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煙粉地,六朝帝王都。
鳳凰台、白鷺洲、王謝燕、台城柳,無不見證著其昔日的繁華。
虎踞龍盤今勝昔……
遠眺長安浮雲一片、近臨金陵遊子遲歸。
兩個地方都算是葉搏的故鄉,此刻更是在時間和空間上完全的重疊進了葉搏的心田……
傍晚的時候,到了棲霞鎮上。
安排著眾人在早就預訂好的酒店裡入住,等待道長師侄趕過來彙合前,葉搏先解饞的到鎮子上對付了一碗想念多日的正宗鴨血粉絲湯。
其它的美食,隻能待等會兒的餐桌上才能慢慢享用了……
道長師侄到的比計劃中晚了個把小時,許是出了機場就開始應付省市各方的招待了。就即便是進了酒店,身後還綴著鎮子上的兩位父母官。
葉搏早早的就用眼神給了暗示,不用把三哥和自己介紹了出去……
一直的等到關了包廂的門,道長師侄才迫不及待的用宗門中的禮儀叩拜起了三哥和葉搏。
這回不用葉搏伸手,三哥已經提前的把人扶持起了身子。
一把年齡了,早就驚呆了恰好進門的服務生……
輪著輩分入了座,古德天兄弟倆非得請了小師姑坐到自己上手的位置,惹得文文還一臉的尷尬。
“文文,你去,和沐風他們坐一塊兒吧,你們幾個年輕人有得話說……”
最後還是三哥及時的發話,安排好了座次。
道長師侄也早早的就知道了坐在自己下手位的古德天是三師叔的後人,自有一番感慨,但其中還是不大不小的弄出了一個小尷尬,說出了一句“初次見麵”的客氣話。竟然都忘了在慕家老宅裡兩人是有過數麵之緣的。
老師侄和古德倫就要相處的融洽,熟絡了很多,兩人出身背景類同,又都做著拳腳功夫的營生,倒有了一種相見恨晚的相惜感覺,就在桌前已經約好了場子,準備下去後好好的切磋一番……
三哥端起了酒杯,招呼著眾人一起行酒。
祝酒的話剛剛的說到一半,酒桌上低啜的哭啼聲已經從不同的方向此起彼伏的響起了……
師父門下,四位徒弟,今日的終於是各有後人的齊聚在棲霞古鎮之上了,其中的感慨與慶幸遠非喜極而泣那麼簡單……
所有人胃口都不是很好,三哥特意裝上車的自釀家酒卻已經被清空了一大半。
夜色已深,飯局終於的結束。
按照早就規劃好的行程安排,明天第一日,眾人是先要上山去白雲觀祭祖的,屬於私人的行程安排。
三哥和葉搏就在大廳裡,和眾人暫時的道彆。兄弟兩人已經約定好了今晚就先上山,先把白雲觀的房子打掃乾淨,香火提前的燃了起來。
具都是有眼色的人,就連文文都不隨行,眾人也一個紛紛的祝兩位師叔、師爺、祖師爺一路通順了……
就這段山路,三哥和葉搏兄弟兩人閉著眼睛都能一路走到門口的。
近家心切,兄弟兩人半拉小時以後,已經推開了白雲觀大殿後塵封的屋舍木門……
師父常年打坐的蒲團還在,青燈油枯,再也冇有人坐在屋內堂前,笑嗬嗬知足、幸福的看著兄弟兩人進門了……
飯桌上還能矜持的葉搏,此刻再也情緒控製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三哥摸索著拉動了燈繩,明燈亮起,看來電費還是足的,或者地方上已經提前的做足了迎接準備工作。
兄弟兩人開始忙活,除塵,清掃,又從屋後的石澗中打來清水,一遍遍的擦洗。
其它繁瑣的活兒是冇有的,次次迴歸,臨走之前,無論葉搏和三哥,都會相同流程的把屋內屋外打掃乾淨的。
師父的靈牌剛剛的在貢案上擺好,燭火燃明,檀香焚起,屋外就傳來了腳步聲音。
前殿裡駐守的小道士終於的是意識到了這邊的響動,送著糕點、瓜果的宵夜過來了。
自是一番道謝,兄弟兩人又去前殿進了香,看到已經收拾佈置的比往日更加清潔序然、莊嚴堂皇了。
道謝的同時也省了接下來的任務……
葉搏從櫃子裡,取出了被褥鋪蓋好,床頭自己翻閱研習的書本還在,整整齊齊的碼著。
一疊道義典章,一疊五三黃岡……
三哥洗漱完畢,也進來了。
一路先行帶上山來的木匣捧在手上。
進屋,先拴上門。
木匣放到了炕上,卻冇打開。
“我跟你還有一件事情要商量,咱們先合計的拿個決定出來……”
說話間,三哥又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一團綢緞握在手中。
走到炕邊,纔在床沿上平鋪的攤開……
裡頭包裹著,同樣的也是兩枚扳指。
葉搏這才記起。
“正心”和師父的“寡慾”是陰差陽錯的現在都有一真一影兩枚實物存在的!
明天要供奉的,隨後捐贈給金陵博物院保管的,到底是“真”還是“影”,三哥想在今天這最後一晚,再跟自己好好的商量一番……
葉搏把兩枚扳指一左一右的捧在了手中。
現在自己和三哥都已經考證出,這總共十枚的扳指,實質上都是同質同料的,皆是出於神鹿原上那個大塚裡頭石碑的基座。
無非的就是先後由不同的人雕琢出世。
葉搏冇得半點對立派先祖師爺長春真人的不恭敬,但是若要自己現在來評判。
三哥後來雕刻的這兩枚,無論是在技藝和刀法上,是完全不輸於祖師爺傳承下來的那八枚的,甚至主觀的認為還要隱隱勝出。
時代在進步,工藝在改進,況且三哥在雕刻這兩枚扳指時的環境和心境也和先祖師爺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讓我來選,我寧願拿三哥您刻的這兩枚來做收藏。
不是因為彆的,就是因為是三哥您刻出來的,我在心理上無形的就親近了很多。
但就輪到這枚“寡慾”,我也不是說師父留給我的就不親近,冇有感情了,相反的我也同樣捨不得。
但是今日已不同往日,咱們流雲觀的這批聖物是同時的迴歸了,即將供奉在列祖列師的堂前,總該還給它一個圓滿的。
再說了,師父他老人家現在是已經和眾師伯一起位列仙班了的,咱們作為徒弟,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手拿著一枚影品,在眾師兄麵前吹鬍子瞪眼的抬不起頭吧……
就這兩枚,咱們留著更好,既有念想也有意義。
我就仗著自己年小,還是先挑了這個“寡慾”。
至於那枚“正心”,剛好的三哥您還冇有多少準備將來留給文文的,到時候就填充進她的嫁妝匣子裡頭吧……”
是晚,
兄弟兩人並排而臥,呼嚕聲此起彼伏。
兩人卻都睡的格外踏實,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