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霍驚瀾指尖輕輕的捏住謝雲昭的後頸,不肯讓這小貓躲。
他俯下身,繼續用吻將懷裡的人護在自己的安穩中,還貼心的捂住了謝雲昭的耳朵。
霍驚瀾的吻技霸道又場麵,謝雲昭很快就沉溺其中。
下一刻,驚雷果然轟然炸響。
與此同時,“哢嚓——”,一道金紫交錯的雷電毫無預兆的劈下,刹那間照亮整座宮殿。
謝雲昭渾身一僵,猛地從吻裡掙脫出來,臉色發白的看向窗外,如同驚弓之鳥。
“乖,不怕,朕在這呢。”
霍驚瀾對這道雷電不悅的皺起眉頭,但對著懷裡的人時卻是溫柔的哄著。
“朕繼續親昭昭好不好?”
他嘴唇輕輕的碰向謝雲昭的唇,想把懷裡人的注意從外頭拉回,還抬起手想要拍一拍謝雲昭的後背。
可就在霍驚瀾的指尖堪堪觸及時,謝雲昭卻像是被燙到一般,身子猛地一縮。
“不、不要碰……”
她近乎失聲的喊道,像是受到了某種天大的刺激。
方纔還對霍驚瀾百般依賴的謝雲昭一把推開了霍驚瀾的手。
不僅如此,她雙手還抱住了自己,整個人像是處在戒備裡、自我保護的幼獸。
霍驚瀾被推開的手僵在半空,心中為謝雲昭這抗拒的舉動感到有些受傷,卻半點氣也生不出來。
他想起來了。
昨夜二人情濃時,謝雲昭的後背也是這般異常抗拒他的觸碰,那時他隻當是自己掌心上的繭子磨疼了這嬌氣的人。
如今看著謝雲昭驚慌失措的神色,再結合這場讓她怕到骨子裡的雷雨,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砸在了霍驚瀾的腦海裡。
“昭昭,讓朕看看。”
霍驚瀾再次探出指尖,極力平穩下聲線去誘哄懷裡的人,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慌。
“不、我不給……”
謝雲昭緊緊的抱著自己連連搖頭。
下一刻,她從霍驚瀾身上起來,竟逃向了榻上。
“不許跑,乖,給朕看看!”
見她要躲,霍驚瀾心裡的不安瞬間化作急切,語氣不由得沉下。
謝雲昭一聽,更害怕了。
她曲膝跪在榻上,慌得隻想往前爬,偏偏就在這一刻,腳踝被人攥住。
霍驚瀾輕輕一拽,就將她扯了回來。
謝雲昭忽然意識到,這個姿勢不就是把自己的後背暴露了出來嗎!
“不要!彆碰那裡!”
謝雲昭瘋了似的掙紮,擰過了身子麵向霍驚瀾。
“陛下……求你了,不要碰、不要……”
她仰著頭,重新抬起的小臉上,冇有了先前對霍驚瀾的依賴,隻剩下徹骨的恐懼與慌亂,一遍一遍的哀求。
那一瞬間,霍驚瀾似乎確定了什麼。
他握著謝雲昭腳踝的手竟是在微微顫抖。
“雲昭……”
霍驚瀾的嗓音嘶啞得厲害,屈膝抵在榻上,一點點朝謝雲昭靠近。
“你的後背,是不是……被天雷劈過?”
他這話問得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
可霍驚瀾知道,他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緊繃。
話音落下,謝雲昭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但霍驚瀾卻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那雙盛滿淚水的杏眸變得黯淡無光,像是天上的星辰徹底熄滅。
這一刻,霍驚瀾隻覺得心如刀絞,密密麻麻的疼從心口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敢用力,不敢逼迫,隻能強忍著心頭的痛,放軟了聲音。
“昭昭,你給朕看看,好不好?”
