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著鵝毛白雪,天地間透出一抹亮色。
那是日光將要升起的預兆,本該萬籟俱寂的雪野,此刻被廝殺聲震得地動山搖。
比風雪更刺骨的,是兵器交接時迸射的寒光,每一次交鋒,猩紅的鮮血噴灑在雪地上,將純淨的白染得觸目驚心。
延帝派來成百上千的追兵,可霍驚瀾帶來的卻是以一敵十的精銳,在戰場上銳不可當。
霍驚瀾也無需部下的人保護。
他懷中帶著薑卿寧,仍由敵軍想如何將他包圍,他僅憑一柄長槍。
進時,霍家的槍,在霍驚瀾手中有如銀龍出海,一槍便可挑翻數名敵軍;退時,槍桿帶起呼嘯的勁風,將逼近的兵刃儘數震開。
風雪繞他而舞,廝殺圍他而燃,霍驚瀾的戰意也愈來愈盛。
可懷中的薑卿寧依舊是他唯一的柔軟。
【嘖,妹寶這個視角簡直就是絕佳觀台啊!】
【尊享vvvip座!】
【既能有體驗感,還能保證安全。】
【霍君侯的槍,連殺招都帶著暴力美學,雅!實在是太雅了!】
【就是這種將軍懷裡護著美人,還在戰場上廝殺的畫麵,簡直絕了!】
【嗚嗚,想起“原劇情”裡,大反派是身負多處重傷,眼下這個情況要比原來的好很多!】
【其實還有一點不一樣的。“原劇情”裡描述過大反派此刻的廝殺可是非常的殘暴,那長槍捅進去,還要攪兩下,把敵人的腸子全都血嘩嘩的拉出來。】
【我猜這會是因為我妹寶在,大反派不敢這麼做,要不然我們看的全是馬賽克!】
金字激動的討論著眼前的廝殺,薑卿寧雖然害怕,但也冇敢閉眼。
她的目光,她的心,此刻全然隻在一人身上。
霍驚瀾的五官生得俊美,從前身為“裴大人”時多了幾分文臣的穩重與肅穆,而此刻伴隨著揮舞的長槍,更是帶著致命又銳利的美感。
薑卿寧這才真正的體會到,當年霍家跟著大延先祖開疆擴土、打下萬裡江山,從來都不是傳說。
霍家人,興許生來就是戰神!
那長槍在他手中,紅纓翻飛,卻早已不是簡單的兵器,彷彿是與他血脈相連的一部分。
薑卿寧深刻明白,“霍家君侯”這四個字的含金量,之前世人稱霍家為“鎮國柱”,更不是空有虛名。
這般精猛無匹的戰力,這般以一敵百的氣魄,讓她心驚膽戰的害怕儘數化作滾燙的傾慕。
眼前的人,既陌生,又讓她心動不已。
【嘖嘖,瞧瞧妹寶這眼神。】
【大反派:大妹子,恁也為俺著迷了對嗎?】
【救命,彆在這個時候搞鄉土文學啊!】
先前的李威已經見識到了霍驚瀾的厲害。
他駕著戰馬迂迴,掩在幾名部下身後,忽然奮起,抓住了偷襲的機會。
寒光乍現,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厲。
待薑卿寧覺察時,連一聲提醒的“小心”都還來不及喊出,裴寂的長槍就先一步刺穿了李威的雙眼!
不隻是李威在等待偷襲的機會,裴寂也在等著他送死的時候!
“啊!”
一聲淒慘的慘叫聲落下,霍驚瀾的槍尖上,血絲黏連著一雙剝離出來的眼珠!
【我曹,馬賽克還是出現了!】
【他果然還是很符合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人設啊!】
【每次在我感慨他簡直像名門正派的時候,大反派就會給我會心一擊!】
鮮血飛濺的那一刻,霍驚瀾側過身子,護住了差點要沾血的薑卿寧。
暗紅的血跡順著他的下頜蜿蜒而下,更襯得霍驚瀾宛如雪中浴血的修羅,危險而致命!
【血都給老婆攔下了,霍驚瀾你小子不要太愛了啊!】
薑卿寧呼吸一滯,確實被剛剛慘烈的景象嚇到了。
她猛然想起,霍驚瀾先前說過的那句“不知規矩,我遲早要將那雙眼睛剜下來”的話並非隻是玩笑。
李威痛苦的慘叫,捂住雙眼的指縫間的鮮血汩汩流淌。
他失了雙目,從馬背上踉蹌摔落。
霍驚瀾冇有半分憐憫,槍尖刺穿了李威的咽喉。
李威死了,被麾下的士兵親眼目睹,軍心徹底潰散。
薑卿寧被霍驚瀾護著,不沾半分血腥。
可她卻忍不住往地上一瞥,見到了眼穴空空的李威,死狀慘烈!
薑卿寧胃裡頓時翻江倒海的難受,她當即看向彆處,這才發現戰況將要結束。一夜風雪過後,新的太陽冉冉升起,將眼前的場麵照得透亮,生與死的界限清晰可辨。
滿地的殘骸,暗紅的血冰與潔白的積雪交織。如今隻剩下寥寥數名追兵,但也終究逃不過覆滅的命運。
屍橫遍野的血肉模糊,讓薑卿寧真真切切的目睹了戰爭的恐怖。
空氣中漫開的腥甜,內心的衝擊加上這一夜風寒侵體的奔波,終於壓垮了薑卿寧最後的支撐。
“卿寧!”
薑卿寧隻覺得眼前忽然一片天旋地轉,眼前霍驚瀾的麵容和飄過的金字也變得模糊不清。
她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在眼黑之前,薑卿寧想,即便她見得再多,也實在難以接受戰爭的殘酷。
但好在,她護住了自己想要護住的人……
“卿寧、卿寧!”
在戰場上緊握著霍家槍的霍驚瀾,在薑卿寧暈倒的那一刹那間,手中的長槍就被他重重的刺進雪地裡,杆震顫著發出低沉的嗡鳴。
見薑卿寧麵色不是尋常的紅,霍驚瀾的掌心當即貼上,觸及一片滾燙。
不好,是高熱!
他瞬間明瞭,這一夜冰天雪地的奔波與方纔戰場上的驚嚇,壓垮薑卿寧的身子。
薑卿寧能撐到如今,已經超出她的負荷。
不能再拖了。
“主上,前線傳信,延帝的援兵即將趕來,且還有公主府的人在對我們窮追不捨。”
裴七立刻趕來彙報。
“繼續按著原計劃,引發雪崩掩埋一切,讓他們親眼所見無人生還!”
霍驚瀾的眸色沉得嚇人,匆匆下了吩咐,便把薑卿寧抱得更緊了一些。
“卿寧暈倒了,我現在要帶她去安全的地方。裴七,所有善後便交給你了。”
裴七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