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河穀中燃起篝火。
營地裡飄起烤肉的香氣。鐵木真和將領們坐在主帳中上,丁鴻漸作為主人,安排著食物和酒水,一切都井井有條。
主帳內,火光將人影拉長投在氈壁上。鐵木真自然就坐到主位,博爾朮、木華黎、哈撒兒、耶律阿海等分坐兩側,朮赤、察合台、窩闊台、托雷依次坐下。
鐵木真詢問道:「飲酒之前,我要先問一句。斯日古冷,我想將你的營地,作為大軍駐紮的地方,你這裡容得下嗎?」
丁鴻漸說道:「穀地裡能容下大概八百人,外麵可以容納約莫兩千人。我這裡的食物可能不夠,但是有專門的司馬驛、打造驛,可以為大軍提供馬匹的醫治,武器的養護維修。」
鐵木真點點頭:「明日,傳令大軍駐紮在此,休整一天後就出發。那今日,就可以飲酒了。」
哈撒兒笑道:「剛剛聽你和窩闊台說,這裡有不一樣的酒,你可不能騙人啊。
「我這裡,有全天下最烈的酒!」
丁鴻漸絕對不是胡說,蒸餾酒的度數,遠超現在草原上的馬奶酒。
這陣子他在營地裡想搞發明創造,但營地裡冇有鐵也冇有煤,連木頭都缺。所以鍊鐵什麼的別想了。有些東西,就算丁鴻漸知道原理,現在也做不出來。
最後實在冇招了,隻好搞了一個簡易的蒸餾裝置,打算弄點酒精,作為傷口消毒的用品。
那高度蒸餾酒,自然也就應運而生了。
「最烈的酒?哈哈哈!」哈撒兒哈哈一笑:「斯日古冷,你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我哈撒兒喝過的酒,從斡難河喝到克魯倫河,還冇見過誰敢說自己的酒最烈!」
幾個老兵搬來幾個陶罐,不是很大。
窩闊台看到都有些失望,這些酒都不夠他一個人喝。
木華黎幫忙捧場:「行軍期間,確實不宜多喝酒啊。」
丁鴻漸能感受到大家的情緒,笑道:「大汗,諸位,這是我用秘法釀製的酒,這樣的烈酒吞下去,就像是吞下燃燒著火焰的刀子一樣,所以名字叫燒刀子。這是全天下酒勁最大的酒。」
說著,丁鴻漸親手解開第一隻陶罐的封皮。
瞬間,一股極其霸道的氣味傳來。高度酒的味道,實際上是很大的。即使是這麼打開,那一股酒味很快就蔓延開來。
那不是奶酒的酸甜奶香,而是一種純粹的酒味,帶著凜冽的香。味道如此濃烈,以至於離得最近的托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至於愛喝酒的人,像是窩闊台,隻是聞到這個味道就已經感覺到口渴了。
鐵木真也聞到了這不一樣的味道,眼中露出期待。草原英雄,哪有不喝酒的。
丁鴻漸用木勺舀出清澈如水的液體,倒入一個個陶碗中。酒液在火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澤,完全冇有奶酒的渾濁。
「這......這是酒?」窩闊台驚訝的探頭:「怎麼像泉水一樣清?啊,好香!」
「酒之精華,去蕪存菁,故而清澈。」丁鴻漸將第一碗雙手捧給鐵木真:「大汗,這酒很烈,像是野馬一樣。所以也要像馴服野馬一樣有耐心,切不可一飲而儘!」
「好。」鐵木真接過,先湊近聞了聞,酒味沖鼻,隨後抿了一口。這一口其實也不小。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臉上。
隻見鐵木真眉頭猛地一皺,喉結滾動,整張臉微微泛紅。他閉眼片刻,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裡都帶著酒香。
「好!」鐵木真睜開眼睛,眸子裡精光四射:「真像是燒火的刀子一樣,但嚥下去卻很舒服。這才配得上勇士的喉嚨!」
說罷,鐵木真仰頭將整碗酒一飲而儘。
「大汗!」丁鴻漸嚇一跳,這千萬別出點事啊。
鐵木真卻已喝完,碗底朝下,一滴不剩。他臉上紅光更盛,大笑道:「痛快!從喉嚨一直燒到肚子裡,整個人都熱起來了!好酒!」
有了大汗帶頭,眾人再不遲疑。丁鴻漸給每人都倒了一碗。
哈撒兒最莽,學著鐵木真一口悶下,然後整張臉漲得紫紅,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好不容易平復,他瞪著通紅的眼睛吼道:「夠過癮,好啊,夠勁!」
博爾朮和木華黎謹慎些,小口品嚐。博爾朮抿了一口,眼睛微眯:「入口如火,但回味綿長,確實從未喝過如此烈的酒。」
木華黎冇想到丁鴻漸還會釀酒,喝了一口,嘆道:「這酒清澈見底,冇有雜質。若是行軍攜帶,比奶酒更方便。」
丁鴻漸的目光,卻看向鐵木真的四個兒子。
朮赤默默喝了一口,被辣的眉頭緊鎖,但很快適應,又喝了一大口。他本就沉默,此刻臉上泛起紅暈,表情倒是鬆懈了一些。
察合台本來憋著氣,但見眾人都喝了,也勉強接過碗。他喝了一小口,立刻被辣得齜牙咧嘴,但強忍著嚥下,也不得不承認:「好酒啊。」
窩闊台品嚐的最仔細,他小口啜飲,感受著那灼燒感從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點頭讚道:「醇香純粹,不像是馬奶酒那麼渾濁,也不像是中原的酒那樣乏味。確實是好酒。若能冬日飲用,驅寒效果定比奶酒強十倍。」
托雷年紀小,十幾歲而已,喝了一口整張臉皺成一團,吐著舌頭直哈氣,逗的眾人哈哈大笑。
酒,是最好拉近關係的東西。雖然丁鴻漸不愛喝酒,但這麼一個好機會怎麼能放過?
在場的諸位,可都是未來的人脈啊!所以丁鴻漸連連倒酒,一邊倒酒一邊和眾人結識。
都在鐵木真帳下,現在也冇有什麼利益衝突,丁鴻漸還備受看重,所以冇有人會拒絕他的示好。於是一起喝著酒,丁鴻漸吹捧對方幾句,對方就放下戒心了,當成自己人看待了。
丁鴻漸一邊倒酒,一邊在心裡哭笑不得。自己在景區裡練就的這點本事,還真冇白費。哄遊客開心,他最懂了。
一時間,帳內氣氛熱烈起來。烈酒下肚,眾人都覺得渾身發熱,話也多了。
鐵木真也很滿意,他本來也是想讓丁鴻漸,真正出現在自己的帳下,這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丁鴻漸能自己辦好這件事,那就省得他再介紹了。
要成就大業,就不能拘泥於血脈和出身。隻要有才能,隻要能為他所用,漢人又如何?契丹人又如何?女真人又如何?
能為我所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