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洱還冇來。
陳默的目光從古刀上收回來,趁著這個空當兒,在周圍又轉了一圈。
土坡的背麵,他發現了幾個盜洞。
洞口不大,直徑也就半米左右,邊緣的土色比較陳舊,看起來挖了有些年頭了。
盜洞旁邊散落著幾件工具。
半截洛陽鏟,一捆已經腐爛的麻繩,還有一個生鏽的鐵鎬。
陳默蹲下身,拿起那把洛陽鏟看了看。
剷頭上的泥土已經全然乾透,輕輕一碰就撲簌簌往下掉。
不知道人是什麼時候進去的。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他又看了看盜洞邊緣的痕跡,幾道深深的血痕從洞口延伸出來,一直拖到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
樹下有一灘乾涸的黑褐色血跡,還有一些衣物碎片。
陳默站起身,看向盜洞。
剛剛那隻血粽子,應該就是從這個洞裡跑出來的。
屬於大墓的一層防護機製。
他走到另一個盜洞旁邊,蹲下身,伸手撚起一撮土壤。
指尖輕輕揉搓。
濕度,粗細,觸感……
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一些資訊。
土壤濕而不黏,說明下方有地下水係。這種土質叫「濕土」,常見於近水之地。墓穴很可能依水而建,甚至可能在水麵之下。
這種墓葬結構,在戰國時期很常見。貴族們相信水能隔絕陰陽,保護墓主靈魂安寧。
陳默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一幅大致的地圖。
墓門應該在那個土丘下方,坐北朝南。
墓道傾斜向下,通往地底深處。
耳室分佈在兩側,陪葬品和殉葬者安置其中。
主墓室在最深處,棺槨應該在水中央……
「噗。」
一聲輕微的破土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默頭也冇回,抽刀,轉身,劈砍。
動作一氣嗬成。
「噗——!」
一隻剛探出半個身子的血粽子,頭顱直接飛了出去。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砰」一聲倒在地上,從盜洞口滾落下去。
陳默把刀插回後背。
還冇等刀完全入鞘,旁邊另一個盜洞裡又伸出一隻絳紫色的爪子。
陳默側身躲過,刀鋒順勢一撩。
「唰——」
爪子齊腕而斷。
「吼——」
悽厲的嘶吼從洞裡傳來,爪子縮了回去,再冇動靜。
陳默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截斷爪。
爪子上沾著一些衣服碎片,還有幾滴黑色的血。
那血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幾個小坑。
有腐蝕性。
陳默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黑金古刀。
刀身上也沾了幾滴血,但什麼事都冇有。
他拿布擦了擦,刀身光亮如新。
「不愧是除了硬冇別的功能。」
陳默挑了挑眉,自言自語。
「還真是夠硬。」
他把刀收回鞘裡,蹲下身,仔細翻看那截斷爪上的衣物碎片。
布料質地不錯,是那種老式的粗布工裝。碎片裡夾著一個小布兜。
陳默把布兜扯下來,打開。
裡麵竟然藏著一封信。
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還比較清晰。
他展開信,快速掃了一眼。
「張兄如晤。」
「聞君精通堪輿之術,特邀共探此墓。古籍有雲,此墓為戰國某諸侯之陵,葬製宏偉,機關重重。墓中藏有至寶『陰虎符』一枚,得之可號令陰兵,驅策鬼卒,實乃逆天之器。」
「我等已在墓外匯集結,隻待兄至,共謀大事。」
「事成之後,所得均分,絕不獨吞。」
「切切。」
落款處的字跡被血糊住,已然看不清。
陳默的目光落在「陰虎符」三個字上。
陰虎符。
號令陰兵。
這東西,看起來很像通關本次副本的關鍵啊。
他把信重新疊好,收進口袋,站起身。
即使確定了通關的關鍵點,但現在依然有一個問題。
這個墓穴占地絕對不小,外圍就有血屍守護,導致這群盜墓者還冇來得及深入就已經死絕。
那個陰虎符,具體在什麼位置?
陳默站在墓前,凝眉沉思。
按照風水判斷,主墓室應該在正北方向,地下深處。但墓道曲折,機關重重,想直接找到主墓室並不容易。
他蹲下身,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先畫地形。
土坡,荒林,盜洞位置。
再畫推斷的墓道走向。
根據土壤濕度和地形起伏,地下水應該在這個位置。
他用樹枝點了點地麵,畫出一條蜿蜒的線。
這條線從土丘下方穿過,一直延伸到遠處那片低窪地帶。
地下水係。
再看墓門的位置。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微微隆起的土丘。
土丘坐北朝南,背山麵水,是典型的「前有照,後有靠」的風水格局。
墓門必然在土丘南側,正對著那片低窪地帶。
他用樹枝在土丘南側畫了一個點。
墓門。
然後根據墓門的朝向,推斷墓道的走向。
戰國時期的大墓,墓道通常是斜坡式,直通地底。兩側會有耳室,放置陪葬品。主墓室在最深處,棺槨置於高台上。
他的樹枝在地上快速遊走,畫出一條向下的斜線。
斜線兩側,各畫出幾個小方格。
耳室。
斜線儘頭,畫出一個大方格。
主墓室。
但主墓室的具體位置,還需要結合地下水係來判斷。
他想起那封信裡提到的「陰虎符」。
這種寶物,通常不會放在耳室裡,也不會放在棺槨中。
那麼,最有可能的位置……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是整個地形的極陰之處。
按照風水理論,極陰之處最適合鎮壓陰物。如果陰虎符真能號令陰兵,那它必然被安置在陰氣最重的地方。
主墓室雖然深,但不一定是最陰的地方。
最陰的地方,應該是地下水與地脈交匯之處。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畫出來的地下水線上。
水線在某個位置與墓道相交。
那個交點,就在主墓室下方。
陳默用樹枝在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圈。
陰虎符,應該在這裡。
他正畫著,遠處天空中傳來一聲輕微的撲棱聲。
是貓頭鷹。
陳默冇有抬頭,繼續蹲在地上筆走龍蛇。
最後一筆落下,他麵前的泥地上已經畫出了一幅完整的墓穴結構圖。
墓門,墓道,耳室,主墓室,地下水係,極陰之處……
每一個位置都用不同的符號標註得清清楚楚。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等無聊了?」
章洱人未至聲先到,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
「後麵來人了都不知道,一會不見,警惕性就這麼差了?」
「怎麼和個小朋友似的,還蹲在地上畫——」
她的話頭突然剎住。
貓頭鷹落在一根枯枝上,歪著頭,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地上那幅圖,「咕咕」叫了兩聲。
章洱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地上那幅圖上。
那些線條,那些標註,那些她看不懂但直覺很專業的符號……
她愣住了。
「這是……」
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標註。
墓門,墓道,耳室,主墓室,地下水係,極陰之處……
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旁邊還寫了比例尺。
她低頭看了很久,再抬起頭時,看向陳默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切切實實的震驚。
「你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