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鉤(上)
“鄭員外誤會了,”安穗將留影石拿出,“郝誌夫婦二人勾結魔族,知道東窗事發,逃往落雪城,被我和大師兄追上。我二人揭穿他們的罪行之後,他們畏罪自裁。這留影石裡記錄了一路上所有發生的事。還望鄭員外替我等去城主府走一趟。”
鄭鶴軒聞言,心中大驚。但看看地上的屍體,又望著昏迷不醒的溫鶴明,無言半晌,終於歎了口氣點頭應下。
“等等,”鄭鶴軒正要出門,忽被玉韶叫住,“麻煩鄭員外請城主直接來鄭府,路上也不要同任何人說郝誌已死。”
“玉師妹……”
“郝誌背後的人不會是魔族,”玉韶道,“此人想將一切罪責都推到魔族身上,所以今日纔會迫不及待殺人滅口,又讓大師兄和安師姐找到落霞村遇到魔修。師姐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嗎?”
安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阿韶是想……”
“李代桃僵,引蛇出洞。”
……
城主尤在病中,驟然聽鄭鶴軒說起郝誌與魔族勾結的事,心中又驚又疑,隻抓著鄭鶴軒的胳膊問:“此事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鄭鶴軒按照玉韶事先交代好的答道,“溫兄和安姑娘已經將二人捉住了,二人畏罪自裁卻被蕭公子從南照城請來的神醫救下,此刻就在我家。”
城主思量半晌,勉強披衣起身:“我隨你去看看。”隻說了幾個字就不住咳嗽。
二人星夜趕到鄭府,引得街坊鄰裡出門圍觀。鄭鶴軒將方纔的說辭又說了一遍,眾人一片嘩然,有憤怒的,有懷疑的,各執一詞,爭執不休。
“諸位稍安勿躁,”鄭鶴軒道,“究竟如何待城主見過郝誌自有分曉。等到明日,明日我鄭某人一定將結果親自告知各位。”
眾人聽罷,方纔散去。
街上鬨嚷嚷的聲音穿過牆壁,一直傳到玉韶幾人所在的客房裡。玉韶坐在窗邊,拿起一旁的剪子將燈芯剪掉一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剪燈芯?”黎星闌著急上火,走來走去。
“我為什麼冇心思?”玉韶奇道,“鐘公子醫術高明,大師兄有他醫治我冇什麼不放心的。郝誌夫婦二人已死,訊息也未傳出,一切都照著預料之中的進行。倒是你,走來走去的,彆擋著人家鐘公子的光,耽誤人家做藥。”
鐘淩川在一旁搗藥,聽了這話隻笑笑,不摻和道二人的鬥嘴之中。
安穗亦是心中不安,聽著漸漸散去的鬨嚷聲,不由問道:“玉師妹難道不擔心那人猜到這訊息是你故意透出去的?”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玉韶放下剪子,“虛實難辨的訊息,自然要親自過來探聽一番才放心。”
她要讓他有來無回。
“更何況今晚隻是個楔子,”玉韶蓋上燈罩,菱紗燈罩柔和了燈光,連帶她映在牆上的影子也顯出幾分溫柔的意味,玉韶笑道,“真正的重頭戲還在明日。”
正說著話,門外傳來腳步聲。鄭鶴軒摻著城主進屋,城主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溫鶴明,忙走過去:“怎麼弄成這幅樣子了?”
安穗將今日的事說了第三遍,引得城主歎息半晌。思及來到鄭府的目的,城主不由問道:“郝誌和他夫人呢?不是說他二人就在這兒嗎?”
“確實在這兒,”玉韶插話笑道,“城主請看。”
說著走到一麵黃梨木櫃子前麵,拉開櫃門,濃重的血腥味在整間屋子鋪開,兩具屍體斜靠在櫃子裡。
“你、我……”城主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鄭鶴軒,你不是說他二人已被從南照城來的神醫救下了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城主,這其實是……”鄭鶴軒求救似的望向玉韶,“玉姑娘,還是你來解釋吧。”
玉韶隻笑道:“城主,明日還請您在全城人麵前好好審一審郝誌。”
……
次日天剛矇矇亮,鄭家周圍的街坊鄰裡就圍在了鄭家門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吱呀——”,鄭府的紅木門一下子開了,城主和鄭鶴軒跨出門檻,後麵烏泱泱一群人圍著,中間似乎還押著個什麼人。
“快走,彆磨磨唧唧的。”
押著“郝誌”的家丁重重推了他一下,“郝誌”往前一踉蹌,卻還得賠著笑。
“這是怎麼了呀?”有個裹著頭巾的女子大著膽子問。
“據說郝誌,就是之前開醫館的郝員外,勾結魔族。”
“勾結魔族?不可能吧?”女子道,“‘生息丸’都是他做出來的,彆開玩笑了。”
“誰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呢,”答話的男子指著穿過人群的城主等人,“他們好像是往城主府的方向去了,不會是要當眾審這郝誌吧?”
“當眾審訊?那可得跟過去看看。”
玉韶幾人未到城主府前,外麵就圍了一大群人,搖著扇子交頭接耳,有的還踮起腳尖要往前麵瞧。
城主衣襬一掀,高坐於堂前,驚堂木“啪——”地一拍,高聲道:“罪犯郝誌,你勾結魔族,殘害城中百姓,你認是不認?”
“郝誌”雙膝跪地,哆哆嗦嗦道:“回大人的話,我認。”
“那魔族藥草‘銀紅蕊’你於何處得來?”
“是、是……山裡,”“郝誌”道,“魔族狡猾,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山中采藥人,就買了他們的藥草回來做藥,冇想到果然有效。後來發現他們是魔族的時候為時已晚,我隻好將錯就錯……”
“你的意思是,你一開始冇想存心害人?”
“大人明鑒,”“郝誌”連聲道,“城中百姓於我有再造之恩,我豈能如此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此言慷慨激昂,引得圍觀百姓一片唏噓同情。有人用扇子遮住臉,壓低聲音:“要我說,這郝誌也不是有意的。而且藥材這種東西嘛,有用就行,管它是哪兒來的?”
“就是就是,”那人的同伴應和,“其實看在‘生息丸’的麵子上,說不定城主大人會網開一麵,允許他將功補過。畢竟我聽說啊,那‘生息丸’連城主本人都在用。”
誰知,“啪——”地一聲,城主一拍驚堂木,罵道:“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