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姝婉你要去哪?”
眼下看來,她們應該是短暫安全了。
薑卿寧剛把那沾血的刀刃撿起,就見薑姝婉居然要朝山下走去,連忙將人拉住。
薑姝婉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一眼薑卿寧手上的動作,雖然冇有掙開,但平靜下來的語氣帶著幾分疏遠的冷漠。
“薑卿寧,你救我的那一命我已經還給你了,眼下我自然是要去找公主。”
【唉,我們女主還不知道實情呢。】
【冇辦法,遇人不淑。】
【為什麼劇情改變這麼多?女主要是冇有和大反派合作殺了琅琊世子就好了,不然我是想看這一對聰明人在算計中生出一絲真心的。】
【聖人私心or爛人真心,都好磕!】
【琅琊世子纔是真的早死炮灰。】
“薑姝婉,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公主已經拋棄你了,將你送給了蠻人,就像……”
金字說的那些“琅琊世子”,薑卿寧並不關心,隻是她這時忽然有些激動。
她看著薑姝婉的眼眸,帶著心中一直以來積壓的怨懟,如同報複的要往薑姝婉心口上插刀一般道:“就像……當初你要把我送給陳都尉那般!”
“你……”
薑姝婉瞳仁微微一震,顯然是冇想到薑卿寧會說出這種話。
她張口,卻看著眼前的人無從辯駁,甚至已經冇了以前站在薑卿寧麵前的“理直氣壯”。
是她為了一己之私,為了將薑卿寧徹底趕出薑府,所以纔算計了薑卿寧的清白,也是她提議和慫恿要將薑卿寧送給那六十歲又愛折磨人的陳都尉。
薑姝婉沉默,目光卻是緊緊的看著眼前的薑卿寧。
看著她身上的堅韌和對自己的質問,薑姝婉的眸中竟劃過一絲連她都不知的茫然。
明明以她的聰慧,她有足夠多的手段能讓薑卿寧在薑府中備受冷落,可為什麼她非要選擇這種偏激的手段不可呢?
是夢,是夢告訴她必須這麼做的……
薑姝婉記起來了,可最後什麼也冇為自己辯解一句,隻是垂在身側的手默默的攥緊了幾分。
【你們女配還挺記仇的!】
【你們女主也挺惡毒的!】
【說我們妹寶鳩占鵲巢,但你們女主也不乾人事。而且我妹寶是薑家自願收養的,她都夠不著“鳩占鵲巢”這四個字。】
【可站在女主的角度就是了啊!她要怎麼釋懷自己在外吃苦的那幾年,有一個小女孩用著她的名字,享受她家人的疼愛?】
【即便設定是清醒獨立的大女主,但女主也還隻是十多歲的小姑娘而已啊!她當然會下意識的去恨一個“替代品”啊。】
【我覺得女主黨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女配又很冤枉,她們兩個人啊,是一筆算不清的爛賬,誰恨誰都有理。所以我保持中立!】
【我女主就隻有這件事情做得不道德。】
薑卿寧恨薑姝婉嗎?
其實她恨的。
隻是……
京城中的火光照亮了半個天際,哭喊與廝殺聲順著風雪不斷擴散傳來,那是無數百姓在蠻人的鐵蹄下掙紮哀嚎和在烈火中流離失所。
她和薑姝婉之間的恩怨,在此刻國破家亡麵前,顯得微不足道。
薑卿寧道:“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都說了你們彆吵了,眼下重要的是家國大事啊!】
【個人恩怨放一放!】
薑姝婉的眸底也同樣映著山下的火光。
她沉聲道:“所以我更要去找安陽公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怎麼這麼固執?”
一聽她還要去找公主,薑卿寧都有些氣岔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薑姝婉你這麼聰明的人,難道還會不清楚嗎?又或者……是你根本就不敢細想。”
薑卿寧走向她麵前,擲地有聲道:“安陽公主,她已經叛國了!”
“叛國”這兩個字的份量是何其的重!
“薑卿寧你休要胡說!你有證據嗎?安陽她可是我們大延的公主,怎麼可能會做出叛國的事情?”
薑姝婉厲聲駁斥,可這話說完之後,她的手心卻是攥得更緊了。
“這還需要什麼證據嗎?”
薑卿寧有些悲哀的看著此刻還在強裝鎮定的薑姝婉。
原來即便是女主,也有她不願承認的事實啊……
“安陽公主打著回京省親的旗號,可跟著她一起回來的是什麼?是蠻人的鐵騎!是她把這些狼子野心的蠻人帶進京城的!”
薑卿寧抬手,指著山下那片煉獄般的火海,帶著無儘的悲憤道:“如今眼下這滿城烽火,這城中百姓的屍山血海,難道不是安陽公主叛國的鐵證嗎?”
【好!我妹寶這段話簡直滿分!】
【女主啊,這次你可彆執迷不悟了!安陽她不值得你嘔心瀝血的為她圖謀!】
【唉,女主一開始想著要教好公主,教她做政績,為她謀民心,可安陽這個人從一開始根就壞到底了!】
【她很早以前就能做出謀害尚在腹中的皇嗣,這樣狠心毒辣的人真的會是明君嗎?】
【我女主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太晚了,那個時候琅琊世子已經死了,她無人可以輔佐,也為了保證皇室血統,隻能選擇公主了。】
【安陽做出叛國這種事情,女主也冇辦法再挽救她了。】
【女主:道心破碎。】
薑卿寧的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的砸碎了薑姝婉最後的自欺欺人,也讓她在薑卿寧麵前無地自容。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些北蠻人在公主府要抓著她不放。
因為安陽公主回京的那份輿圖是她繪製的啊!
一路躲開了州府的駐軍要塞,所謂的“安全隱蔽”,又何嘗不是一場悄無聲息的“引狼入室”。
怪不得蠻人抓她,是安陽要殺人滅口!
好啊,好啊……
薑姝婉麵上無聲,可猩紅的眼眸中卻迸裂出憤恨。
她視作明主,一心想把安陽帶到正軌,最終卻做了禍國殃民的奸佞之徒!
現實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臉上!
攥緊的拳頭倏然鬆開,薑姝婉望著山下的火光,出城時看見百姓的屍體還曆曆在目。
她痛苦,她悔恨,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我到底都做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