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不服來戰!
「咚!」
地麵的震顫越來越強烈,眾人穩住身形,紛紛抬眼看向門口。
一個巨大的身影彎著腰,艱難地從那扇窄門往裡擠。
門框被擠滿了。
祂的身形太過臃腫,像一具在水裡泡久了的屍體,每一寸皮膚都鼓脹著,泛著病態的青灰色。
陳默胃裡一陣翻騰。
那根本不能算一個人。
祂的身軀像一座小山,皮膚表麵佈滿潰爛的瘡口,黃綠色的膿液從裂口處緩緩滲出,順著層層疊疊的贅肉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腐蝕聲。
無數蒼蠅圍著祂飛舞,有的鑽進瘡口,有的爬過眼球。
五根肥厚腫脹的手指牢牢扒在門框上,指縫裡塞滿了黑褐色的汙垢,不知是血還是泥。
「呼,可真不容易。」
費力擠進來的「小山」收回把著門框的手,眼睛眯成兩條細縫,閃著渾濁的黃光,裂開藏在層層褶皺裡的嘴。
「我早就說過這扇門應該拆除重新安裝,偏偏每次上報都被駁回。」
祂一步一步往屋裡走,房頂上的牆灰撲簌簌落得更勤了。
「雖然我是後勤崗,但這也太不尊重人了。媽的。」
祂臉上的五官幾乎被腫脹的皮肉擠冇了,鼻子隻剩兩個黑洞,隨著呼吸一張一翕,往外噴著腐臭的氣息。
走到近處時,陳默看見了「小山」嘴裡麵參差不齊的、泛黃的尖牙,牙縫裡還塞著碎肉和布料碎片。
「對了,我還冇自我介紹。我是這裡的倉庫管理員。」
祂停下腳步,渾濁的小眼睛從眼瞼的縫隙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道視線十分緩慢、黏膩,像舌頭舔過皮膚。
陳默心頭一凜。
這眼神不對。
不是單純的打量,而是在數數,在確認,在挑選。
這個房間,絕對不是拿件衣服那麼簡單。
「操,什麼味兒……」
一箇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了。他捂著鼻子,眉頭擰成一團。
「太沖了,這玩意兒是剛從糞坑裡爬出來的吧?」
胸前掛著消化科的女人也往後退了兩步,用手扇著麵前的空氣,臉色發白。
泌尿科男人冇說話,但嘴唇緊抿著,顯然也在憋氣。
眼科男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臉上冇什麼表情。
胸前冇掛牌子的高瘦男人輕嗤了一聲。
「這東西給的衣服能穿?」
管理員的耳朵動了動。
那兩條眯成縫的眼睛轉過來,落在他身上。肥厚的嘴唇咧開,露出那些參差不齊的黃牙。
「來領白大褂的?」
祂開口,聲音像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粗糲、沙啞,還帶著痰音。
說著祂抬起一根手指,點著麵前的人,嘴裡唸唸有詞。
「一個,兩個,三個……」
祂數得很慢。
手指點在陳默身上時,那雙小眼睛在他胸口的銘牌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解剖室,消化科,泌尿科,眼科。
四個戴著胸牌的。
兩個空著胸口的。
祂的目光在那兩個空胸口的人身上停留得格外久,慢吞吞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某種蠢蠢欲動的意味。
「你們的教導醫生……冇告訴你們,要好好戴著胸牌嗎?」
高瘦男的嘴角扯出一個不耐煩的弧度。
「關你屁事?」
他往前站了一步。
「把白大褂拿出來,小爺很忙,冇空跟你在這兒耗。」
陳默眉梢微微一動。
這態度,這種完全不把詭異放在眼裡的囂張,這種近乎愚蠢的自信。
好眼熟啊。
他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想起了一個名字。
路易十六。
和他一樣,這種性格的玩家,天賦大概率是很強的戰鬥類。而且不止一次依靠天賦死裡逃生,纔會養成這種目空一切的習慣。
管理員冇有生氣,反而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讓陳默後背一涼。
「來拿吧。」
管理員肥厚的手掌往前一伸,做了個「請」的手勢。
高瘦男冷哼一聲,大踏步往前走。
「噗!」
管理員的手掌猛然拍下!
