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昭當即道:“第一句話:天機緘口,緣法自生,不可說,不可道,唯待時,唯待人。”
薑姝婉指尖摩挲著杯沿的鎏金紋路,思緒流轉不過一瞬,便豁然清明。
“此乃天道誡語,要你與霍驚瀾之間順其自然,不許主動提及你和他的過往。‘唯待時,唯待人’便是指那些前塵舊事,隻能等時機成熟,由他自己親手撥開迷霧,憶起所有。”
謝雲昭點了點頭,當即帶著幾分期待道:“第二句,是舊識將歸,天語再臨,逢此機緣,方得圓滿。”
這……
素來聰慧的薑姝婉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她思索了半晌,終究不解。
“這話我倒不懂了。何為舊識?又有什麼機緣?”
謝雲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閻玄醫隻說,等到時機到了,我就會明白。”
她回京的路上想了好久,纔想通了閻玄醫的第一句話,冇想到薑姝婉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剛纔還想著薑姝婉這般聰慧,定也能堪破第二句的玄機。
冇想到她也在此處犯了難。
薑姝婉沉吟,在腦中不斷的思索。
她本以為謝雲昭也是在冥思苦想,可誰料謝雲昭下一刻探身問道:“那個……我夫君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薑姝婉:……
她當即扶額。
“於我看來,如今的他已是九五之尊,登上了帝位,真正的站在了萬人之上,更是人生贏家。但……”
薑姝婉一頓,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上一世,外人都道她風光無限,其實最後得到的並非是她想要的。
薑姝婉歎氣道:“我想,對他而言,這並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所以,興許他自己過得並不好吧。”
謝雲昭的心,忽然像是被蟄了一下。
她可不想看謝雲昭哭哭啼啼的樣子。
要哭,也得哭給那人看纔是。
薑姝婉斂了斂神色,轉而道:“謝雲昭,你若真想見他,可得做好心理準備。五年了,他早不是從前模樣。如今的他寡言沉默,喜怒不形於色,周身那股帝王威壓,連伺候的宮人都不敢近身。你若見了他,可是會被嚇到的。”
霍驚瀾那張臉雖然生得俊,可每次她總覺得那張臉黑得不行,活像是誰都欠他一個老婆似的。
嘖,鰥夫啊……
可謝雲昭不以為然,還大放厥詞道:“我纔不怕他呢。我既然回來,就是要去見他的。若他身邊有了其他人,我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彆想跟我好了。”
薑姝婉挑了挑眉頭,她倒是有些期待他們二人見麵時,霍驚瀾會是什麼神色。
“你放心。他倒是和從前裴大人時的名聲一樣,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薑姝婉的臉色忽然一變。
“壞了!”
謝雲昭當即瞪大了眼,驚呼道:“他有旁人了?”
“哦,那倒不是。”
薑姝婉擺擺手,麵上卻多了幾分顧慮。
“如今天道對他的影響到底深到哪一步,我也不知。但他如今肯定是認不出你的,怕就怕就在,他心裡守著一絲殘有的執念,將心門關得死死的。但又怕他心無執念,跟個清心寡慾的和尚,從此世間萬物再無一人入他的眼。”
誰料,謝雲昭聽著這話,麵上居然不急。
她下頜輕輕一抬,“他不會不喜歡我的。”
他們經曆了那麼多,霍驚瀾早就深深的愛上她啦!
“何況……”
謝雲昭忽然垂下頭,小小聲道:“其實閻玄醫還偷偷給我留了一句話,給了我的一點歪門左道。”
薑姝婉一臉好奇。
“他說,若是我能與他陰陽結合,或許便能助他記起從前的過往。”
“什麼!你要睡他?”
素來在官場上沉穩的薑姝婉驚得打翻了手邊的茶盞。
“他可是陛下啊!這也太難了吧!”
她嘴上是這麼說,但腦子裡卻在飛快的運轉。
忽然,薑姝婉靈光一閃。
“不許下藥!”
這次,謝雲昭倒是看出她在想什麼了。
她板下臉色,語氣雖嬌,但也帶著幾分怨責。
薑姝婉當即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也是,不能下藥了。
謝雲昭輕輕一哼,其實閻玄醫的這話,她雖記在心裡,卻冇想到要優先付諸行動。
於她而言,陰陽結合不過是萬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她更想自己一步步的走回到霍驚瀾身邊。
謝雲昭重新看向薑姝婉,帶著幾分請求道:“姝婉,你如今可是宮中的正三品,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我留在他身邊呀?”
“嗬嗬。”薑姝婉皮笑肉不笑,“雖然你誇我正三品很厲害,但我很遺憾的告訴你,我雖能自由進宮,但要想帶人入宮或是把誰留在陛下身邊,明麵上還是不行的。”
她又輕輕的“嘖”一聲,懊悔道:“早知你要來,前段時日我就不該阻攔那些朝中大臣要陛下開宮選秀。要不然把你的名字添進去,也可順理成章。”
哪裡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要絞儘腦汁的琢磨引薦的法子?
畢竟,如今的霍驚瀾,身居帝位,性情冷僻,尋常女子彆說近他的身,便是想見一麵,都難如登天。
“姝婉,你那麼聰明,還有彆的辦法嗎?”
謝雲昭看向薑姝婉的目光有些巴巴的可憐,叫人心軟。
死腦,快想啊!
薑姝婉咬緊了牙關,腦中極快的思索。
“有了。”
她眸中倏然一亮,低聲道:“再過一段時日,便是陛下為祭奠霍氏要舉辦的清酌宴。此宮宴辦得低調,隻有當年跟著陛下出生入死的親衛方可入席。而我又因當年和陛下出征,算是同袍之誼,也在其中。屆時你便扮作我身邊的侍女,我給你倆製造點機會。”
清酌宴……
謝雲昭心中微微一動,忽然記起了一些過往。
她拉著薑姝婉問道:“那……宴席上是不是要有歌舞?”
薑姝婉點了點頭。
謝雲昭倏然一笑道:“我想我有更好同他見麵的由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