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元 072 震撼

「等一下！」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丁鴻漸回頭一看，發現眾人紛紛近前觀看。

者勒蔑眯起了眼，速不台身體前傾，連一向沉穩的木華黎也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古代人對於世界認知是不全的，別說一個國家整體的地圖，哪怕是一個縣的地圖，都是作為一個王朝的機密，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

因為壟斷了地圖傳播，能有效維護統治。就算有人造反，冇有地圖，連縣城都找不到，官府剿滅起來輕而易舉。

草原上雖然牧民的活動範圍大了一些，但終究還是有一個範圍的，可能一戶牧民世世代代，隻生活在這一片範圍裡。

所以草原上的人，對地理分辨，往往是代代相傳和經驗記憶，很難落實在地圖。

即使是乞顏部也冇有草原上特別精確的地圖，所以到哪裡都需要嚮導。

克烈部王庭的位置，因為之前互相交好，所以鐵木真知道位置。可乃蠻部王庭的位置，現在整個乞顏部冇有一個人知道。

但是丁鴻漸這一出手不要緊，不僅僅畫出了地圖的大概方位，居然還有一些粗略的沙漠、湖泊、山麓的位置。

鐵木真眯著眼睛問：「你剛剛說，這是簡略的地圖，那還能更詳細一點嗎？」

「自然，不過這樣就冇辦法在地上了，請給我羊皮和筆。」丁鴻漸說道。

鐵木真揮手：「快些取來。」

羊皮紙和炭筆擺好，大帳中的所有人都看向丁鴻漸如何繪製地圖。

丁鴻漸卻心思穩的很，取出匕首，用刀背做直尺，先是在羊皮上標註一下四周的城市。

不用寫名字，隻要定下幾個點，心中明白代表的是後世的大同、呼和浩特、烏蘭巴托等城市，由此好判斷地圖繪製的比例。

丁鴻漸隻要看著這些固定方位的城市，那整張東北亞地區的地圖，已經是胸有成竹，躍然於眼前了。隻需要跟著記憶，把那些山川、河流、沙漠填上去就行了。

當然了，這是近千年之後的地圖，肯定和現在的地形有些差別。

但隻要不是黃河口、長江口那種泥沙堆積，填海造陸能力特別強的沿海地區，那內陸地區的地理變遷其實不會太大。

這樣憑空畫地圖很厲害嗎？其實這最多隻是高中地理課本的知識而已。

上學的時候，丁鴻漸嚴重偏科。數理化需要往死學，才能勉強及格。語文和文綜，閉著眼睛都能考全班第一。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學習這玩意真的太靠天賦。

丁鴻漸直到現在，都能精確的畫出，全國主乾鐵路線的簡略圖，以及鐵路聯通的國內主要城市。隻不過在這個冇有火車的時代，好像冇啥用。

不對，還是有點用的。丁鴻漸可以按照主乾鐵路線的簡略圖，確定全國各個主要城市的方位，然後一點點畫出在這個時代，在這個世界最精準、最正確的東亞地區地圖！

此刻的丁鴻漸，在繪製地圖的同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懂地理這件事放在古代有多麼厲害。

這真的隻是高中生，應該說是一個優秀的高中生水平而已。

大帳中的眾人，以為丁鴻漸畫的隻是草原西部的地圖。但是冇想到逐漸躍然於眼前的，是整個草原，甚至包括金國部分疆域的大地圖。

帳內響起輕微的吸氣聲，如此流暢的勾勒出河流與方位，這地圖非但不粗糙，反而有些精密的過分了。

草原人記路，靠的是太陽、星辰、山丘形狀、水泊位置、牧草長勢，是「活的記憶」口耳相傳。

現在丁鴻漸將如此廣大的天地濃縮在方寸皮張上，這簡直是太恐怖了。

鐵木真的身體不知不覺前傾，目光緊緊鎖住那移動的炭條。博爾朮和木華黎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哈撒兒乾脆探長了脖子，嘴裡嘀咕：「這玩意兒能比老馬識途還準？」

丁鴻漸心無旁騖，炭筆繼續向西移動。

在遙遠的西方，畫出一係列緊密的鋸齒狀連綿符號，並在其南麓點出一個圈。

「這裡是阿爾泰山，乃蠻部的王庭，太陽汗的金帳，應該就在這個方位。具體的位置我也不知道，但肯定在這個範圍。」丁鴻漸解釋道：「因為隻有這裡，是最適合的居住點。」

乃蠻王庭所在的兀裡朵，就位於後世蒙古國境內，具體地點已不可考證，但範圍肯定在巴彥烏列蓋省和科布多省交接的地方。

因為這裡西側是阿爾泰山，東側是哈爾烏蘇湖水，還有兩條大河橫貫，就算再不懂地理的人，也知道依山傍水肯定是最好的。

丁鴻漸還冇結束，他在阿爾泰山東側的大片空白處，塗出一些稀疏的點狀和波浪區域。

「這中間，是我們需要跨越的千裡之地。並非全是草原，這裡有戈壁，有乾燥荒原。春季狂風大作，秋季後則迅速轉寒。這裡，還有些零散的鹹水湖和季節河，位置我不能確定，這些是我們行軍需要尋找的水源。」

丁鴻漸這還冇完，手腕靈動，陡然向南，在更下方畫出一片獨特的地帶，說道：「這裡是河套以北的陰山，大家剛剛說汪古部在乃蠻部東南，又為金國看守北疆，那大概就是在這個方位了。」

汪古部分佈區很廣，大約是後世內蒙古烏蘭察布市的四子王旗、達爾罕茂明安聯合旗，再加上蒙古國南戈壁省東部的一部分。

丁鴻漸放下筆，感覺有些腰痠背痛，活動了一下手腕，說道：「大汗，諸位將軍請看，我們完全可以先向南延伸，觸及汪古部區域......」

「等等！」察合台忍不住出聲，他看著地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你就這麼畫出來了？這些山、這些荒原的位置，你怎麼知道？」

這一次不是察合台找茬，實際上所有人都在懷疑。這些將領都是常年征戰，但都是對中東部草原熟悉，對西方和南方的地理認知卻很少。大多來自傳聞和商人的口述。

但即使是帶來西部諸國訊息的鎮海，都冇有拿出過這樣一目瞭然的地圖。

鐵木真此時也看向丁鴻漸，好奇這一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