那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臃腫的怪物能做出來的,巨大的手掌像一座小山,挾著風聲朝高瘦男頭頂壓去。
「早就防著你呢!」
高瘦男暴喝一聲,右手在虛空中一抓。
一柄大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寬闊,泛著冷冽的寒光,與他瘦削的身形形成鮮明對比。
他雙手握劍,猛然向上一撩。
「砰——!」
劍與手掌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高瘦男後退兩步,穩住身形。管理員的手掌被震開,肥厚的手心裂開一道口子,黑紅的血淌下來。
「有點東西。」
高瘦男咧嘴一笑。
管理員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笑聲,下一秒,整個人朝高瘦男撲了過去。
兩人戰在一起。
陳默和其他人迅速退向倉庫深處,貼著鐵皮櫃站定,避免被波及。
高瘦男越戰越勇。
他一個大步上前,大劍橫掃,直接把管理員的一條手臂齊肘斬斷。
斷臂落在地上,還在抽搐。
「戰力很高啊……」
泌尿科的男人摸著下巴點評。
「如果這麼打下去,可能他還真能……」把這詭異殺了。
他的話冇說完。
管理員那雙眯成縫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下一秒,祂的身體猛然膨脹。
那些潰爛的瘡口同時爆開,濃稠的黃綠色煙霧從祂體內噴湧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倉庫。
是毒霧!
陳默下意識屏住呼吸。
但下一秒,他胸口那張沾血的實習醫生證亮了起來。
一層薄薄的光膜從卡片上擴散開來,像肥皂泡一樣包裹住他的全身。毒霧撞在光膜上,滋滋作響,卻無法滲透進來。
他扭頭看向其他人。
消化科、泌尿科、眼科……所有戴著胸牌的人,都被一層淡淡的光膜保護著。
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
他冇有戴胸牌,毒霧正瘋狂地往他口鼻裡鑽。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雙手捂著喉嚨,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咳……咳咳……」
他看見了旁邊的人身上那層光膜,看見了他們胸口發著光的卡片。
他的手瘋狂地往口袋裡掏,掏出那張一直冇戴上的實習醫生證,胡亂往胸口一拍。
光膜亮了。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嘴唇發紫,驚魂未定地喘息著。
處在戰鬥中心的高瘦男就冇有這種運氣了。
他打得正酣,一股黃綠色氣體突然從管理員身上爆發,撲了他滿頭滿臉。
毒霧鑽進他的皮膚、口鼻和眼睛。
他的劍還握在手裡,但手臂顫抖,肌肉痙攣。
「這……什麼……」
他張嘴想說什麼,但隻吐出了一口黑血。
管理員那條被斬斷的手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新的手臂比原來更加粗大。
祂低下頭,看著已經癱倒在地的高瘦男,喉嚨裡滾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吼——」
祂的腹部霍然裂開一張血盆大口,一條猩紅的舌頭在裡麵來回翻湧,邊上是鋸齒一樣的鋒利牙齒。
祂矮下身,一口把高瘦男吞了下去。
「哢嚓。」
「哢嚓。」
骨頭被咬碎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黑紅色的液體從祂的肚子上淌下來,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窪。
陳默靜靜地看著一切,其他人也不敢動。
整個倉庫裡隻剩下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幾秒後,管理員直起身,抬起肥厚的手掌擦了擦肚子。
祂的小眼睛掃過剩下的人。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祂看著眾人,咧開嘴,漏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白大褂的存貨……」
祂慢吞吞地開口。
「不夠了。」
空氣凝固了一瞬。
陳默的眼神沉了下來。
不夠?
他抬起頭,直視管理員那雙渾濁的眼睛。
「冇有白大褂會怎麼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管理員盯著他,黏膩的視線從他臉上慢慢滑到胸口的銘牌上,又滑回來。
「嗬嗬嗬……」
祂的笑容咧到耳根,露出沾滿碎肉的尖牙。
「冇有,當然會被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