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行者：蘇 第29章 猩紅搖籃，狂人之宴

“猩紅搖籃……”

埃利奧特那經過擴音器扭曲的聲音在巨大的球形空間內迴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宗教狂熱與科學癲狂的顫音。平台上，那些佝僂的身影僵立不動，如同提線木偶；周圍的融合怪物發出愈發狂躁的低吼，渾濁的黃光或紅光眼瞳死死鎖定了通道口的陰影。

塞西莉亞的手穩穩搭在符文細劍的劍柄上，周身星輝內斂，卻如同蓄勢待發的雷霆。她冇有迴應埃利奧特的狂言，湛藍眼眸冷靜地掃視著整個空間——平台的位置、守衛的【磐石衛戍者】改裝體的數量與姿態、融合怪物的分佈、以及那個不斷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生命與能量波動的“猩紅巨卵”。

“能量讀數突破閾值！那個‘卵’內部的生物質與靈能反應正在急劇攀升！它……它是個活體培養艙！裡麵在孕育某種東西！”格倫博士的聲音在加密頻道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

“周圍的融合體是它的‘白細胞’和‘養分輸送係統’。”梅琳達顧問補充道，語氣凝重，“埃利奧特用某種方法，將地脈汙染能量、舊時代機械殘骸、變異生物組織，甚至……可能還有活人，強行融合催化，試圖創造出他所謂的‘新生命形態’。這個‘卵’是核心孵化器。”

活人……白虹心中一寒，想起艾莉諾之前感知到的、晶簇中人類意識的哀鳴。平台周圍那些僵硬的身影，還有之前失蹤的巡邏隊士兵……

“埃利奧特！”塞西莉亞終於開口，聲音清冽，穿透了空間內嘈雜的低吼與嗡鳴，“你的實驗已經造成地脈汙染和邊境危機。立即停止這一切，交出所有研究資料，接受王國調查廳審判。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審判？機會？”埃利奧特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擴音器裡傳出嗤嗤的電流雜音，“愚蠢！你們這些被舊時代規則束縛、隻會修補破爛的庸人，怎能理解超越的偉大？‘靈潮重塑’給了我們千載難逢的視窗！那些沉寂的古代陣列、無主的地脈節點、甚至規則本身的漣漪……都是新紀元的基石！我隻是……加快了進程，引導它們走向更完美的結合！”

他操控著輪椅，向前移動了幾米，破損的麵罩下，目光似乎更加熾熱地投向艾莉諾：“看啊！完美的證明就在那裡！羅森家族古老血脈中沉睡的‘銀月之契’，與地脈寧靜麵的天然共鳴……她是打開更穩定、更可控融合之門的‘鑰匙’！可惜……你們這些莽夫，在晨星莊園打斷了初步的共鳴儀式，迫使我將實驗場轉移到這裡，藉助這處更古老、也更……狂野的‘靈脈湧泉’。”他指向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那些粗大的能量導管正是從中汲取力量。

“至於審判？”埃利奧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刻骨的譏諷與怨毒，“等‘猩紅之子’誕生，它將擁有融合萬物的權能，將成為新紀元的開辟者！而你們，要麼成為它成長的養分，要麼……有幸見證新時代的黎明！”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平台上的控製檯爆發出刺目的紅光！那懸浮的猩紅巨卵猛地劇烈收縮，然後如同心臟般強力搏動了一次！

“咚！！！”

沉悶如擂鼓的巨響震得所有人氣血翻騰！巨卵表麵的能量膜變得更加透明，隱約可見內部一個龐大的、難以名狀的陰影正在瘋狂扭動、生長！同時，所有遊弋的融合怪物如同接到了總攻命令，齊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潮水般向通道口湧來！平台上的幾台改裝【磐石衛戍者】也同時啟動，眼中渾濁黃光大盛，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堡壘般壓上！

“戰鬥！”塞西莉亞的指令簡短至極，她本人已化作一道銀藍流光，主動迎向衝在最前麵的幾頭融合怪物！符文細劍揮灑出片片冰冷的星輝，所過之處，無論是堅韌的生物甲殼還是扭曲的金屬結構，皆被斬開、撕裂！

“雷婭！保護格倫和梅琳達！白虹，艾莉諾，尋找機會乾擾平台或那個‘卵’！”塞西莉亞的聲音在激烈的戰鬥噪音中依舊清晰。

“明白！”雷婭低吼，電矛舞動，交織出致命的電網，將數隻試圖從側麵撲來的、形似多頭金屬蛇的融合體擋住。格倫博士和助手則快速架設起便攜式能量屏障發生器，並操作著探測設備，試圖分析巨卵的弱點。梅琳達顧問則將更多防護性法術加持在眾人身上，並緊緊護在艾莉諾身邊。

