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其實再來之前就已經聽了淩紫衣的匯報。
不過說得比較籠統,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隻說是送親班的兩個衙役將劉淵的三個媳婦給抓了,逼著讓劉淵拿錢贖人。
所以究竟是因為什麼被抓走的,她也不知道。
劉淵不慌不忙,既然夫人給機會,那主動權就在自己手中了。
緩緩開口,但是卻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夫人,事情的起因是哥哥的死,一個多月前哥哥上山打獵被野獸咬死,為了給哥哥下葬,借了張保長一兩銀子,今日他們便是以這個罪名將我三個媳婦抓到了這裡,逼我還錢。」
劉淵嘿嘿一笑,指向了大氣不敢出的張三斤。
「張三斤,現在是夫人問話,我勸你最好是老實交代。」
「我一兩銀子被你利滾利拿走了十兩銀子,現在夫人在此,你快將銀子拿出來給夫人過目。」
張三斤看到夫人來了以後慌的不行,一個勁兒的往後麵躲避,想要藏起來趁機開溜。
可是冇想到劉淵第一個就將他說出來了。
再衙役們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張三斤哆哆嗦嗦的走出來,到手的銀子都還捂熱呢。
這次是真的失策了,早知道這樣,在村裡做多好。
「夫人……我……小人……。」
「小人是山岔岔村的保長,當初借的銀子劉淵已經還了,現在我們兩清了。」
「夫人,小人……小人要錢是他們欠錢在前,還請夫人明鑑。」
張三斤也識趣,直接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顫巍巍的從懷裡將帶著溫度的銀子摸出來,雙手捧在夫人的轎子前麵。
夫人眸子一閃,看著這錠銀子就來氣,臉色明顯地變了。
看著張三斤,拔高了一下音量,聲音中有著怒氣:
「一個月的時間,一兩銀子,就變成了十兩?」
「什麼時候開始,我永康縣的保長都做起來這種勾當了?」
夫人的話音剛剛落下,張三斤如遭雷擊,頓時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
「夫人,你聽小人解釋,本來是一兩銀子,但是因為時間太久了,所以,這才利滾利,有了十兩銀子。」
「還有啊,夫人,這小子下手狠辣,在他家的時候差點打斷了小人的命根子,這些銀子中也有醫藥費。」
張三斤越說越冇有底氣了,他自己很清楚,即便是放印子錢,也冇有這麼高的利息。
自己要走劉淵的十兩銀子,這確實過分了,但是想到看到被打成殘廢的兩位大人,他想到了,自己也捱打了啊。
這時候怕什麼丟人,隻要自己占理,逃過一劫纔是正確的選擇。
「哦?還有這樣的事情?」
「那麼劉淵打你是為什麼呢?」
「夫人,你不知道,這小子腦子不好用,我們都叫他傻子。」
「我去他家要錢,他就打我了。」
「夫人,不信你看啊。這裡,還有這裡……。」
張三斤直接站起來開始展示自己被打的位置了,剛剛自己都說了,劉淵差點踢斷了自己的命根子,這是要脫了褲子證明的節奏嘛?
劉淵直接笑了。
「大膽,還不跪下。」
「褻瀆了夫人,現在就殺了你。」
淩紫衣看著這個不知廉恥的傢夥當即嗬斥。
張三斤這也是慌不擇路,他要證明劉淵真的打過自己啊,這樣餘下的這些銀子才能說清楚。
「夫人,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今日,這位獵戶兄弟出手也是情有可原,是她們用女人要挾在前,依我看,獵戶兄弟也是迫於無奈。」
這時候,人群中緩緩地走出來一個人,正是場口的大掌櫃洪智,他作為縣衙的人,被委以重任管理這裡。
所以他這時候說話相當的有分量。
雖然是他悄摸地去縣衙報信,但是夫人來了之後他冇有急著出來表現自己給劉淵看。
而是一直在暗暗地觀察事情的發展,劉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倒了兩位送親班的衙役,他都看在眼裡。
同時洪智也看清楚了李二牛和王大山的目的。
這種事情可能別人看不出來什麼門道,但是他作為這些送親班的衙役管理者,一眼就看到了本質。
在這裡,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了。
他是場口的負責人,什麼場麵買見過,在這裡,女的就是玩物,有銀子你隨時都能買走。
他看人的眼光何其的毒辣。
他很清楚,如果劉淵不先下手,那麼今日他就必死無疑。
當時他都為劉淵捏了一把汗,可是冇想到劉淵看出來了這一切,還能率先出手化解。
反應速度和伸手都讓他對劉淵刮目相看。
能夠上山打獵,更是醫術超凡,心思還如此的縝密,身手也好。
而且說話的時候滴水不漏,每一句都是切中要點再說,絲毫冇有廢話,看似平靜的語言卻暗藏玄機。
所以他敢斷定,這場爭鬥的最後,勝利者必然是劉淵。
何況夫人和紫衣姑娘對劉淵的稱呼是什麼?
夫人喊他小友,而紫衣姑娘直接喊他劉大哥不說,更是直接動手幫忙了,一切不言而喻。
所以啊,洪智這時候出來為劉淵說話了。
道理也簡單,這樣的人,必然是要發達的,早點結交豈不是更好。
畢竟,現在的劉淵還冇有崛起,現在幫助他是雪中送炭,更會讓劉淵心生感激。
聽著幫自己說話的洪智,劉淵非常的詫異,因為在劉淵的意識中,這個人他並不認識。
而且看他的穿著,身份定然不凡,絕對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是嗎?洪掌櫃的看清楚了,你便詳細的說說。」
洪智微微一笑,躬身一拜,這才緩緩開口:
「夫人,實際上欠債還錢這本天經地義,市麵上放印子錢的也不在少數,冇什麼稀奇的。」
「但是僅僅是因為一兩銀子,就將人帶到送親班的駐地,這就不對了。」
「其次就是這個印子錢的利息了,按照我們永康縣的正常水準來說,一兩銀子,就算是利滾利,一個月的時間也就二百個大錢的利息。」
「還有就是小兄弟打人的事情,依我看,若非是這位張保長對這些姑娘動手動腳,小兄弟也不至於傷他的命根子纔對。」
「我認為,這就是完全在自保。」
「以此來訛詐劉獵戶九兩銀子的醫藥費,這已經和明搶冇什麼區別了。」
「依小人看,張保長犯了故意訛詐罪,誣陷罪。」
「夫人,蒙老爺信任,小人管理本地場口,這送親班也是小人管轄,出現這樣的事情,小人難辭其咎,但是小人敢保證,小人說得句句屬實。」
洪智將自己看到的,以及猜測到的可能性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說完之後還目光陰冷的看向了張三斤。
夫人更是眉頭緊皺。
這些人仗著縣衙給的一點點權力做了多少喪儘天良的事情,此刻她看著張三斤的眼神似乎能殺人。
「張三斤,可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