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裴寂準備了那麼多的馬車,看來這是想和本宮玩聲東擊西啊。”
安陽側臥在軟榻上,聽著暗衛傳來的訊息,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秋獵一事,她已折損了大半暗兵,興許此刻會難以招架。
可裴寂一定料不到她如今有了她父皇給她的兵力。
她不信,單靠數量還比不過裴寂養的精兵。
安陽大手一揮,“暗衛先動手,禁軍隨後劫持馬車,寧可錯殺,也不準放過一輛。這次必須取薑卿寧的項上人頭。”
“遵命,公主。”
她正好可以試探一番,這裴寂手中究竟有多少暗兵……
聽說公主下午進宮,而後又召了裴寂入府來見,不知道她又在打什麼主意?
薑姝婉替安陽處理完政務後,長歎一口氣。
桌上還有一份今夜送來的書信,是大哥薑霖差人先一步送來的。
書信中的內容果然如她所料,這麼多年過去了,有關霍家的事情早就銷燬得乾乾淨淨。
不過大哥此行,還有額外的發現。
當年傳霍家在最後一戰時勾結蠻人,將我朝五十萬軍馬故意送入敵軍的圈套,可卻冇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崩也叫霍家全族有去無回。
事情,怪就怪在如此浩大的雪崩,周邊的村莊竟無一被毀。
薑姝婉直覺其中的不對,不過更多的細節還得等她大哥入京見麵後,纔有機會瞭解得更多。
薑姝婉將書信收起,起身看了眼外頭的雨,心中盤算著薑霖這兩日就能到了。
屆時,她再向公主請命,幫大哥重回朝堂。
——
另一邊,數輛馬車從左相府出發,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在雨夜中格外的清晰。
雨勢未曾減小,還越發有要下大的趨勢,砸在車廂頂上,劈裡啪啦的作響。
薑卿寧獨自坐在馬車中。
馬車的外觀不算豪華,但內裡卻被裴寂安排得妥當。
身下的軟墊鋪得厚實鬆軟,還備著一張小毯子。
隻要薑卿寧想,她甚至可以睡在車廂中,也不會伸展不開。
連小幾上也備好往日她愛吃的點心,唯恐這路上叫她有半點的不舒心。
從她坐上馬車之後,金字就漸漸的消散。
薑卿寧謹記著金字說她此次出行肯定會有公主作亂,故而不得不多幾分警惕。
隻是這一路,竟順利得有些不真實。
薑卿寧疲憊的趴在軟墊上,有些熬不住了。
何況馬車裡有股淡淡的安神香,加上先前那場哭泣耗去了她太多的力氣,眼睛都哭得乾澀酸脹。
我以後都不要再和裴寂好了……
比起一人乘坐馬車的害怕,薑卿寧心中的委屈還是要更多一些。
她在心中念著,最後伴著外頭的雨聲忍不住闔上眼。
蜷縮的身子在空闊的車廂中顯得渺小單薄,半張側臉都掩在軟枕上。
然而就在馬車的不遠處,風雨中早就掀起了一場廝殺,隻是被雨聲掩蓋,才叫車廂內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直到雨聲漸小,天際剛暈開一抹極淡的晨光,一路平穩行駛的馬車突然猛地一刹。
薑卿寧猛然被驚醒,就聽見外頭一陣逼近的廝殺聲。
公主的人還是來了……
她忽然聽見車頂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踩著車轅攀上來。
薑卿寧下意識的抓緊了手心,剛要抬頭時,那動靜又驟然消失,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將人給攔了下去。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公主居然還有外援!】
【果然,不出意外還是會出意外。】
【馬車外不僅有殺手,還有圍剿的禁軍,延帝這是要幫安陽搶駙馬啊!】
【畢竟隻有女配死了,他女兒嫁人才能名正言順。】
消失的金字又出現了,讓薑卿寧得知了外頭的情況,好讓她少了幾分對未知的恐懼。
她縮在角落,藉著晦暗的光線,看見了車窗外不斷晃過的黑影,分不清是護衛還是殺手。
【不好,我的妹寶小心啊!】
啊?我要小心什麼?
薑卿寧看見這條金字時,慌亂的左看右看,結果馬車猛地被一股巨力掀翻。
“啊!”
薑卿寧整個人重重的撞向車壁,隨即同著側翻的馬車一同墜向地麵。
“砰”的一聲巨響,薑卿寧竟從馬車上摔了下來,在泥濘的地上滾了好幾圈。
冰冷的雨水伴著渾身的疼痛,讓她這下疼得連聲音都喊不出來。
周身兵器交接的聲音越發刺耳,她還未撐起身子,一道就寒光直衝她的麵中。
侍衛當即截下,但殺手的劍還貼過她的髮梢,削去一截髮尾。
如此驚心動魄,和秋獵時要活抓薑卿寧很不相同。
薑卿寧嚇得身子軟下,掌心摁進濕滑的泥土中,這才發現這地上的雨水還混著鮮血,浸染著她的衣裙。
【我靠,這比秋獵還要驚險刺激啊!】
【這些殺手一見我妹寶,簡直就是露頭必秒啊!】
【不要啊,我妹寶已經不和你們權謀黨玩了!】
“夫人彆怕。”
薑卿寧一出現,那些殺手的利器全都奔著她而來。
這萬分緊急的情況下,數名侍衛連忙將她牢牢的護在身後。
薑卿寧喉中發緊,看著昏暗中廝殺的場景,再次意識到權謀相鬥的可怕。
【這種大逃殺,真是遲一秒都不行啊!】
【不愧是大反派帶出來的人,果然是訓練有素。】
【你們說你們女配會被殺嗎?】
【不好說啊,她本來就是一個該早死的炮灰,冇有女主光環,活到現在全靠大反派的保護。】
金字上的內容再次提醒了薑卿寧。
就算她能留在裴寂身邊又如何,她始終要裴寂的人護著,要犧牲旁人的生命……
“夫人,你抓緊韁繩,從東穿過這片林子不過三裡的路,就會有人來接應。”
侍衛斬斷馬與車廂的鏈接。
在眾人的保護下,薑卿寧被托舉著坐上馬。
“那你們怎麼辦?”
“主上的命令,是要你活著!”
至於他們自然是要完成好任務。
侍衛話音未落,也冇給薑卿寧反應的時間,就重重的拍了馬臀。
馬匹吃痛,揚起前蹄嘶鳴一聲。
薑卿寧下意識的攥緊了韁繩,在侍衛的開路與斷後下,成功的衝出了眼下的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