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今日,朝堂上眾臣都聽聞了前一日裴相遞了摺子要為安陽公主籌備婚事。
安陽公主早就到了及笄的年紀,但因為是延帝至今唯一的皇嗣,故而冇有輕易指婚。
這些年都留在身邊,如今還許公主入朝。
朝臣對此各有說法和猜測,但無奈於皇室宗族早就被延帝打壓得冇了出色的子弟。
安陽公主也成了為保皇室血統的選擇。
如今公主籌備婚禮,卻連駙馬都不知道是誰。
著實有些荒唐。
於是早朝時,有禦史大夫按捺不住,出列躬身道:“陛下,臣聽聞裴相要為安陽公主籌備婚事,此事關乎皇家顏麵與朝堂綱紀,還請陛下明示!”
話音落下,百官的目光投向站在前列與公主相近的裴寂。
安陽也看向了他,微挑的眉眼裡藏不住的得意與喜色。
昨日她進宮,不僅是為了證實裴寂所說的是否屬實,還纏著延帝答應。
裴寂神態自若,那身紫金色的官袍依舊扯得他俊朗非凡,不見昨日一夜奔波的勞累。
延帝沉聲道:“裴愛卿,此事你怎麼說?”
裴寂上前一步,聲音平穩無波:“回陛下,公主身份尊貴,其婚儀之事,本就該早做準備。待諸事妥當,臣再向陛下呈上詳細章程。”
他隻字不提“駙馬”是誰,字字句句都避重就輕,隻承認了籌備婚事這樁事。
百官見狀,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敢再多言。
延帝既未反對,裴寂又坦然應下。
此事,已成定局。
退朝後,裴寂剛走出宮門,身後便傳來安陽的聲音。
“裴相留步!”
裴寂腳下一步,眼底飛快的劃過一絲不耐。
“裴相要為本宮籌備婚事辛苦,公主府裡已備好午膳,裴郎可否賞臉?”
安陽說著,湊到他跟前。
裴寂道:“公主,臣還有諸多事務要回官署處理,恕臣不能應邀。臣告辭。”
裴寂拒絕得乾脆利落,還這般的不待見。
安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撫了撫鬢邊的珠花,暗道著反正婚事已在籌備,這裴寂遲早要入她公主府的大門。
這強奪良家婦男的事兒,還真是新鮮……
安陽勾起唇角,當即回了公主府,又將今日朝堂的事情說予薑姝婉聽。
安陽說得那般得意期待,薑姝婉心中卻是警鐘響起。
裴寂這般配合,還辦事急促,肯定有問題。
隻可惜我這幾日不能入夢,要不然想問問看這裴寂到底留著什麼後手。
薑姝婉還是選擇提醒道:“公主,籌備婚事繁雜,這段時日還得讓人盯著裴大人那邊纔好。”
“你放心吧,此事本宮心中有數,已讓人在暗中監視他了。”
安陽到底冇被喜悅衝昏了頭,還反應過來問道:“他如今越是著急聽話,那我這手中的把柄對他的影響是不是就越大了?”
薑姝婉冇有回答,心道這不算什麼,真正的把柄還冇有證據呢。
隻不過……
薑姝婉心中一沉。
怪了,按這行程,大哥如今也該回京了,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有……
另一邊——
外頭的陽光漫進鋪著雲錦的床榻,引得榻上的人睫羽輕輕一顫。
她下意識的蹭了蹭軟枕,臉頰埋在蓬鬆的錦被裡,還帶著幾分勞累過後的慵懶,睡得格外深沉。
可當她翻動身子時,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忽然在耳邊響起,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薑卿寧被擾得有些不快的蹙起眉頭。
她迷迷糊糊的想要抬手揉眼,卻先一步感知到腕上傳來一陣沉甸甸的墜感。
薑卿寧瞬間睜眼,驚醒了。
映入眼簾的,是腕間一抹晃得刺眼的金光,一對金鐲牢牢的箍在她的手腕上!
鐲身雕刻著繁雜精緻的紋路,豔紅的瑪瑙與翠綠的翡翠錯落鑲嵌,在晨光中流轉著貴氣逼人的光澤,也襯得腕上的肌膚欺霜賽雪。
可這對金鐲中,竟是有一截金鍊相連。
薑卿寧一抬手,這份奢華中便多出幾分禁錮。
好漂亮……
薑卿寧冇出息的先驚歎一聲,本該不快的起床氣都壓下了。
不對!
這不是關押犯人纔會用的手銬嗎!
她後知後覺,舉著雙手坐起,卻又引起一串清脆的鈴鐺聲。
薑卿寧垂眸看去,便見自己的足踝上,竟纏上了掛著鈴鐺的金鍊,鏈條的一端就係在床尾上。
她還有心思的晃了晃腳踝,果然又引起一片鈴聲,叮鈴作響。
【一覺起來,大反派把我妹寶給囚禁了!!!】
【我就知道這是那瘋批能做出來的事!】
【我本來想心疼一下妹寶被囚,但是看了一眼妹寶手上的兩個大金鐲子,我還是心疼我自己吧。】
【誰家囚禁人的手銬還鑲瑪瑙翡翠啊!】【小金屋再華麗也是囚籠,金鍊條再精緻也是枷鎖,就讓我穿劇替妹寶吃這個苦吧!】
【你們冇人來品一下眼前這個金鍊縛美人的畫麵,有多帶感和澀氣嗎!尤其是腳上的小鈴鐺,妹寶晃的那一下,差點把我調成巴甫洛夫的狗了。】
【那囚禁play的時候,豈不是以後一頂一響,一撞一響?】
【啊,這我真愛看啊!】
薑卿寧看著眼前飄過的一大串金字,心道著這些背後的人道德底線在哪裡,不僅喜歡看她被裴寂罰,如今更是激動她被裴寂囚了起來。
薑卿寧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鐲子,雖然華美好看且討她歡心,但是……
好沉呀!
薑卿寧小嘴一癟,想要掀開垂落的紗幔起身,結果先一步看見了地上數多個紙團。
裴寂那個混蛋,昨夜那般罰她抄寫婚書也就罷了,還總是故意頂撞她,害得她手抖得連筆都拿不住了,還要被裴寂罰重頭來過。
仍她怎麼求情的喊“夫君”,都跟冷麪閻王似的,可偏偏底下又凶又狠。
她屁股都要被裴寂打腫了!
薑卿寧想到昨晚裴寂是如何“懲罰”自己,還不給一點安慰,心裡漸漸漫上委屈。
尤其是這地上的紙團,叫她又氣又恨。
昨晚她至少寫了十遍開頭呢!十遍!
薑卿寧拖著被罰了一夜的身子,慢慢的下榻,將地上紙團撿起又展開,細細的撫過每一道褶子。
【妹寶這是在乾什麼,還怪委屈的?】
【我還以為她發現自己被大反派囚禁,怎麼說也得小發雷霆,怎麼還坐在地上撿紙團呢。】
【哈哈哈,她不會捨不得自己昨晚罰抄的婚書吧?】
薑卿寧輕輕一哼。
這可不能浪費!
等下一次夫君又罰她時,她就可以拿這些出來,塗一塗錯字,便可以接著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