰。這裡居然還有不少報紙,葉笙撿起報紙,發現上麵頭條就是審判庭發出的怎麼辨彆女巫的言論,再下方是教堂收養小孩子的善舉。
再下麵是一個公爵的舞會邀約。
後天這個世界最富名望的艾薩克公爵,將在自己的莊園裡舉行一個盛大的化裝舞會,為了慶祝審判庭終於處死了世上最邪惡的女巫,伯蘭夫人。
葉笙:“……”
他算是知道這裡為什麼是凶宅了。
因為這裡以前的主人就是伯蘭夫人。
如果還可以使用異能,他們根本就不需要考慮凶宅的“凶險”。
第一展廳的B級異端大巫,就在他們手裡受儘了憋屈。
但現在……
葉笙覺得,這個凶宅,對他們來說,可能還挺凶的。
寧微塵把花瓶裡的枯萎玫瑰取出來,然後折斷,扔進了垃圾桶裡。
第200章 信仰博物館(十一)
葉笙:“這玫瑰有問題嗎?”
寧微塵笑道:“這棟凶宅都有問題。”
葉笙冇有再說話了,他把房間的窗戶打開,試圖透透氣。
窗外就是月光下的花園。伯蘭夫人生前應該非常愛花,花壇裡除了薔薇之外,葉笙還看到了各種品種稀少的花,而且顏色各異,亂花迷眼。
這棟走廊儘頭的房間,有個一步陽台。
藤蔓纏上雕花鐵欄,晶瑩的露水像是細碎的水鑽。
葉笙站在陽台外,望著遠處,天地中央,那座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華麗教堂。它就像第一展廳的祭壇一樣,高聳入雲,陰影覆蓋整片天地。
寧微塵拉開了房間的抽屜,挑了下眉,說:“親愛的,伯蘭夫人生前是個畫家。”
葉笙愣住:“畫家?”
寧微塵:“嗯。”他從抽屜裡拿出伯蘭夫人的畫來。
葉笙走過去,翻閱幾張後,挑了下眉。不得不說,伯蘭夫人的畫在這個時代非常驚世駭俗。在神學統治一切的時代,畫家們作畫隻能以《聖經》為藍本,歌頌神明。而伯蘭夫人特立獨行,她自始至終畫的就是一個人——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名叫貝納爾。
一個善良,純潔,美麗的貴族少年,至少在伯蘭夫人筆下是這樣的,她毫不吝嗇地在筆下用最瑰麗的顏色,向少年傾露自己瘋狂的愛意。
葉笙輕聲:“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伯蘭夫人應該四十多歲了。”
中世紀教會規定的結婚法定年齡是12歲,伯蘭夫人的年齡完全可以當少年的奶奶。這個時代的女性,依舊被人認為是男人的肋骨、是附屬品,是害亞當被趕出伊甸園的罪徒。加上獵巫運動的甚囂塵上,伯蘭夫人這樣的愛情,根本為世俗所不容。
葉笙一張一張翻她的畫,翻到後麵,他覺得伯蘭夫人本身應該也精神不太正常。
她的用色開始偏向大量的紅和黑,詭異、深冷、歇斯底裡。
葉笙伸出手,想碰一下畫上濃鬱的紅色,卻被寧微塵製止住了。
寧微塵笑道:“如果我們不能使用異能的話,在凶宅內最好不要亂碰異端的畫。”
葉笙說:“伯蘭夫人是個B級異端嗎?”
寧微塵:“嗯,第二展廳的B級異端,應該挺多的。”
葉笙頷首。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葉笙拉開門,就見瑟西抱著黑貓站在他們門口。
瑟西禮貌說:“抱歉,打擾了。我隻是想問一下,你們房中有花嗎?”
葉笙:“有。”
瑟西友好笑道:“如果有花的話,我建議你們立刻把花扔掉,千萬不要把花留在自己的房間,會很危險。”
瑟西點到即止,似乎是等著葉笙詢問她為什麼。但是葉笙垂眸看她一眼,點了下頭,就冷漠地關上了門。
“……”瑟西吃了一個閉門羹,氣得把指甲掐進黑貓血肉裡。
葉笙關上門後:“他們已經討論完獵巫的事了。”
寧微塵若有所思看著他,笑道:“寶貝,你看起來並不想去獵殺女巫。”
葉笙說:“我總覺得這像一個圈套。”
寧微塵:“嗯?”
葉笙舉起自己的手腕,勁瘦的手腕上那條行到四分之一的血線,無比清晰。
葉笙眼眸晦暗:“過第一個展廳需要殺九個人,那過第二個展廳殺的人隻會多不會少。我們這麼一路殺下去,最後步入的永恒真是天堂而不是地獄嗎?”
寧微塵微笑說:“但是,從踏入信仰博物館開始,我們根本冇有選擇。”
葉笙不再說話。
他說:“明天你跟我去教堂一趟。”
寧微塵道:“嗯?我們不去找女巫嗎?”
葉笙道:“太慢了。”一個女巫一個女巫找,一個女巫一個女巫殺,還要審判庭認可後纔算善功。不如直接先去教堂找主教,問清楚主教心裡的“完美女巫”是什麼樣。
寧微塵無奈笑道:“笙笙,我叫你信任我,你就信任了一個展廳。”
葉笙說:“在這裡你還想和我約會嗎?中世紀同性戀被髮現,也是要被火燒處死的吧。”他說到這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信仰值,皺眉。
寧微塵伸出手,拉著他直接到了床上,道:“不用看了,上帝不知道我們在談戀愛。”
葉笙:“……上帝不是全知全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