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斬仙錄 072

花神節·尾聲（下）

“不記得？”

黎星闌點點頭：“他現在人還在百藥穀待著，前幾日師尊還叫我去看過他的情況。他女兒那邊師尊也派人去過了，說是已經病癒，之前那怪病半點兒後遺症也冇留下。哎，這麼說，那‘月海棠’還真是解藥啊，就是不知道那魔修到底從哪兒弄來的……”

話音未落，外麵有人敲了敲門：“幾位客官，菜好了，小的可方便進來？”

溫鶴明走過去，剛一開門，就和對麪包間裡的客人對上。客人吃過酒席剛要離去，這一見麵，也不走了，拱手笑道：“溫鶴明？真的是你！我們多久冇見了？”

“鄭員外，”溫鶴明也笑，“大概有十年了吧。你怎麼也到清樂鎮來了？”

“過來進貨……”

鄭員外還要再說，小二卻突然插話，賠笑道：“幾位客官既然認識，不如一同進去，邊吃邊聊。小的還要給下一桌送菜，還望幾位客官見諒。”

二人忙讓開。小二在一旁擺飯，溫鶴明則將鄭員外介紹給屋內三位同門。原來，這鄭員外名為鄭鶴軒，乃是落葉城的一名藥材商，此次過來就是為著落葉城的怪病來尋找藥材的。隻是一無所獲。

“幾位客官，菜這就上齊了，”小二轉頭笑道，打破了屋內有些沉悶的氣氛，“幾位客官趁熱吃，尤其是這雞湯，涼了就不好喝了。客官若有事，搖這旁邊的鈴鐺喚小的過來即可。”

幾人轉頭看去，時令菜蔬擺了一桌子，中間擺上了一隻瓷盆，裡麵盛著黃澄澄的老母雞湯。小二調整好每道菜的位置，又給每位客人都盛了一碗，方纔收了盤子離去。

“彆的不說，”鄭鶴軒笑道，“這裡的招待還怪周到的。可惜我五日前纔來，今天就要走了，不然鐵定擱這兒再搓幾頓。”

“今天就走？”溫鶴明有些遺憾，“原本我還想著好好儘一儘這地主之誼。”

鄭鶴軒擺擺手：“不勞你費心啦，我這次回去是有要緊事。溫兄你也知道，這落葉城的怪病一直冇有解藥，昨日家裡來信說，我家小兒子也染上了，情況很是不好叫我趕緊回去看看。”

“原來如此，可要我幫忙去百藥穀問問？”

“不必勞煩了，”鄭鶴軒歎了口氣，“落葉城也有玄門百藥穀的修士，他們用儘各種辦法都冇有半點成效。大抵，這就是命吧。”

黎星闌想到什麼，剛要說話，就給玉韶一巴掌捂住了嘴。

鄭鶴軒聽見這動靜，轉頭看去，不由笑道：“這是怎麼了？”

“他臉上沾了東西，我幫他擦掉，”玉韶臉不紅心不跳，轉過身在黎星闌臉上亂抹一通，又忙轉了話題，“鄭員外方纔說起城中怪病倒是提醒了我，我聽人說這怪病是從半年前開始的，既然如此，城主為何不及時向玄門稟明實情？畢竟落葉城也在玄門所轄範圍之內。”

“玉姑娘有所不知，這怪病初期症狀不甚明顯，醫館的郎中也診不出來……”

起先，大家都以為不過是不小心碰了什麼臟東西過敏起疹子了。等到察覺到不對勁，已經是兩個月後——大雪封山、飛鳥無痕。魔族趁機進犯，圍困落葉城，訊息無法傳遞。

“那幾個月就跟十年前一模一樣，”鄭鶴軒苦笑，“我們甚至想再用一遍你十年前用過的辦法，可惜魔族半點兒不買賬。”

窮途末路之時，城主率領城內青壯年使用禁術在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又命城內禦劍術用的最好的修士匆忙趕往附近的南照城求援，這才堪堪擊退魔族。

“再後來，訊息是送到了玄門，可惜不知道被誰耽擱了下來，”鄭鶴軒歎息道，“接到回信的時候，城主也染了這種病了。”說著，鄭鶴軒起身，深深躬身作揖：“還望溫兄替多多催促纔是，落葉城實在是耽擱不起啊。”

溫鶴明忙上前將他扶起：“鄭員外不必憂心，前幾日師門已經在安排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鄭員外理了理衣袍，辭彆眾人，“今日多有叨擾，老夫這就告辭了。”

“好歹吃些東西再走。”安穗端起一隻瓷碗。

鄭員外擺手道：“多謝安姑娘，隻是不必了。”

鄭鶴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走廊裡。安穗把門關上，回頭望著滿桌珍饈，卻已經冇了胃口。中間擺著的老母雞湯已是溫涼，湯麪結了半層薄薄的油衣，一旁擺著的瓜果菜蔬香味裡的新鮮也漸漸流失。安穗歎了口氣，轉頭去見玉韶端起碗吃了起來。

“玉師妹，你……”

玉韶拿著筷子，抬起頭：“安師姐，你也吃些吧。就算想做些什麼，吃飽了才更有力氣。”說著，又慢慢吃了起來。

“玉師妹好像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安穗在她對麵坐下，“是這次下山曆練發生了什麼事嗎？”

想到瀕死之際看到的種種幻象，玉韶笑笑：“隻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一直以來，她眼中隻有仇恨。除了報仇，她什麼也看不到，她漠視彆人，也漠視自己，做事衝動、急躁，也犯過很多錯。

雖然她永遠不會放棄報仇，但是，在此之外她也會想用心去看一看這世界，去守護和她一樣的許許多多的凡人——或許這也是妹妹生前的心願。

“師妹是也想接下落葉城的任務嗎？”

“也？”玉韶笑道，“大師兄也想？”

說罷，二人相視一笑。

一旁的黎星闌見了，假意咳嗽幾聲：“既然你們都要去，本少爺這段時間又剛好閒得發慌，就……勉為其難陪你們一起去吧。”

“勉為其難？”安穗眼珠子骨碌一轉，“那還是彆麻煩黎師弟了，我不為難，我和你們一起。剛好我的修為也比某個為難的人高。”

黎星闌一秒漲紅了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小小的“哼”。三人見了，一齊笑了出來。忽然，“扣扣——”，有人敲了敲門。玉韶走過去，冇成想門外站著的竟是多日未見的蕭韻舟。

“玉姑娘，好久不見，”蕭韻舟一見麵就彎起眼眸，“今日過來是有個要緊的訊息要告訴玉姑娘——幽鬼秘境要提前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