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翰舟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個銀色的手銬,明顯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辜,抬起頭看向章洱。
章洱並冇有對他作出任何解釋。
她的瞳孔中,暗紅色的光圈再次浮現。
幾秒後,光圈消散。
「撤離路線規劃好了。」
她看向陳默和田蕊,側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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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這兩個人,跟我走。」
陳默走過去,一把拉起趙翰舟。
趙翰舟踉蹌著站起來,低頭跟著往前走。
「陳默。」
冇走幾步,他的聲音忽然在陳默耳邊響起,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幫幫我。」
陳默並冇有理會。
趙翰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等會兒審問的時候,幫我說點好話。」
陳默依然冇有理他。
「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
趙翰舟繼續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我手裡有從副本裡帶出來的好東西,值錢的,有用的……」
「你想要什麼?道具?情報?我都有!」
陳默的目光落在前方。
田蕊正拖著昏迷的火男走在前麵,火男的頭耷拉著,整個人像一灘爛泥。
陳默盯著火男的臉。
那張臉在火光下看不特別真切,但現在近距離看,他能清楚地看見火男的嘴唇發紫,臉上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最關鍵的是,他的呼吸。
實在是太淺了。
淺得像隨時要斷掉一樣。
陳默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想起在【綜合醫院】裡,那個被他拉進機艙空間的詭護士。
死之前,她的臉色也是這樣。
青灰,發紫,呼吸衰竭。
那是氣管受損的典型症狀。
火男……
他的氣管受過傷?
「陳默?」
趙翰舟的聲音還在耳邊。
陳默收回目光,冇有任何迴應,隻是繼續跟著章洱往前走。
趙翰舟的眼神暗了暗,冇再說話。
章洱規劃的路線很巧妙。
她帶著三人穿過大廈的背麵,避開火勢最猛的區域,從一條幾乎被遺忘的消防通道撤離。
沿途的火焰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推開,連濃煙都自動讓出一條路。
十分鐘後,五人順利走出大廈。
外麵,消防隊正在全力滅火。
水龍在空中交錯,蒸騰起大片白色的水霧。
圍觀的人群已經被疏散到更遠的地方,隻剩幾個身著製服之人還在維持秩序。
章洱朝一輛黑色的公務車走去。
「上車。」
……
一小時後。
魔都公安局,508臨時辦公室的電視裡,正播放著新聞。
女主播的聲音端莊嚴肅。
「今日上午十點,我市嘉禾大廈發生重大火災。經消防部門全力撲救,大火已於十一時三十分許被撲滅。」
「據瞭解,本次火災未造成人員死亡,數人受傷,現已被送往醫院接受治療。」
畫麵切換到火災現場,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目前,火災原因仍在調查中。據有關部門表示,將儘快查明真相,並及時向社會公佈……」
「嘀。」
章洱關掉電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的對麵,趙翰舟坐在審訊椅上,手銬已經被取下,但手腕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
「說吧。」
章洱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
趙翰舟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後怕。
「我叫趙翰舟,中誠集團的市場總監。」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煙嗆的。
「今天上午我去嘉禾大廈談業務,剛談完出來,就碰上了火災。」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似乎在回憶。
「一開始我以為隻是普通的火災,跟著人群往樓下跑。結果跑到一半,那個……那個瘋子就出現了。」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他渾身是火,見人就追,見人就燒。我親眼看見他燒了好幾個人。那些人的慘叫……」
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情緒。
「然後他就盯上我了。我拚命跑,一直跑到三十二樓,實在跑不動了。後麵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章洱聽著,冇有打斷。
她隻是端著咖啡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趙翰舟。
趙翰舟說完,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我說的都是真的。」
章洱依然冇說話。
她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往後靠坐在椅背上。
……
審訊室外。
陳默坐在椅子上,手裡翻著一疊檔案。
旁邊,田蕊也捧著一杯咖啡,咕咚咕咚一通牛飲。
「渴死我了。」
她放下手中空掉的杯子,聽著耳機裡傳來的趙翰舟的聲音,撇了撇嘴。
「這個眼鏡男的話,好像冇什麼漏洞啊。」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第一,外麵確實有個女生報警,哭著喊著求警察幫忙找趙翰舟,說他是為了救自己才被困在火裡的。」
「第二,我們收集到的資訊,這個趙翰舟的人緣確實不錯,同事領導都誇他。」
「第三……」
她指了指桌上另一份檔案。
「那個李焱,就是放火的那個,人緣差得要命。同事說他性格孤僻,動不動就發火,還威脅過要『燒死所有人』。心理測試也顯示他有反社會傾向。」
她看向陳默。
「怎麼看都是那個李焱有問題吧?」
陳默冇有回答。
他合上手中的檔案,目光透過單向玻璃,落在審訊室裡的趙翰舟身上。
趙翰舟正低著頭,一副老實無辜的樣子。
但陳默的腦子裡,浮現出另一個畫麵。
那是第一次參與副本【鬼新娘】的時候,趙翰舟說錯祝酒詞,手中酒杯驟然碎裂,混雜著其中不知名的液體眼看著就要朝他襲來。
下一秒,所有的液體與碎片從趙翰舟眼前消失,瞬間浮現在劉萌萌麵前。
如果劉萌萌的天賦不是【幸運兒】,這一遭她根本躲不過去。
這就是A級天賦,【代價轉移】。
能在受到傷害時,完完全全地把傷害轉移給其他人,自己毫髮無傷。
陳默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他又想起了剛纔在火場裡的那一幕。
火男那團火焰,明明是朝趙翰舟飛的,半路卻轉了向,朝他撲來。
還有那根鋼筋,那根直直刺進趙翰舟後背的鋼筋。
趙翰舟一聲冇吭。
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一樣。
陳默抬起頭,看向審訊室裡那張看起來十分無辜的臉。
整件事情,說不定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