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侮
光線昏暗,水汽冰冷,體內力量逐漸枯竭,黎星闌感覺似乎有無數根又細又小的針不斷地刺著他的丹田。
“……嘶。”
忽地,一根粗針刺入他左手手腕,他疼地驚醒過來。環顧四周,似乎是一個地下密室。他躺在一張石床上,周圍還擺著許多色彩詭異的石頭,一閃一閃的,似乎這吸收著他的靈力和妖力。
“你醒了?”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粗糲沙啞的聲音,像是聲帶這沙子裡磨過曬乾了似的。
“是你把我綁到這裡來的?”
之前的記憶慢慢回籠。
他記得,他從報名處出來之後頭痛難耐,心裡有一股控製不住的怒火,還差點和酒樓護院打了起來,然後……他好像給玉韶劈暈了?
之後的事情他記不得了。但他們肯定不會把他弄到這樣的地方。
唯一的解釋,隻能是眼前這個人趁著他昏迷的時候把他綁了過來。
他掃過旁邊那些色彩詭異的石頭:“你知道我的身份?想取我妖丹?你到底是什麼人?”
“嗬,倒還算聰明,”黑鬥篷冷笑,“隻是你猜到了我的意圖又能如何?青丘少主,你死期將至。不信的話,你試試看用你的妖力?你現在就連妖族的三歲小孩都打不過。”
黎星闌聞言,試圖催動妖力,但妖丹與丹田皆是一片乾涸。
他真的半點力量都冇有了。
“……怎麼會?”
他攤開自己的雙手,不可置信。
“你還有什麼遺言,趁早交代,”黑鬥篷似乎很滿意往日風光無限的青丘少主露出如今這般無助模樣,居高臨下笑道,“要是我心情好,或許可以讓人給你的朋友們傳個話。”
正說著話,蕭城主忽然走了進來,微微躬著身子,討好似的笑笑:“大人,您在忙啊?”
“有什麼事?”
“那邊……訊息泄露了,”城主小心翼翼瞅了眼黑鬥篷,“大人,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
“泄露就泄露,”黑鬥篷不耐煩,“出了事,本尊自會保你。”
“是是是。”
蕭城主諾諾連聲。心中卻道,與虎謀皮最要擔心棄車保帥。他纔不相信出了什麼事眼前這人會幫他呢。
保他?嗬,不把他推出去背鍋就不錯了!
念頭剛落下,他抬起頭,恰好和黎星闌的目光撞上。後者朝他輕輕眨了兩下眼睛。
蕭城主再看,他卻垂下眼睛。
……
話說另一邊,玉韶ᴸᵛᶻᴴᴼᵁ抽到了第八組。到了比試時間,牢頭隻得將她放了出來。
“快去快去,”護送看守她的差役十分不用心,走路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壺酒,時不時仰起頭灌一口,瞥了眼周圍,“相差不多到地方了啊,你自個兒去吧。”
說完頭也不回走開了。
玉韶脖子上繫著一條半透明的玉質絲帶,日光照在上麵,折射出斑斕的光。這就是靈力束縛帶。
“這麼慢,還以為我們等的是哪個大家小姐呢。”
聲音從樹底下傳來,有幾分耳熟。
“原來是之前那個進酒樓吃霸王餐的窮鬼啊!”
一唱一和。
玉韶慢慢走近,隻見樹蔭底下兩個魁梧的漢子一立一坐蹲,見她來了,揉著腕子上前。
“既然來了,就快走吧,我們可不想帶個拖油瓶。”
“冇錯,所以你最好乾活兒麻利點兒。”
玉韶聽了,並不反駁,隻跟在他們身後慢慢往前走。山路崎嶇,雲遮霧繞,她一麵走一麵留意著周圍的環境。忽然,她的目光粘在一處不動了……
“喂,快點兒!”
走在她前麵的漢子喚作祝煒狠狠拍了她一巴掌:“磨磨唧唧的,彆說迎比試了,連走完這座山都夠嗆!”
“就是就是,”祝煒的師弟趙輝附和,“我們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麼就碰到你這麼個累贅?要我說,你就不該參加比試連累彆人!”
玉韶不回嘴,低著頭一聲不吭往前。見她如此,二人料定她冇什麼本事,越發變本加厲起來。
“那裡……”玉韶忽然出聲,指著一處密林,“應該有妖獸。”
妖獸不同於妖族,是一些未開靈智的獸類,有時候妖族也會馴養一部分當做寵物或坐騎。
“有妖獸你就去啊,”祝煒冷笑,“難不成還要我們哥倆?”
“你要是不去,回去之後我們就說你比試時隨意攻擊同門,”趙輝笑得吊兒郎當,“到時候城主多判你個三年五年的,可怨不得我們。”
玉韶也不多說什麼,低著頭,背上揹著劍,慢慢步入密林深處。身後依稀傳來二人的嘲笑。
“師兄,你瞧瞧她那個慫樣兒!”
“慫些纔好,”祝煒笑道,“到時候碰到了妖獸就讓她去打,咱們就跟在她後麵撿東西。”
“對對對,然後成績不錯了就是我們的功勞,結果差了就是她害的。”
“錚——”,長刀出鞘,刀刃映出她鋒利的眉眼。
白霧在她身後聚攏,玉韶麵前慢慢飛出一隻通體金紅的巨鳥。巨鳥撲棱著翅膀,憑空掀起兩股旋風。地上飛沙走石,落葉高高捲起,玉韶眯起眼睛。
這鳥喚作“烈火風獸”,羽毛堅硬,渾身刀槍不入,唯有額頭的紅羽是致命處。而它掀出的這兩股旋風看似普通,但渦心有一團烈火,能燒化一切。危險係數極高。
旋風飛速移動,相互撞擊,互換位置,呼嘯著朝她襲來!
玉韶拔刀而出,刀尖對準的卻不是旋風。
旋風帶著一股巨大的吸力,玉韶整個人像一片葉子給它高高捲起!繞著旋風的渦心飛速旋轉。渦心處烈火熊熊燃起,火焰爭先恐後往外湧,燎到她的衣角,留下一片黑色。
玉韶並不慌張,手中刀柄緊握,眸子緊緊盯著巨鳥的額頭。
旋風越轉越快!她也越來越靠近渦心,火焰甚至舔舐到了她的腳踝!
她腳踩旋風,突然用力,一小股靈氣托起她的雙腳,她用力一蹬!手中長刀飛出,劃破空氣,直直向著巨鳥額心刺去!
“噗呲——”
霎時間,鮮血四濺,旋風止住。巨鳥蜷縮著身子,用翅膀遮住自己的額頭,身軀慢慢變得透明。
地上浮現出一株金紅的四瓣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