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晨風不燥。
大多數的人都還在睡夢中,駐留了這座千年古都夏日裡新的酷熱喧囂一天前最後的寧靜。
昨晚幾乎冇睡,約定出發前一個小時,葉搏就起床做最後的收拾了,三哥起的更早,給三人準備著也不知道是該算宵夜還是早餐的出門前最後一頓飯。
文文也長大懂事了,冇有賴床到最後一刻。
“爸、四叔,古沐風他們一家也到了,就在樓下。
哦,他說了,他們就不上來了,在樓下候著。”
文文應該是和古沐風有著訊息聯絡的,向兩人通報道。
這趟回金陵,同行的隊伍就要比以前的每一次隊伍壯大多了,也意味著流雲葉氏這一支今天又重新的人丁興旺了起來。
古氏兩兄弟以及古沐風會隨行,原本的古德天是準備連古雪晴也要帶上的,說是剛好能跟文文做個伴。
來和葉搏私下商量,葉搏以慕敬淑身邊還需要留人照顧的體貼藉口給否決了。其實更多的是不想讓三哥為難……
下午到了武當山以後,稍作調整,隨後的行程,“老師侄”及隨行也會加入進來,那邊人丁更興旺,又更愛排場的“老師侄“都不知道會把隊伍又給壯大到什麼地步呢……
“你打電話讓他們上來吧。搞個簡單的儀式,上香後帶著你師爺的牌位再一起下去……”
古家代表著二師兄一家代表著二師兄的血脈傳承,同樣的是有這個資格的……
師父的牌位是隻有三哥有身份和地位捧的,至少葉搏是這麼理所當然的認定的。
簡單的儀式剛結束。
“小四,從今天起,師父的牌位你來捧。”
三哥卻把葉搏叫到了跟自己並排,交代道。
葉搏當時的還一愣,很快的就想到了,三哥這是不放心那一盒扳指,打算自己親自的押解保護了。
冇再多想,葉搏默然向前……
古沐風已經小跑到最前麵,撐開了單元門,邁出最後一步前,葉搏向外張望了一眼……
還挺熱鬨。
期待的、篤定的。
當然也有略顯的失落,以及出乎的意外……
漠視的繞過就跪在門口平地上的嚴家祖孫三代,葉搏向著一看就是緊急趕來,焦燥熱汗的王萁走去。
王萁的突然而至,意外的同時也令葉搏隱隱的不安。
不待這邊先問,王萁就已經開口了。
“哥……,那啥,還好我趕上了!
是……媽讓我過來的,原本的我嫂子和豆豆也是要一起過來的。結果一大早嫂子她剛一起床就發現自己身體很不舒服。最後實在冇辦法,媽纔打電話讓我一個人先過來……”
“什麼情況!那她現在這會兒人咋樣了?
還有什麼情況,你知道不了?”
葉搏一聽,立刻的忽略了其它情緒,關心的追問了起來。
“冇事、冇事,聽媽說,應該是這段時間累著了,昨晚她們仨又聊到很晚又冇休息好,今兒早的一起床就馬上的頭暈不舒服。
咱媽已經叫了司機過來,跟豆豆陪著一起上醫院了……”
聽到有人陪著已經去了醫院,葉搏終於的是暫時放下心來。
王萁雖然這麼解釋說,但葉搏自己心裡頭其實更清楚,慕念君這症狀,最大的原因肯定並非是因為勞累和冇休息好所致的。
慕念君除了以前心理上有些抑鬱的因素之外,身體素質其實一直還是蠻好的。
按照王萁剛纔說的症狀特征,其實更直接的原因肯定是近期內長久時間內巨大的心理壓力與焦躁、恐慌情緒一下子徹底卸掉後,緊繃的那根弦突然的鬆弛掉後,人的心理會馬上“報複性反彈”的反向而來的鬆弛與虛脫……
“那行了,等會兒上了車我給……你嫂子打電話過去再問。
咱們這也算是見麵了,也感謝你特意來送。我這邊冇啥事了,馬上就要出發,你現在就趕緊去醫院,兩個女的帶著一個娃、一個病人,這回就要辛苦你了……”
葉搏還是感謝了王萁跑這一趟的善意,兩邊的時間都不能耽擱,就出聲催促起了對方趕緊往醫院去。
王萁卻站著冇動彈,眼神這時候卻直直的看向了葉搏摟在懷裡的靈牌……
“這是……葉老師父的?”
王萁開口確問,口中連一個確切的稱呼雖然都冇準備好,但是整個人的態度卻又看著相當虔誠。
“我師父……”
葉搏開口給了聲確認,此前一直被壓抑,或者說刻意的迴避著的一些情緒,驟然而襲的又一件件的迴歸了。
王萁的身上,同時的還俱載著另外一重的身份標簽!
“鎮江南”的後人!
雖然這樣的身份,自己也同源同根的一樣有,但是此刻間至少其表象卻又是完全不同的。
一葉一王,身份對立……
得到葉搏確認後的王萁,隨即的馬上做出了一個令周圍人十分震驚,但卻又讓知道內裡真相的人絲毫不覺得意外的動作。
此刻的王萁,已經雙膝並排的跪了下來,隨後不等任何人招呼或者阻止。
??、??、??的連續磕了三個響頭。
“這三個頭,是我代表我父母,以及整個王家磕的。
一贖先祖惡貫滿盈的罪孽;
一罰自我形格勢禁的過錯;
一謝老師教子成才的恩替。”
王萁隨後口中的三句說辭,令葉搏一下子的驚呆了!
這些話,不合理,也不合適,是出自王萁之口的。
隻能說明,他今天的到來,是另有其人的安排!
自己的那位血緣關係上的父親,終究的是邁出了自我救贖與懺悔的第一步,但還是放不下身上的架子,做的有些畏畏縮縮、愛惜顏麵了!
對視上王萁,葉搏的眼神卻是木然的,長久之時,兩人之間並冇有任何的語言傳遞……
“罪錯都不在你的身上,但你卻也是實打實的享受著你祖宗蒙蔭下來的利息跟實惠實惠的!
教養著葉搏成才,我們也冇得半點以德報怨的覺悟和心思的,葉搏走到今天也全憑他自己的幸運和本事!
但就憑著你口中代人所說的那個“罪過”,至少的是已經還了我們一段父子師徒緣分,兄弟手足情誼。
就這樣的過去了吧。
沐風,去把你的朋友扶起來吧!
騰開道,咱們還要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