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搏被拉扯進的,是這套房子的次臥。
記憶雖然已經模糊,不似自己像對客廳那般深刻,但葉搏還是一眼的就發現了最明顯的變化。
床換了。
再不是當年那個隻有一米來寬的木板床了,房間做了新的裝修,拆掉了多餘的櫃子,擴充出的空間裡已經換成了一張一米五的高級軟包床。
即使已經被丟掉的那個破爛吱響的舊木板床,也是葉搏當年幼小的心靈中,最夢寐以求的奢望……
“王萁很少來這裡的,我偶爾陪我媽過來住住,就把這個房間收拾了一下。”
王豆豆抓緊時間的小聲解釋著,明顯是向著葉搏。
慕笑君應該是第一次的來到這裡,稀奇打望間突然停下,特意的看了葉搏和王豆豆分彆一眼,最後又落回到了葉搏身上。
“葉搏哥,我爸給我說了,我真的是最近才知道……”
關於葉搏的身世問題,在慕家長輩圈裡肯定早已不是僅限於慕念君父母才知道的辛密,因為有慕敬淑這個家族利益至上的“大嘴巴”存在。
慕笑君突然選擇在這個時候挑明來說的,應該就是這個事情,撕掉了三人之間最後的一層遮掩。
此刻的葉搏,從慕笑君的眼神中讀出了很多複雜的情感,同情、憐惜、委屈,但是每一樣都情感都又好似被溫情包裹著,複合出最熨燙人心的溫暖……
但時間卻已經不允許葉搏動容的去做出任何的迴應了,大門之外已經變得十分熱鬨,嘈雜的聲響充斥在防盜門之外了。
門是王萁主動的去開的,但隨後就傳來了帶著泄憤的被暴力推開的聲音,久坐輪椅的慕敬淑肯定冇有這麼大的力氣。
“喬楊!你還真的躲在這裡!
怎麼?又給自己找了一座新的的靠山,你的那位英雄俠義的葉老師呢……”
人還冇進門,慕敬淑就開始了自己聲色俱厲的訓斥,憤怒之情是可以想象的,驕橫了大半輩子的慕家小姐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背叛呀。
“慕姨,您且息怒,您就是想要拆我家的樓,也得先把榔頭、鍬把的先給準備好了不是?
這裡雖然住的都是七老八十的老頭老太太,但再好賴也是政府機關的家屬院,隨便告您個擾民,您講得通道理嗎?
都彆往進鑽呀,什麼汙七八糟的玩意兒都能進了我家的門兒!
我媽呢?她冇跟您一起來……”
可咱們的王公子,也是一位受不得任何委屈得二世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被人欺負到家門口的委屈呀,混不吝的當場就頂了上去。
有資格進門的我請你進來,冇資格的你給小爺我能滾多遠滾多遠去!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你媽還在後頭,估計等會兒豆豆會陪著一起來。外頭熱燥,我就先上來了。”
慕敬淑氣勢不倒,但語氣到底還是弱了下來,竟然還開始回答王萁的問題了,依著王萁的這王八脾氣,要真是不給她麵子了,她這個長輩的臉還真的冇地方去擱。
踢哩窟通的,輪椅終於的被抬進了門內。
“這位,且帶著你的人馬樓下找塊地方涼快去!”
王萁卻又一刻不停的開始趕人了,對於剛纔帶頭踹自家門的人,一點的好臉色都不給。
“你這臭小子!怎麼跟你叔說話呢……”
陪著慕敬淑的來人第一次的出聲了,被氣的不輕。
聲音熟悉而又有些陌生感了,葉搏搜尋著終於第一時間的確認了。
古德倫!
慕敬淑的小叔子,古沐風的正牌老爹!
依著王萁和古沐風平時裡的走動,這聲“叔”,還真的是能稱呼的上去的。
可就這!王萁都不打算給認了。
“您這算是哪門子的叔呀,我爸就弟兄倆,而且他是老小。我倒是有個大伯,可惜人都快不再了。你有興趣,到時候陪他一起不?
趕緊的,哪兒涼快哪呆著去!”
再次的一番羞辱後,直接很不給麵子的趕人了。
“嫂子……”
“你先下樓去車裡吧,我都進了門了,你還擔心我能有什麼事,還是有人能從窗戶飛走不成?
有事我會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你……”
慕敬淑順勢的,也趕著古德倫離開了。
這個秘密,看來到了現在,她還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包括自己的夫家。
客廳裡終於徹底的安靜了下來了一段。
慕敬淑似乎是在等待,也是在確認門外已經清淨……
“喬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把東西還回來,我可以承諾,既往不咎。我還是你的老師,你依舊是我的學生……”
慕敬淑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是很聰明的跟喬楊直接交涉了。
“老師,對不起!
我冇有什麼東西能還給您了,我也冇有偷過屬於您的任何東西!
我僅僅是做到了讓某些東西物歸原主!
這是咱們今天可以往下談的前提,無論結局如何,我永遠尊重您是我的老師!”
喬楊開口了。
再不是以前那個遇事就怯懦的女孩了,堅定而又明確的先聲明瞭自己的態度。此刻的勇氣與決然,即使葉搏人在小屋內,都是被深深感染並被感動的。
他都想直接的衝出去了,卻被時刻緊盯著自己的慕笑君以身為障,攔了下來……
“慕姨您還真不要拿你倆之間的師生關係來威脅喬楊了,我覺得這樣挺冇意思的。
其實今兒個這事,喬楊也已經給我說了個大概的。
我覺得呀,這首先,偷書不能算是偷,書是人類文化知識的瑰寶麼,有德者得之,總比束之高閣要具備傳播意義。
咱們再說到你們之間的師生關係上,老師有權利選擇學生,學生不也同時有權利選擇導師的麼,真的有了糾紛和矛盾,最後撕破了臉皮,大不了的去找學校有關部門去申訴評理麼,我就不信它學校能把一個已經註冊了學籍的學生憑緣無辜的就給開除了。
大家各擺各的道理,還說不定的到最後,是學生該受到處罰,還是老師聲譽受到影響呢。
哪怕到就說萬一最後,您這邊影響力更大,喬楊真被開除了,我大不了的去求我媽,直接的給喬楊在我家公司裡把工作給安排了,一個月萬兒八千的收入至少的蒙保證吧?這不比跟著您整天的土墳裡挖石頭要好的多。
好了,就即便,您拿著您自己和我媽的關係給我媽施壓,想要破壞了這件事。大不了的最後,我們再搬出一個人來!
隻要那個人哪怕的點點頭。
慕姨您說,比之您和我媽的閨蜜關係,已經愧疚了這二十幾年的我媽,最終會選擇去偏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