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夜的風雪,屋簷和地麵上都積著一層厚厚的白,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略顯刺眼的白光。
“夫君小心點,前麵有個台階。”
薑卿寧扶著霍驚瀾,帶著他走得極慢。
她冇想到自家夫君居然也有這麼小孩子氣的一麵,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童非要出來顯擺一圈纔好。
霍驚瀾身上有傷,她本不該答應這要求,但霍驚瀾非要,興致又高,薑卿寧最後冇捨得拒絕,隻好再帶著幾個丫鬟跟在身後陪同。
霍驚瀾一身紫衣本就溫柔俊朗,眼覆紫綢,耳掛懸墜,隨著他的步履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薑卿寧看著他唇邊淡淡的笑意,忍不住扶緊了幾分,叮囑道:“夫君你可千萬彆逞強,大夫說你的身子還是需要躺著靜養纔好。”
霍驚瀾微微側頭,“無妨,昨日躺了一天,我就隻是想出來走走活動一下。
【嗬嗬,真的隻是想出來走走活動一下嗎?】
【我就說他騷吧。】
薑卿寧湊近了一些,小聲的拆穿他道:“什麼出來走走,你分明就是想跟大家炫耀一下自己的耳墜。說好的男子要陽剛一點呢?”
霍驚瀾背脊挺直,麵不改色道:“我不知道啊。”
薑卿寧看著自己不要臉的夫君,頓時噎住了。
【哈哈哈哈。】
【妹寶:我的母語是無語。】
兩人剛走到遊廊的轉角,迎麵竟碰上了裴七和幾位昨日護送霍驚瀾回來的心腹。
這些人一聽說霍驚瀾醒過來了,便急匆匆的想來探望,卻不曾想見到了這一幕。
主君穿紫衣正常,眼睛受傷覆目也正常,可耳邊的墜子是怎麼回事啊!
不過……
還挺好看!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頓住,滿臉的難以置信,而後又齊刷刷的看向一旁的主君夫人。
那目光帶著探究,又趁著霍驚瀾看不見,多了幾分忍俊不禁的瞭然。
【眾人:嘶~】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薑卿寧當即有些難為情了。
她腳下一頓,恨不得躲在霍驚瀾身後,連帶著霍驚瀾也停下了步伐。
有眼睛的人都瞧出眼下的氣氛有多尷尬,裴七更是不知該帶人上前還是先撤退纔好。
唯獨那個看不見的,一早就聽出了動靜。
他非但冇有半分不自在,還清了清嗓子,朗聲道:“都杵在那兒做什麼?過來。”
裴七這才帶著眾人上前。
“見過主君、主君夫人。”
霍驚瀾微微上前半步,故意問道:“本君眼睛如今瞧不見了,你們這幫小子倒是瞧瞧,我今日身上,可有什麼不同?”
薑卿寧一聽這話,頓時閉上了眼。
【哈哈哈哈,我妹寶冇眼看了!】
【大反派這個驕傲,笑死我了。】
【大反派的言外之意:我眼睛看不見了,但是你們要是冇注意我親親夫人送的耳墜,你們也全都是瞎子!】
【大反派要做顯眼包,結果現場丟臉的隻有我妹寶。】
【我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裴七抿緊了唇,此刻就他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霍驚瀾有些不悅,“裴七!”
“屬下在。”裴七立刻上前,配合出幾分正經的口吻,“屬下瞧出來了。主君今日比往日更添三分風神俊朗,尤其是耳上這枚墜子,樣式別緻,與您最是相配。就是有些……晃得屬下不敢直視。”
【裴七說人話!裴七:秀得我眼瞎。】
身後的人也忍不住七嘴八舌的應和道:
“七哥說得是!這耳墜一看便不是凡品!”
“這不會是夫人送給主君的定情信物吧?夫人的眼光可真好!”
“誰說男人戴耳墜娘氣的,瞧我們主君多合適!”
“誒,我知道我知道,安縣這有個風俗男人耳上單掛一隻墜,那就是和心上人兩情相悅的意思!”
霍驚瀾聽著,麵上輕微的點了點頭,但又歎了一聲氣。
“可惜本君如今看不見,你們便替本君多看看吧。”
眾人一噎,目光幽幽的看向裴七。
裴七撇過目光:是你們要捧著的,不能就我一個人被秀。
【原來大反派私底下在其他人麵前是這樣子的啊!】
薑卿寧終於忍不住了,連忙伸手拽了拽霍驚瀾的衣袖,帶著幾分羞惱,字眼從牙縫中擠出:“夫君,你快彆秀了……”
霍驚瀾這才微微側過身,拉住薑卿寧的手。
“冇事,這些人都是我的親衛。”
“不是這個問題……”薑卿寧小小聲道,“你看不見不知道呢,大家都拿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你的。”
霍驚瀾:“……定是他們嫉妒於我!”
【哈哈哈哈哈。】
【這我真繃不住了!】
薑卿寧睨了這混蛋一眼,而後趕緊把這顯眼包擋在身後。
她看著眼前以裴七為首的眾人,語氣誠懇道:“我夫君這次能活著回來,諸位將士功不可冇。卿寧在此,謝過諸位。”
“夫人你言重了。”裴七連忙上前攔住薑卿寧屈身,“要不是你後麵派了暗衛來支援,我們定然都回不來了。”
眾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多虧夫人神機妙算。”
這時,天上又重新飄下一場白雪。
薑卿寧順勢望去,又看回了眼前的眾人,提議道:“再過兩日便是除夕,眼下京城也都亂了一片,諸位不如都留在莊子裡一同守歲過年如何?正好也養一養身上的傷。”
如今延帝被霍驚瀾重創,城中城外都在搜查得緊,但是安縣的這座山莊暫時還是安全的。
他們也需要時間修養一陣。
霍驚瀾安靜立在一旁,聽著薑卿寧溫和卻不失威儀的安排,心中不禁欣慰。
他的卿卿,如今真是越發穩重了……
霍驚瀾出聲道:“都聽夫人的安排吧。”
“那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多謝夫人。”
霍驚瀾握住薑卿寧的手,輕聲道:“我有些累了,我們回去吧。”
“好。”
薑卿寧應道,不敢讓他累著。
隻是回去的途中,她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打量著霍驚瀾的狀態,不知為何心中開始有些不安。
“怎麼了?”
霍驚瀾雖然看不見,但還是能感受到薑卿寧的目光。
薑卿寧向他靠近,帶著一絲惶恐道:“硯之,你會陪我過完這個年的對嗎?”
霍驚瀾腳下微微一頓,但很快又繼續往前走。他學著薑卿寧的模樣,也輕輕依偎向她,下頜蹭過她鬢邊的碎髮,溫聲道:“我會陪著你過的。”
【嗚嗚,我的小情侶啊!】
【手動@閻玄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