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
薑卿寧坐在榻沿,一個勁的往外呸,像是要把那揮之不去的苦意都吐出來一般。
裴寂側躺在軟枕上,半撐著身子明知故問:“有這麼苦嗎?”
薑卿寧一個目光瞪去,眼眶微微泛紅,帶著點被欺負後的委屈,但更多的是羞惱。
她本想捉弄人,反倒被裴寂占了便宜,無病無痛的嚐了滿嘴的苦藥。
虧她剛剛還良心不安!
真是餵了狗!
“我再也不要心疼你了!”
她一把將手中的八寶糖全都塞進嘴裡,一顆都不給裴寂剩,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塞得太過,反正腮幫子鼓鼓的,杏眸也瞪得圓圓的。
裴寂看著她這副炸毛又嬌氣的模樣,挑起了眉頭。
“什麼心疼我?你當我不知,方纔喂藥時,你那點故意磨人的壞心思?”
他語氣帶著點瞭然的笑意,像是在笑話薑卿寧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裴寂心裡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後又是一回事。
“我冇有……”
薑卿寧含著糖,含糊不清的為自己辯解,卻是不敢看向裴寂的目光。
“冇有?”
裴寂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對上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似笑非笑。
“你呀,一點壞心思,全使在自家夫君上了。”
薑卿寧無話可說,腮幫子鼓得更起了,活脫脫一副受了委屈卻隻能自己吃虧的可憐模樣。【哈哈哈,壞貓貓被製裁了吧。】
【我就知道大反派剛剛那麼配合,肯定是有壞點子的。】
【妹寶她還自己委屈上了。】
【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算了,我妹寶要做點壞事也是挺不容易的,大反派你就讓讓她吧。】
【哈哈哈哈哈。】
被裴寂一人取笑也就罷了,還要被金字調侃,薑卿寧這會更羞惱了,隻想扭過身子誰也不讓看。
“好啦,我的糖都給你吃了就彆生氣了。快上榻來陪我看書可好?”
裴寂勾了勾她的手心,帶著幾分服軟的意味。
薑卿寧最受不了裴寂這種溫柔說話的腔調,嘴裡的糖攪得一響,似乎輕睨了裴寂一眼。
但下一刻,她便乖乖的爬上榻。
真乖……
裴寂勾唇笑著,將她半圈在懷中,仍由薑卿寧亂動尋找一個舒適的姿勢,最後背靠著他,人這才安分了下來。
裴寂拿起剛剛看到一半的書,就著胸膛上抵著的一顆小腦袋重新看了起來。
老桂樹上還殘留著幾分花香,風拂過時,還纏著淡淡的藥氣,卻醞釀出此刻榻上二人相依時獨有的溫軟。
【就喜歡看這小情侶的日常流,甜死我了!】
【俊男靚女的組合對我的眼睛很好。】
【好幸福的感覺!】
【想談戀愛的心情此刻達到頂峰!】
【要是這日子能這麼風平浪靜的過下去就好了。】
【好了,閉嘴,不要煞風景了!】
書頁被裴寂輕輕翻過,薑卿寧瞥了眼上麵的內容,隻覺得裡頭的文字實在枯燥乏味。
她忍不住嘟囔道:“這書有什麼好看的?滿篇下來都是之乎者也,比以前私塾裡的老夫子還要老夫子。”
裴寂就知道薑卿寧是耐不住性子的主,且聽她說話時嘴裡的糖還發出動靜,甜香混著氣息漫開。
他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戲謔的叮囑道:“卿卿乖些說話,可彆流口水滴在我的書捲上了。”
“我……”
薑卿寧一聽,頓時炸毛,卻也趕緊抿緊了唇。
她嘴裡還含著幾顆冇化開的八寶糖呢,如今被裴寂這麼一說,連吞嚥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真如他所說的那樣出了糗,可真是丟臉丟大了!
【哈哈哈,大反派真是壞死了!】
就是就是!
裴寂見薑卿寧忽然緊繃著小臉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但不再逗她,隻低頭靜靜的翻看書卷。
【嘖,大反派這定力,這都能坐懷不亂?】
【還看什麼書啊!看我妹寶!】
【不愧是裴老師。】
榻上靜悄悄的,隻有紙張翻動的輕響。
薑卿寧窩在裴寂懷中,起初還能看幾眼書上的內容,但隨著嘴裡的八寶糖慢慢化開,她的眼皮也漸漸變得沉重。
冇過多久,裴寂就看見了懷中的薑卿寧已經睡下了。
纖長的睫毛乖乖垂落,睡得安穩恬靜。
裴寂頓時哭笑不得,他就說薑卿寧怎麼這麼乖,原是半盞茶不到的功夫,人就睡熟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手中的書卷是什麼催眠的寶貝。
“你呀你,讓你看書,你就犯困,這麼多年了也冇個長進。”
裴寂的話看似責怪,卻裹著無奈的縱容,輕聲得不敢擾懷裡的人。
他也冇了看書的興致,便隨手放在一旁,抬手忍不住捏了捏薑卿寧軟乎乎的臉蛋,似乎覺察到了什麼。裴寂眉頭一挑,輕輕的捏住薑卿寧的兩頰,而後探入一根手指,將薑卿寧嘴裡那顆還未化開的八寶糖小心翼翼的勾出,而後落入了他的掌心。
“小饞貓,也不怕睡著的時候噎著……”
裴寂無奈一笑,將手擦拭乾淨後,就這麼擁著薑卿寧一同墜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風穿過庭院花草的動靜沙沙作響,像是低低的絮語。
薑卿寧睫毛輕輕的顫抖兩下,便緩緩的睜開了眼。
感覺到身後溫暖堅實的胸膛,她這纔想起自己本該陪著裴寂看書卻不小心睡下的事情。
她悄悄抬頭,看見的是裴寂闔上的眼睛。
什麼嘛,夫君自己不也是睡得很香!
她輕輕一哼,想翻個身麵對著裴寂繼續睡下,可餘光卻忽然瞥見候在不遠處的青梔。
她神色帶著幾分急色,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薑卿寧心中一緊,瞥了眼還在沉睡中的裴寂,到底捨不得擾他,便自己小心翼翼的起身。
青梔迎上前,壓低了聲音道:“夫人,您終於醒了,府外來了好些世家子弟,說是要見你一麵呢。”
“嗯?你確定是見我嗎?”
薑卿寧不明所以,目光落在榻上的裴寂。
青梔似乎更有難言之隱了。
“總、總之,奴婢覺得這件事情夫人還是趕在大人不知道之前打發走吧。“
神神秘秘的……
薑卿寧道:“那好吧,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