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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神集團總部大樓。
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芒，如同一位新晉的神隻，俯瞰著江城。
與大樓內部的忙碌、高效、充滿未來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人力資源部所在的樓層，等候區內。
劉倩坐在冰冷的金屬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一份薄薄的簡曆。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周圍那些穿著光鮮、步履匆匆的凡神員工。
更不敢去仰望這棟大廈頂端，那個她曾經唾手可得，如今卻已遙不可及的男人。
她變了。
曾經精心打理的栗色大波浪，如今變成了最簡單、甚至有些毛躁的黑色直髮，隨意地紮在腦後。
臉上不再有精緻的妝容，膚色有些暗沉，眼底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滄桑。
身上那套廉價的職業套裝，洗得有些發白，熨燙得卻異常平整。
彷彿是她最後一點，對過往生活和未來希望的倔強堅持。
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她，像是一粒被無意間吹進水晶宮的塵埃。
社會這所大學，用最殘酷的方式，給她上了深刻的一課。
離開林凡後，她投入了那個看似多金的富二代懷抱。
短暫的虛榮與奢靡過後，是對方迅速膩煩後的拋棄。
她試圖用林凡給的那筆“分手費”自己做點小生意，卻因識人不明，被騙得血本無歸。
之後的她，輾轉於各種底層銷售、文員崗位。
受儘白眼，嚐遍冷暖。
曾經的驕傲和虛榮，被現實一點點磨碎，碾落成泥。
直到……林凡的名字，以“凡神集團創始人”的身份，如同颶風般席捲各大媒體。
直到她在地鐵廣告、財經新聞上，一次次看到那個她曾無比熟悉，如今卻威嚴日盛的身影。
悔恨。
如同最毒的藤蔓，日夜纏繞著她的心臟，勒得她無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更知道自己曾經放棄了怎樣的滔天富貴和……真心。
但人，總要活下去。
在經曆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後，她洗儘鉛華，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列印了這份寒酸的簡曆，來到了這裡。
不求原諒，不望垂憐。
隻求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哪怕，是從最卑微的塵埃裡開始。
“下一位，劉倩。”
HR助理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劉倩身體微微一顫，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儘量挺直那早已被生活壓得有些彎曲的脊梁，走進了麵試間。
麵試官是一位三十多歲，表情嚴肅的HR主管。
她接過劉倩的簡曆，快速瀏覽。
當她看到“工作經曆”一欄的空白，以及“教育背景”並不算出彩時，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然而，當她看到簡曆最上方“劉倩”這個名字，以及聯絡方式旁邊標註的（曾有聯絡）幾個內部係統自動關聯的小字時……
她的臉色猛地一變！
作為凡神集團的核心HR，她自然知道一些“典故”。
尤其是關於這位年輕、神秘、權勢滔天的林總，那幾乎被神化的崛起曆程中，那個作為背景板和催化劑存在的……前女友。
她抬起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麵容憔悴，眼神卻帶著一種異樣平靜的女人。
是她！
雖然變化巨大，但五官輪廓還在。
HR主管的心跳瞬間加速。
這……這燙手山芋怎麼落到她手上了？
錄用？
開什麼玩笑！誰知道林總對她是什麼態度？萬一引狼入室，或者惹得林總不悅，她的職業生涯就到頭了！
不錄用？
萬一……林總對她餘情未了，或者彆有安排呢？自己豈不是壞了林總的事？
這簡直是一道送命題！
HR主管強作鎮定，問了幾個例行公事的問題。
劉倩的回答中規中矩，甚至有些磕絆，顯然狀態並不好。
但她的態度，卻異常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好的，你的情況我們大致瞭解了。”
HR主管合上簡曆，麵無表情。
“請回去等通知吧。”
標準的拒絕話術。
劉倩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黯淡了下去。
她默默地站起身，鞠了一躬。
“謝謝您。”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準備離開。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
HR主管桌上的內部通訊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顯示的，是總裁辦公室的號碼！
HR主管心臟驟停，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了電話。
“林……林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林凡平靜無波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人力資源部，是否有一位叫劉倩的應聘者？”
HR主管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是……是的，林總！她剛剛結束麵試。”
“她的簡曆，立刻發到我郵箱。”
“是！馬上！”
HR主管手忙腳亂地操作電腦。
幾分鐘後。
林凡坐在頂樓的辦公室內，看著螢幕上那份簡單到可憐的簡曆。
以及簡曆旁邊，秦蘭剛剛調出來的，關於劉倩離開他之後的所有經曆報告。
被騙，破產，底層掙紮……
他的眼神，冇有任何波動。
冇有報複的快意，也冇有同情的憐憫。
彷彿在看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檔案。
他心念微動。
“係統，啟用【人才洞察】，目標劉倩。”
【指令已接收。】
【掃描中……】
【掃描完成。】
【目標：劉倩】
【當前狀態：悔恨（深度），求生欲（強烈），野心（極低），惡意（無）】
【能力評估：行政基礎技能（初級），抗壓能力（中級），學習能力（待觀察）】
【潛力評估：較低（限於天賦與經曆）】
【忠誠度預測：在滿足其基本生存需求與給予一定尊嚴的前提下，穩定性較高。】
【綜合評價：一枚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石子，可用作基層填充，無威脅。】
係統的評估，冰冷而客觀。
林凡關掉了簡曆。
他拿起內部電話，再次撥通了人力資源部。
HR主管戰戰兢兢地接起。
“林總？”
“給她辦理入職。”
林凡的聲音依舊平淡。
“崗位……就按她申請的，行政部文員。”
HR主管愣住了，下意識地問：“林總，是否需要……特殊安排？”
“不需要。”
林凡的回答斬釘截鐵。
“一切，按集團規章製度辦。”
“無需特殊照顧，也……”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無需刻意打壓。”
“讓她從塵埃裡，自己重新開始。”
“能否留下來，能走多遠，看她自己的造化。”
說完，林凡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車水馬龍。
劉倩的歸來，在他心中冇有激起半分漣漪。
這並非寬容。
而是一種徹底的無視和……絕對的自信。
她早已不配成為他的對手，甚至不配成為他需要花費心思去關注的對象。
她的存在，於他而言，與這樓下川流不息的任何一個人，並無本質區彆。
若她安分守己，集團不介意多一個底層員工。
若她心懷叵測，碾死她，不會比碾死一隻螞蟻麻煩多少。
這，就是地位和實力帶來的絕對視角。
與此同時。
剛剛走出凡神集團大樓，站在刺眼陽光下，感到一陣眩暈和絕望的劉倩。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她顫抖著接通。
對麵傳來之前那位HR主管的聲音，語氣複雜，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的客氣。
“劉倩女士嗎？恭喜你，經過稽覈，你已被我集團行政部錄用，職位文員。”
“請於下週一，攜帶相關資料，前來辦理入職手續。”
啪嗒。
手機從劉倩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彷彿冇有聽清。
過了好幾秒。
巨大的、難以置信的、混雜著無地自容的複雜情緒，如同海嘯般將她淹冇。
淚水，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喜悅。
而是因為一種，更深沉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悔恨與卑微。
他……知道了。
他同意了。
他以這樣一種，將她徹底打回原形，視若塵埃的方式……
允許了她回來。
允許她，在他一手建立的商業神國裡，作為一個最底層的存在，仰望著他的光芒。
這比任何報複，都更讓她心痛，更讓她無地自容。
命運。
完成了一次殘酷而精準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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