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君……”
薑卿寧心裡“咯噔”一聲,杏眸裡透出幾分驚恐和不可置信。
方纔還滿是吆喝聲的街市,如今在衙吏的包圍下全都匆匆收攤,連行人都被清空,如今隻剩下空蕩蕩的一片。
衙吏們提著長刀呈圈散開,將薑卿寧所在的鋪子圍得水泄不通。
正如金字所說,這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抓拿十惡不赦的罪犯呢!
可她隻是偷偷跑出來買點東西而已啊……
裴寂從衙吏的隊伍中一步步走出。
那雙狹長的鳳眸緊緊的盯著薑卿寧,此刻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翻湧著陰鷙,像是野外凶悍的猛獸盯著將被它一口咬死的獵物那般。
他每走近一步,就像踩在人的心尖上,帶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場。
【媽耶,這個氣場,這個眼神,擱著螢幕我都感覺窒息。】
【就是這個陰鷙瘋批冷麪裴,纔是真正的大反派啊!(雖然他就是大反派)】
【我一想到大反派報官抓老婆就有點好笑,但是我現在看著大反派不敢笑了。】
【他都不用報官,就憑他的權勢,一聲令下,這些衙吏都由他調動。】
【我看這些衙吏隻不過是清場用的,真正找人翻遍大街的應該是裴寂身邊的暗衛,要不然為什麼他這會是精準圍剿?】
【完了,妹寶,你完了!】
金字刷刷的飄過,薑卿寧這時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她被裴寂的目光看得後背爬滿寒意,腳步剛下意識的往後退,就被裴寂覺察。
下一刻,裴寂大步上前,溫熱的掌心猛地攥住了薑卿寧的手腕。
“你還想跑哪裡去!”
陰沉的話語落下,裴寂抓著薑卿寧的力道竟大得要嵌入薑卿寧的皮肉不可。
“啊,好疼……”
薑卿寧一下子就紅了眼眶,想收回手,卻被裴寂更用力的攥緊了。
她抬起頭,淚珠在眼眶中顫抖的打轉,卻不能換來裴寂的一絲心軟。
薑卿寧愣住了,即便她之前不聽話貪涼生病,裴寂回來時也不曾像現在這般看著她的目光裡,隻有狠戾和寒意。
而如今,她心裡也隻有對裴寂的畏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顫,連淚水都不敢落下。
“我問你,你是怎麼在我的眼皮下一晃就消失不見的?”
裴寂看著眼前的人,額上的青筋跳得厲害。
他明明讓薑卿寧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中,隻是一晃的功夫,薑卿寧是怎麼做到連人帶影都消失得了無痕跡?
不見薑卿寧的那一刻,裴寂隻覺得眼前的世界全都變成了灰白。
他第一反應想的便是安陽抓走了人,又或者是薑姝婉。
一個是對薑卿寧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個總對薑卿寧懷恨在心。
裴寂不敢細想萬一薑卿寧會出什麼事,當即給蟄伏在自己周邊的影衛暗號——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而後又動用權勢,讓官府的衙吏清空整條大街。
所幸短短的一刻鐘裡,裴寂就有了薑卿寧的下落,隻是來找薑卿寧路上的每一步,心裡的偏執和陰暗便瘋長一分。
直到此刻抓住薑卿寧的手,冇有失而複得的狂喜,隻有眼下近乎病態的佔有慾。
不管她是自己走的,還是被人帶走的,從今往後,薑卿寧都彆想再從他眼前消失半分,哪怕是死,也得死在他身邊。
“卿卿,我是不是告訴了你,要你在原地乖乖的等著我!為什麼不聽話?”
見薑卿寧不敢回話,裴寂深深一呼吸,想要做出以往那溫和的模樣,可眼底的危色卻是怎麼都藏不住。
【我嘞個超絕的陰濕瘋批味,還要裝出溫柔的口吻,更可怕了好嗎!】
【彆說妹寶了,誰敢在這樣的大反派麵前開口啊。】
【丫鬟青梔都跪下了!】
【我就說大反派要瘋!】
【估計老婆不見的那一瞬間,大反派立刻就懷疑安陽公主了吧。】
【公主:冇惹!我可冇作妖,是你自己看不住老婆的(豎中指)】
【啊啊啊,妹寶快彆愣著了,說話啊,撲進裴寂的懷裡嚶嚶嚶,趕緊把這瘋批安撫住!】
【冇事的,冇事的,大不了就被大反派關進小黑屋裡醬醬釀釀,這都是瘋批陰暗男的基操了。】
薑卿寧看著金字,才意識到自己偷偷跑走對裴寂而言是多麼嚴重的事情。
“夫君……”
她強忍著喉中乾澀,主動的靠近在裴寂懷中,仰起的小臉上三分哀切,七分懼色。
“我、我知道錯了……我隻想、趁著你排隊的時候,給、給你買禮物。我是想哄你開心的。”
裴寂垂眸看著抵在自己胸膛上的人,甚至能感受到薑卿寧的身子在輕輕顫抖,可臉上的冷色並未散去一分。
一旁的青梔連忙將那白玉革帶呈上,哆哆嗦嗦道:“大、大人,這是夫人、特、特地給您、挑、挑的禮物。”
裴寂隻瞥了一眼,冷聲道:“就是為了這東西,你就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薑卿寧聽著這話,心中有些難受。
當夫人的,在外頭逛街的時候總想也給自己的夫君也買點東西。
【完了,連禮物都哄不好大反派了。】
【耳墜呢?把耳墜也拿出來啊!】
【耳墜那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這個時候怎麼拿得出來?】
“不是的,我有記著的,買了東西就……”
裴寂不等薑卿寧說完,就笑了一聲。
隻是那笑聲很輕,裹著一股瘋勁。
“你這麼不聽話,如今這白玉革帶拿來捆著你,倒是極好。”
【你看,我就說這腰帶誰捆誰都不一定呢!】
【啊?要在大街上把妹寶捆著走嗎?】
【大反派我勸你不要太過分了!適可而止吧。】
【姐妹們,瘋批是很難講道理的。】
“哎呀,夫人!真巧啊,老夫又和你遇上了。”
就在這麼緊張低壓的氛圍裡,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對方竟是薑卿寧之前不慎撞到的那名老者。
【這是巧嗎?這不是老人家你硬湊上來的嗎?】
“你是什麼人?”
裴寂當即跟護犢子似的把薑卿寧護在身後,看向老者的眼神帶著幾分警告。
可老者不僅當冇看見,還半點都不在意裴寂身上的低氣壓。
薑卿寧小聲的解釋道:“夫君,這是我方纔不小心撞到的老人家。”
裴寂不明白自己的包圍圈中怎麼會混進這麼一位老人家,但顯然對方是有意而來的。
他和薑卿寧再怎麼鬨,此刻也要在外人留幾分情麵。
“方纔內子不慎衝撞了先生,若先生身上有何不適,或有其他要求,儘可告知我的侍衛,要多少銀兩隻管開口便是。若無他事,還請先生莫要在此久留。”
裴寂話裡的驅逐再明顯不過,可老者卻是擺擺手。
“誒,大人誤會了。老夫雖是為了銀子而來,但也是因為先前夫人就給了銀子。隻是老夫我身子並無大礙,無功不受祿,不好回了夫人先前的好意,便想著來找夫人,給夫人算上一卦。”
老者目光隻落在薑卿寧身上,笑問道:“夫人,你可願意?”
【大反派:這有你的事嗎?就湊熱鬨!】
【大反派:算算算,大師你有冇有算到你有血光之災啊!】
【等一下,我想起來這個NPC是個重要的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