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元 082 出征

萬事俱備，隻待雷霆一擊。

接下來的時間，大軍進行最後的休整與準備。

鐵木真的大帳燈火通明，炭火盆驅散了夜的寒意。帳內，乞顏部的核心將領與汪古部的王子不顏昔班分坐兩側。

不顏昔班帶來的情報極為詳儘，他顯然是有備而來，意圖證明汪古部的價值。他描述了乃蠻王庭位置，太陽汗近衛禿魯花的大致人數，以及王庭附近幾處關鍵水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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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逃至汪古部的乃蠻商人透露，太陽汗與太子屈出律近來爭執增多，老將撒卜勒黑多次勸諫被斥，王庭內人心浮動。

鐵木真聽得極為專注，眾將軍不時發問討論。不顏昔班對答如流，顯然事先做足了功課。

丁鴻漸坐在靠近帳門的位置，靜靜聽著。其實他的位置可以更靠前，但是在這種細節戰術的討論上，丁鴻漸就參與不上了，所以他就找個角落低調的待著。

「綜上所述，大汗！」不顏昔班最後總結道：「此刻乃蠻部外強中乾，正是用兵良機。我部兩千騎願為前鋒嚮導，直搗黃龍。」

鐵木真冇有立刻表態，他緩緩捋著短鬚，目光深沉地看向不顏昔班：「王子遠來辛苦，帶來的訊息很有用。你們汪古部的忠誠，我記下了。滅乃蠻之後，草原西部豐美的牧場，少不了你們的一份。」

不顏昔班神色不變，躬身行禮：「謝大汗！我部必竭儘全力。」

「對了，你會看圖嗎？幫我指一下乃蠻王庭的位置。來人，取地圖來。」鐵木真吩咐著。

於是丁鴻漸所繪製的地圖，就被人拿出來鋪開展示。現在這個地圖可是鐵木真的寶貝，一直放在他的大帳裡。

「這......」這地圖讓參加討論的不顏昔班大吃一驚。本來他早就有所獻計，現在有了地圖，倒是更好做指引了。

認了一下方向細節，不顏昔班暗暗心驚，隨後說道：「大汗，可以從我們所在的地方，先向西北，沿戈壁邊緣穿越一片被稱旱海的戈壁荒原，這樣可以避開乃蠻部東南方向的主要警戒區，然後直插其王庭側後的山區。」

不顏昔班指出路線，說道：「隻是這條路線有些風險，因為路途較遠，水源補給點少，一旦被提前發現容易陷入被動。但是這條路極其隱蔽，且從側後突然出現，能打乃蠻部一個措手不及，直接衝擊王庭核心。」

鐵木真決斷明快：「編戶之後，我的勇士有足夠的能力麵對這些磨難。好，就走這條路。」

丁鴻漸想了想，說道：「大汗，乃蠻部不管怎麼說，都是西方的大國，現在的兵力，遠比我們遠征而來多十倍不止。不顏昔班的路線很好，但我覺得不夠穩妥。我看，不如選擇一個折中之策。」

四周人本來聽丁鴻漸這話，有些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但是一聽「折中之策」就紛紛樂了。

鐵木真也笑了：「好啊，你說說這一次的折中之策，怎麼安排。」

丁鴻漸說道：「我看不如兵分兩路。一支精銳走這條路，殺一個措手不及。但還有一支軍隊，白天行軍大張旗鼓，晚上紮營多舉火把，故意讓乃蠻部發現。一方麵可以通過虛張聲勢，讓乃蠻部對我們的軍隊數量，產生誤判。另一方麵，還可以掩護迂迴繞後的隊伍，確保萬無一失。」

鐵木真點點頭：「多舉火把，我們倒是想到一起了。」

丁鴻漸笑道：「其實一千多年前的孫子，早已經用過這種『減灶之計』了。」

「有學識，是好事啊。等我滅了乃蠻部，也要讓我的子侄他們都讀讀書了。到時候，你再好好給我講講這個孫子的故事吧。」鐵木真感慨道。

「是，大汗。」丁鴻漸笑了笑，心中怎麼感覺怪怪的呢。

鐵木真隨後神色一正，說道：「好，就依照斯日古冷的折中之策。大軍由我親自帶領，那迂迴之軍，就由博爾朮、木華黎兩人帶隊吧。之前我便已經傳令各千戶，檢查馬匹武器，備足皮囊飲水，攜帶十日糧草。現在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直接明日，誓師出發！」

眾將領命：「是！」

次日，旭日初昇，將草場和數萬大軍染上一層金紅。

大軍在最後休整地集結完畢，此時鐵木真的兵力膨脹到近五萬。

馬匹如雲，刀槍映日。肅殺之氣瀰漫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下。

出征前，鐵木真下令舉行誓師儀式。

鐵木真金甲外罩黑色大氅，立於坡頂。其下，各千戶方陣整齊肅立，刀槍如林，戰馬噴著響鼻。

新歸附的汪古部騎兵單獨列陣於一側，衣甲製式與乞顏部略有不同，但同樣軍容嚴整。不顏昔班站在本陣前，仰望著坡頂的身影。

「咚！咚！咚！咚咚咚！」

戰鼓轟然擂響，不再是急促的衝鋒節奏，而是沉重、緩慢、充滿儀式感的敲擊，每一聲都彷彿與大地的心跳共振。

丁鴻漸早已做好準備。他麾下一直帶著戰舞隊，最近還增加了部分傷愈老兵。

拍馬屁這種事也得趁早準備，在丁鴻漸在確定鐵木真要繼續滅乃蠻部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籌劃了。

經過這些時日的簡單排練，已能較為整齊的演繹那套充滿力量感的戰舞。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再次敲響，每一聲都彷彿敲在人心頭。數十名戰舞隊員隨著鼓點踏出沉重整齊的步伐，揮動手臂如同劈砍，口中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吼聲。

「嗬！哈！」

「騰格裡！佑我！」

今日的戰舞隊員更顯威嚴，因為每人臉上都用赭石顏料畫上了猙獰的紋路，手持未開刃的彎刀或長矛。眾人列成緊密的方陣，隨著鼓點，踏著整齊劃一，沉重無比的步伐。

隊伍中跟隨的通天巫闊闊出見狀，目光微凝，掃過了不遠處的丁鴻漸。本來之前的戰舞他冇感覺太多，但今天看到每個人臉上都用顏料畫上了猙獰的紋路，如同鬼神一般，這讓他莫名有了危機感。

「嗬！哈！」

「騰格裡！佑我！」

「大汗！萬勝！」

戰舞隊員的動作剛猛如巨斧開山，踏步沉重似夯土築城。每一次揮臂，每一次頓足，都伴隨著從胸腔迸發而出的吼聲。

數十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竟產生了千軍萬馬般的聲勢。陽光照在他們猙獰的麵紋上，照在隨著動作揮舞的刀矛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這不是娛樂的舞蹈，這是力量的展示，是意誌的凝聚，是戰意的沸騰！

一種原始令人血脈賁張的儀式感，籠罩了整個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