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昭對上霍驚瀾的目光時,心咯噔一下就沉到了底。
她就知道,眼下證據確鑿,霍驚瀾身為九五之尊,在外人麵前怎麼說也要顧及公允。
人是她打的,就算是罰,她也不算冤。
“陛下,是這一隻……”
謝雲昭小小聲道,乖乖的攤出自己的右手承認自己的錯。
一旁的柳盈盈瞧著這一幕,神色立刻得意起來。
謝雲昭的鼻尖卻忍不住泛酸。
周圍還有這麼多貴女在,他……
他若是當眾罰我重了,我就再也不和他好了。
收拾東西,和姝婉住到宮外去,這輩子都再也不要理他了!
謝雲昭垂著腦袋,心裡越來越委屈。
下一刻,她的手背忽然覆上溫熱的觸感。
霍驚瀾握住了謝雲昭的手,指腹輕輕揉著那有些泛紅的手心,似有些心疼。
“手疼不疼?”
帝王的聲線沉緩又溫柔。
隻這一句問話,驚得在場的眾人瞠目結舌。
柳盈盈更是瞪大了眼。
不是,這對嗎!!!
【哈哈哈哈,此男眼裡隻有老婆。】
【我就知道大反派會這麼說!】
【被打的柳小姐:陛下,這話你不應該問我嗎!】
【大反派:要不是我老婆打了你一巴掌,我都不稀罕瞅你一眼!】
謝雲昭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猛地望進霍驚瀾的眼底,怔怔的回答道:“不、不怎麼疼……”
霍驚瀾仍在揉著她的手心,擰著眉頭道:“嬌氣,那你的手怎麼比人家的臉還要紅?”
這話聽著像是責問,可語氣裡滿是疼惜,像溫水似的漫過了謝雲昭真正憋在心裡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我、我不是故意要動手的……”
她望著霍驚瀾,剛止下的淚瞬間決堤。
“是、是柳小姐,她說謝家覆滅,我、我便是無依無靠的孤女…說我在你身邊,是、是挾恩挾報、不知天高地厚……”
“她還說,謝家的顏麵全被我一人丟儘……”
“嗚嗚,陛下我冇有……”
先前被柳盈盈當眾剜心的難堪,被眾人目光肆意打量的輕蔑,還有心底藏了許久的、關於謝家的隱痛,謝雲昭全都在霍驚瀾麵前儘數傾訴。
那哭聲裡,有委屈,有不甘,還有藏了太久的無助,隻因知道眼前人會護著自己,這份委屈纔敢這般肆無忌憚的放大,袒露著最脆弱的心底。
【啊啊啊,我的寶寶……】
【這一巴掌還是挨輕了!】
【柳小姐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上!】
霍驚瀾聽著她的話,心尖像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燙過,疼得發麻。
同為家族被前朝覆滅,他怎會不知,這是謝雲昭心底最深的刺,是半點碰不得的軟肋。
柳盈盈怎麼敢這般當眾戳開她的傷疤!
霍驚瀾心底的疼翻湧成滔天的怒,可對著眼前哭到脫力的人,他卻連半分戾氣都不敢露。
“乖,不哭了,朕知道你冇有,全是她一人胡說。”
霍驚瀾緊緊的將人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穩穩托著謝雲昭的後腦,一手輕拍著他的背,寬大的衣袖幾乎將謝雲昭整個人都裹住。
他眼底滿是心疼,低聲哄道:“是朕要你進宮的,也是朕要你陪在朕的身邊。朕護著你,誰都不能欺負你。”
他就這般耐心的哄著,直到謝雲昭的哭聲漸漸緩下,他還把人緊緊的摁在懷中,不願讓謝雲昭看到他接下來的冷戾。
霍驚瀾緩緩抬眼,還盛著溫柔疼惜的鳳眸,此刻已覆上徹骨的寒霜,連周身的空氣都似凝了冰。
“霍氏遭前朝皇室誣陷叛國時,唯有謝家一門極力舉證為霍氏平屈,故而遭來滅門之禍。謝雲昭身為忠良之後,容不得任何人半句輕辱!朕護著她,不隻是因謝家的恩情,更看重的是她這個人。”
霍驚瀾的聲線冷得淬了寒,字字擲地有聲,震得滿室死寂。
前一段是為謝家正名,後麵便是表露他對謝雲昭的看重。
他垂眸睨向地上已在顫顫發抖的柳盈盈,身上帝王的威壓更是令人心驚膽戰。
“傳朕旨意:柳氏,口出穢言,辱及忠良,即刻起逐出京城,永不得踏入京城半步!至於柳太傅,教女無方,罰俸祿三年,閉門思過百日,不得上朝!”
“陛下,臣女知錯了,臣女……”
“住口!”
一聲冷喝突然從外頭傳來。
薑姝婉自庭軒外回來,眉眼裡也染了幾分冷厲。
她臨行前明明有警告過這些貴女,卻冇想到自己不過離席片刻,柳盈盈就這般放肆。
見她還敢抗言,薑姝婉當即帶著三品女官的官威震懾:“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旨意已下,你們柳家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柳盈盈一怔,終是歇了求饒,如今悔得腸子都青了,
周遭貴女們更是嚇得額頭抵在地上,不敢多看半分。
霍驚瀾冷冷的睨向薑姝婉,眸底凝著對她明顯的怪罪。
分明是她將謝雲昭帶出來,卻未能護好,讓謝雲昭受了這般委屈。
要不是他來得及時,他的昭昭豈不是要被欺負死了!
薑姝婉看了一眼被霍驚瀾護在懷裡的謝雲昭,自知理虧,當即垂首躬身。
“陛下,是臣疏忽,護佑不周,請陛下降罪。”
謝雲昭聽見是薑姝婉在說話,當即努力的在霍驚瀾懷裡探出腦袋。
“陛下,這事不怪姝婉,她今日已經很照顧我了。”
“哼,你對她倒是護著!”
霍驚瀾不爭氣的看著懷裡的人,可謝雲昭仰著一張哭花的小臉巴巴的望著他時,他心頭的怒意還是散去了一半。
【大反派不要什麼醋都吃啊!】
【一句“你對她倒是護著”,好酸啊。】
怎麼這也要吃醋呀……
謝雲昭眨了眨眼,主動的摟住霍驚瀾的腰。
霍驚瀾到底是捨不得苛責,冷哼了一聲,終是冇再多說。
薑姝婉當即感激的瞥去一眼。
謝雲昭正要迴應她時,身子忽然一輕,已被霍驚瀾打橫抱進懷裡。
他本就為接人而來,此刻護著懷中溫軟,便要轉身離開。
誰料,懷裡的人又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襟。
謝雲昭小聲道:“陛下,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