“朕就是心疼你……”
“求你了,給朕看看……”
說到最後一句,霍驚瀾已經不顧自己帝王的身份,聲音裡竟是溢位一絲哽咽。
這聲哽咽,讓謝雲昭整個人都驚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人,隨後垂下眼瞼,帶著濃濃的自卑與不安道:“可是……它很醜,會嚇到陛下的……”
“胡說。”霍驚瀾心口猛地一抽,痛得幾乎窒息,嗓子艱澀的發聲道,“朕的昭昭,什麼時候都是最好看的。”
謝雲昭沉默,冇有開口。
可霍驚瀾卻看出她的一絲鬆動,當即伸手將人重新抱進懷裡,謝雲昭也虛虛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霍驚瀾冇有半分猶豫,勾住了謝雲昭衣裳上的繫帶。
衣料無聲滑落,一寸寸的往下褪去。
先是纖細白皙的肩頸,再是線條優美、微微緊繃的蝴蝶骨緩緩展露,有些瘦得過分。
肌膚細膩光滑,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瑩潤無瑕,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謝雲昭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氣裡的涼意,身子輕輕一顫,嬌弱又惹人憐惜。
下一刻,就在這片潔白如玉的背脊下方,赫然臥著一道淺褐色的疤痕。
蜿蜒曲折,像是一塊無瑕的美玉被生生摔裂,又勉強癒合,留下再也抹不去的痕跡,刺目得讓人心頭髮緊。
極致的美,與刺眼的傷,撞得人心臟發顫。
這,便是五年前,謝雲昭被天雷劈過的痕跡。
彼時,她和閻玄醫一路奔跑,閻玄醫好不容易推算出一處能遮蔽天道的庇護所,但天道似乎知曉了他們的意圖。
在趕去江南邊陲小鎮的路上,天道的追剿之勢一日更比一日凶。
一路上,閻玄醫已經為謝雲昭硬生生的抗下了數道天雷,憐頭髮都炸成了捲毛,靈力耗竭,周身是傷。
最後那一道紫金雷電劈下來時,是謝雲昭主動的接下了這道神罰。
天雷入體的那一刻,謝雲昭清楚的記得那一陣劇痛,整個人的靈魂像是要被劈開一般,皮肉被灼燒得焦疼,骨頭都在滋滋作響。
她眼前一黑,連呼喊都發不出,隻記得無邊的痛楚與恐懼。
這道傷深侵骨血,加上薑卿寧既定的“命數”,她在病榻上纏綿了整整三年。
三年裡,她數次氣息微弱,幾度危在旦夕,傷口反覆潰爛,身上體溫冰涼,瘦都都隻剩下一把骨頭。
那三年,又何嘗不是謝雲昭從鬼門關裡一趟趟爬回來的日子。
謝雲昭從過往的記憶回神,覺察到身上的人久久都冇有反應,心裡越發不安。
她抬手輕輕推了推霍驚瀾的胸膛,聲音怯怯到發顫:“是、是不是很醜?”
霍驚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覺得心臟被人狠狠剖開,鮮血淋漓,疼得他幾乎窒息。
原來如此……
原來他的卿卿,竟真的受過這樣的傷,所以纔會對雷雨天氣有著深入骨髓的畏懼。
這不是膽小,是刻在骨血裡的餘痛啊!
他不敢想,那道天雷劈在謝雲昭的身上時,她會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疼。
霍驚瀾看著這道傷疤,狹長的鳳眸裡滿是血絲,喉嚨裡湧上了一股腥甜。
他怒那無情天道,憑什麼肆意傷人,要讓他們受這五年的分離之苦;
他怒自己無能,貴為九五之尊,手握生殺大權,此刻卻不能提著槍上天為他的卿卿報仇。
天道啊天道,你好生絕情!
你要我遺忘過往,為何還要針對我的卿卿!
霍驚瀾越想,心便越疼,連呼吸都帶著痛。
他什麼也冇說,也什麼都說不出口,隻是緩緩俯下身,輕輕吻上那道淺褐色的疤痕,輕柔得近乎虔誠。
溫熱的氣息熨帖上來的那一刻,謝雲昭的後脊輕輕一顫。
下一刻,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後背上,悄然的落下了一滴滾燙的液體,燙進了她的骨頭。
那是,帝王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