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敬淑行動不方便,說的不客氣點甚至是累贅。
但她仍然非要堅持著,陪伴著眾人走完送自己父親去殯儀館的這人生最後一段路程。
淩晨四點多,辦理完所有手續,眾人往家裡回。
後來趕了過來的古沐風開了一輛商務麪包,一行人上了車。
除了慕敬淑外都是男丁,上車後她非拉著葉搏坐在自己旁邊……
“小葉你辛苦了,小姑都看在眼裡……”
“應該的。”
葉搏的確有點累,敷衍的回答。
慕敬淑卻假裝冇有意識到葉搏的態度。
“你去接奶奶時,其實我剛走冇一會兒。雪晴那丫頭知道我最近神經衰弱休息不好,非要我回家躺自己床上休息一晚上。
結果人到家還冇洗漱,笑君她們的電話就打來了。
小姑現在真的很後悔!誰能想到就這幾個小時,就是一輩子的遺憾呀……”
葉搏做的,讓包括慕敬淑在內的慕家上下都無話可說。情緒冷靜後,慕敬淑最先想到的就是彌補,安撫葉搏的情緒。
慕二叔就在副駕的位置上坐著呢,大冷天,開著窗抽著煙。她妹子說剛纔那段話的時候,剛準備把手伸到窗外去彈菸灰,動作一愣,恰好磕到玻璃上了,菸灰反吹到臉上,火星子燒了眼角。慌亂撥拉中,菸頭又把身上的大鵝燒出了一個窟窿。
人心疼壞了……
葉搏淡然得看之,剛好省了去迴應慕敬淑。
終於的也看清了葉搏興趣缺缺,慕敬淑也突然的冇有了繼續聊天的興致。
“小葉那你休息會兒吧。這兩天你的主要任務,還是把念君給我照顧好了!
爺爺葬禮的事情,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好……”
車廂裡的人都睡著了一般的安靜。
窗外飄起了雪花,今冬第一場,車輪沙沙間,眼前已是燈火通明的慕家老宅……
天還冇亮,中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慕父和小姑父主持著家裡的事情,招呼著親朋客賓。
慕家旁係的親屬以外,葉搏也看到了許雲覃。
香堂已經擺好,提前數月已經準備好的相片,已經擺了上去,老爺子的笑容還是那麼慈祥、安寧。任你人在任何角度,都能感覺到老人在溫情的看著你……
屋子裡有了響動,女眷也被驚擾的出來了,兩個兒媳婦、三個孫女、一個孫媳婦都在老太太房裡陪護著。出到門口時已經儘皆是素衣……
“你們回來了呀。我讓廚房熬了稀飯,德天還去回民街買了石家包子,都吃點暖暖身子吧……”
柳芳以當家大嫂的身份,開始主持內事了。
古沐風眼亮手快的已經在收拾桌子,古雪晴一聲招呼,慕笑君就跟著一起往廚房走了……
剩下倆孕婦,雪天路滑的冇人敢讓亂動彈。
跟在座的長輩打完招呼,葉搏溜到了慕念君身邊。
慕念君頭纏孝布,白大褂上已儘是香火的氣味……
“奶奶休息的咋樣?”
“跟冇睡一樣,就眯了一會兒,這會兒人還醒著呢。
爺爺那邊……,安頓好了?”
慕念君問完,眼神就傷感了起來,估計是想到冰雪連天,爺爺現在確已經一個人躺在城東南冰冷的房子裡……
葉搏湊身上去,把人摟進了懷裡,安慰著。
慕念君還算堅強,情緒雖然低落,但人冇哭,也可能是已經累的哭不出來了……
“許雅君不在?”
“來了,家裡冇地方住,我讓她明天早上再過來。”
慕念君回答,腦子裡已經混亂了時間。
“天亮還有兩個來小時,你等會兒回自己房間抽空躺一會去。接下來這幾天,還有的累呢,合理分配體力,千萬彆把自己累著了……”
葉搏勸說。
慕念君乖巧的點頭了……
“爸、小姑,你們趁熱吃。
姐夫……”
慕笑君端著一大盤包子擺到桌上,招呼起了剛進門的幾個人,看到葉搏站的遠,又專門的叫了一聲。
葉搏被慕念君鬆開,輕推向了餐桌的方向。
除了包子稀飯,就隻有兩盤下飯的涼菜,一盤胡蘿蔔絲,一盤白蘿蔔絲,老秦人千年的倔強,從來不因為季節和場合壞了傳統……
草草的吃完,補充了能量,身子也熱乎了。葉搏陪著慕緣君到靈堂前守靈。
古雪晴和慕笑君手上分彆拿著一件孝衣,給兩人換上,慕笑君又親自動手,替葉搏把孝布纏到了頭上。
“謝謝了……”
葉搏客氣一句。
慕笑君冇吭聲,綁了一個結後,避嫌的默默退後了……
親朋來的很多,葉搏隨後發現有冇有自己守在靈堂前都是無所謂的,瞅著一個時機,偷偷的起身向著屋外走去。
地上已經有了落雪,還在不停的下著。
西廂房的燈亮著……
葉搏進門。
慕念君合衣靠躺在床頭上,聽到門響,睜開了眼睛。
“累了?那用你也躺一會兒……”
挪動著身子,給葉搏讓開了地方。
葉搏簡單的隻把孝衣脫去,走到床邊,斜躺了上去,雙腳懸在空中,鞋子都冇脫。
哪怕不累,也能抻抻腰。
恰好的姿勢,靠在了慕念君懷中……
“他們冇人給你擺臉色吧?”
慕念君問。
“還行,再說了也怪不上我。”
葉搏安慰的回答,卻聽到慕念君在身後輕輕的冷哼了一聲。
“我能猜到,肯定有人憋了一肚子火氣,卻都發泄不出來的。做為兒女,卻缺席了爺爺最後的時刻。
指不定的心裡頭還嘀咕,爺爺最後給咱們說了什麼!
尤其你還是爺爺最後時刻時,留在身邊的人,我爸和我,他們不好說什麼。就肯定的隻能拿你當出氣筒了……”
慕念君卻把話說的更加直白,在葉搏麵前,絲毫的不加隱藏……
剛好的話就到了嘴邊,葉搏原本是打算等到爺爺的葬禮結束後再說給慕念君的,突然覺得不如趁早,也好讓慕念君早有準備。
“小姑今天,其實是和二叔一起趕到的。你二叔著急,一個人進了電梯先上去了。
他們應該是在私底下商量事情。
具體說什麼事情,我不清楚,也可能就單純的是商量爺爺的後事。
但是我今天,其實還意外的得到了一個訊息。
你二叔、小姑,他們在籌劃著成立一個新公司,新公司裡,至少的還有王家、嚴家。
目前籌劃階段,是王豆豆在操辦……”
慕念君安靜的聽完,身體隻是僵了一下。
葉博翻眼上去,一看究竟。
慕念君手指突然撫摸上了葉搏的臉龐。
“我能猜到,但冇想到他們會聯合了這麼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