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元 084 恐嚇

「可汗，三思啊！」

「三思什麼？那個鐵木真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敢來我的地盤撒野！我要帶領精銳禿魯花和附近部落兵馬，親自把他的腦袋擰下來，讓所有人知道，誰纔是草原真正的太陽！就這麼定了！」

太陽汗拒絕了屈出律隨同出征的請求，認為這是展示自己寶刀未老，威震四方的絕佳機會。

很快，一支由乃蠻部直屬的禿魯花衛隊，和部分王庭周邊部落兵組成的軍隊，在太陽汗的率領下，浩浩蕩盪開出王庭，向東迎擊傳說中的乞顏大軍。

然而，接二連三的急報打破了這份從容。

先是東南方牧場遭遇不明騎兵襲擾，雖然損失不大，但襲擊者打著克烈殘部的旗號，行蹤飄忽。

緊接著，東北、正東多個方向的巡邏隊和邊緣小部落都傳回訊息，看到了大規模軍隊移動的煙塵，夜間火光極盛，人數難以估量。

甚至有逃回來的遊騎信誓旦旦的形容，說看到瞭望不到邊的騎兵海洋，裝備精良，殺氣騰騰。

「不可能！」太陽汗驚詫：「鐵木真剛剛吞了克烈部，他哪來那麼多人馬？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出現在我的領地？一定是那些膽小的廢物看錯了，或者是小股流寇虛張聲勢！」

老將撒卜勒黑說道：「可能是對方故意傳出來的假訊息，等我們迎上他們的大軍，就能分辨了。」

於是乃蠻部大軍繼續行軍，憑藉著熟悉地理的優勢，很快找到了鐵木真的主力軍隊。

然而，當太陽汗的大軍抵達前線，與乞顏部前鋒遙遙對峙時，這位養尊處優多年的老汗王，心裡卻第一次咯噔了一下。

此時已是薄暮時分。

對麵乞顏部的營地裡，篝火的數量遠比探子回報的還要多，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的黑暗裡，彷彿天上的星河倒映在了草原上。

火光中，影影綽綽的人馬輪廓似乎無邊無際，偶爾傳來低沉而有節奏的戰鼓和隱約的整齊呼喝聲，更添肅殺。

夜風中，似乎還飄來一種馬糞牛糞燃燒後的獨特氣味，那是大量人馬聚集的氣息。

更遠處，乃蠻部的軍隊遙遙眺望。

太陽汗騎在他那匹裝飾華麗的寶馬之上，身披鑲嵌寶石的鎏金鎧甲，在親衛的簇擁下立於一處小坡上。

因為距離太遠，所以太陽汗隻能看到無數的火光，不能分辨其他。

「怎麼有這麼多人？」

太陽汗努力挺直腰板，想做出睥睨的姿態，但手心卻不自覺地滲出冷汗。他的大汗位置是繼承來的，根本冇打過仗。再加上近年來他享受慣了，何曾親臨過如此龐肅穆，充滿未知威脅的敵軍陣前？

乞顏部那沉靜中隱含狂暴的氣勢，與他記憶中草原部落混戰的喧囂雜亂截然不同。

「他們......真有這麼多人馬？」太陽汗的聲音有些乾澀，問身旁的將領。

「大汗，我看這營盤規模和氣度，恐怕來者不善。」一位乃蠻將領謹慎的回答。

太陽汗心裡更虛了。

一旁的乃蠻部智者塔塔統阿說道：「夜間難辨虛實，火光容易給人錯覺。而且人多，不能代表戰鬥力強吧。」

「對對對，塔塔統阿說的對。」太陽汗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塔塔統阿說道：「大汗，不如把投靠來的劄木合等人叫過來，詢問一下。就算是真的，或許也有應對之策。」

「對對對！去，把劄木合，還有那幾個從東邊來的人，都給我叫來！」太陽汗急忙下令，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很快，劄木合、答裡台、阿勒壇、忽察兒等人被帶到太陽汗馬前。他們衣衫普通，混在乃蠻親衛中毫不起眼，與太陽汗金光閃閃的儀仗更是形成鮮明對比。

「劄木合！」太陽汗迫不及待的用馬鞭指著對麵連綿的燈火：「你不是和鐵木真是安答嗎？你說你瞭解他，瞭解乞顏部。上次還跟我說，鐵木真不過是個走了運的乞丐，部下是一群烏合之眾！可現在你看看！這陣勢，這火光，這氣勢......這像是烏合之眾嗎？啊！」

劄木合抬起頭，望向對麵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營火，心中冷笑。他太瞭解鐵木真了，一眼就看出這多半是虛張聲勢的把戲，用火光和有限的兵力營造出大軍壓境的假象。

真正的乞顏主力，此刻可能正在某個隱蔽處養精蓄銳，或者已經分出奇兵。但鐵木真也是想多了，就算不做這些準備，太陽汗也是必敗的。不過很顯然，有這些準備，效果更好。

太陽汗這個蠢貨，果然被嚇住了。

劄木合沉默了一下，主要是在憋笑。真的，一想到太陽汗這老狗的下場，就忍不住想樂出聲。

之前劄木合已經想明白，既然太陽汗註定是必敗無疑，那自己乾脆在他覆滅前，再添一把火，加速這個過程，也算出一口被迫改信、寄人籬下的惡氣。

但現在的場麵，和最開始描述的乞顏部不同，劄木合必須要和太陽汗解釋清楚，要不然就有了矇騙之罪。

劄木閤眼神一轉，隨後臉上露出一種凝重的誇張表情：「尊貴的太陽汗，請恕我......我上次所言，句句屬實。但......但那說的是以前的鐵木真，以前的乞顏部！」

太陽汗疑惑道：「什麼叫以前的鐵木真，以前的乞顏部？他滅掉克烈，這纔沒多久啊。」

劄木合深吸一口氣，彷彿需要鼓起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自從他吞併了克烈部，得到了王罕積累的財富和人口後，我聽聞鐵木真手下多出了一個妖人！然後，一切都變了！」

「妖人？」太陽汗和其他乃蠻將領都是一愣。

「對！」劄木合煞有介事的胡說八道，眼神中透著心有餘悸。

劄木合併不知道丁鴻漸的存在，剛剛這麼說，完全是臨時找的藉口。反正兩軍交戰，也冇辦法探查太多的訊息，憑空塑造一個妖人，並不會露餡。

這種事必須要杜撰，因為鐵木真手底下的主要將領，太陽汗也是知曉的。

而且太陽汗不是信奉耶穌嗎？那好啊，景教裡最可怕的東西，不就是地獄裡麵的魔鬼嗎？太陽汗一定最怕這個，那劄木合乾脆就杜撰一個人，往地獄魔鬼的身份上靠。

劄木合煞有介事的說道：「此妖人就像是地獄裡麵的魔鬼一樣，他能讓最劣等的馬匹變得雄健，能讓普通的鐵器鋒利無比，能釀出燃燒靈魂的毒酒！就是他改變了鐵木真的軍隊！」

太陽汗頓時驚駭起來：「地獄裡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