白虹拉著艾莉諾向通道內側的陰影處後退幾步，背靠粗糙的混凝土牆壁，急促地問道：“艾莉諾，能感覺到那個‘卵’或者埃利奧特控製係統的薄弱點嗎？或者……月光石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

艾莉諾臉色蒼白，緊緊握著胸前的月光石和梅琳達給她的穩定水晶。周圍狂暴的能量流、怪物的嘶吼、血肉與金屬被撕裂的聲音、以及那“卵”中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惡意生命脈動，幾乎要將她的感知撕碎。她強迫自己冷靜，將意識沉入月光石帶來的那一片微小的“寧靜”之中。

混亂……無比的混亂……但在那猩紅巨卵瘋狂搏動的核心，在那無數能量導管彙聚的節點下方，她確實“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的……“錨點”？那不是巨卵的一部分，更像是巨卵寄生其上、或者說，巨卵從那裡瘋狂汲取能量的“根”？而月光石傳來的共鳴，並非指向巨卵，而是隱隱指向那個“錨點”的更深處，彷彿那裡有什麼與它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悲傷的東西。

同時，她頸後汗毛倒豎，一股冰冷、貪婪的“視線”鎖定了她——來自平台上的埃利奧特！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類似羅盤的、閃爍著紅光的裝置，正對準她的方向！

“下麵……巨卵正下方深處，有個‘根’……很穩定，巨卵在吸它的力量……月光石指向那裡更深的地方……”艾莉諾語速極快，聲音發顫，“還有……埃利奧特……他在用什麼東西‘看’我，想抓我！”

白虹瞬間明白了。埃利奧特仍未放棄艾莉諾這個“鑰匙”！他想在混亂中捕捉她，完成或者改進他那瘋狂的實驗！

“待在梅琳達身邊，彆離開她的防護範圍！”白虹對艾莉諾低喝一聲，隨即抬起步槍，瞄準鏡套住了平台上一台正在轉向、將炮口（那是由某種生物口器改造而成的、滴落著腐蝕性粘液的發射管）對準塞西莉亞側翼的改裝【磐石衛戍者】。他冇有射擊厚重的裝甲，而是瞄準了其背部一個裸露的、纏繞著粗大生物神經束與電纜的介麵——那是明顯後加的、控製其行動的“生物融合控製模塊”！

“砰！”

精準的點射！子彈擊穿了相對脆弱的生物組織，鑽入電纜叢中，引發了一小團電火花和生物組織的抽搐！那台改裝體的動作頓時一僵，炮口歪斜，發射出的腐蝕性液體打偏在空處。

然而，這一槍也暴露了他們的位置！平台上的埃利奧特猛地揮手，兩台【墓穴甲蟲-剃刀型】從平台陰影中竄出，沿著牆壁飛速爬來，閃爍著寒光的旋轉切割刃直取白虹和艾莉諾！

“小心！”梅琳達顧問法杖一揮，一道乳白色的光盾在兩人身前成型。“剃刀型”甲蟲撞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光盾劇烈波動。

白虹趁機更換彈匣，對著近在咫尺的甲蟲連續射擊，雷婭也及時回援，電矛刺穿了一隻甲蟲的核心。但另一隻卻異常狡猾，利用牆壁和同伴的屍體躲避，再次撲來！

就在這時，球形空間中央的戰局發生了變化。

塞西莉亞如同在怪物浪潮中起舞的死神，劍光過處，殘肢斷臂橫飛。但她麵對的數量實在太多，且那些融合怪物生命力頑強，即便被斬斷，斷口處也會迅速增生出噁心的肉芽或彈出新的金屬刺，甚至有些會自爆，噴濺出高腐蝕性或神經毒性的體液。她身上的星輝護甲已經出現了幾處破損和燒灼痕跡。

而那頭最大的、如同肉山般長滿觸手的融合體，正揮舞著粗壯的、末端帶著巨大骨錘的觸手，與塞西莉亞纏鬥，迫使她無法輕易靠近平台。

凱恩和莉娜在上方通道口用重火力支援，但距離太遠，且要防範可能從其他岔道出現的敵人，支援有限。

格倫博士的聲音帶著急迫響起：“分析完成！猩紅巨卵的能量循環高度依賴下方那個‘穩定錨點’！同時，它的生物質合成需要大量‘模板’和‘精神引導’——埃利奧特很可能通過平台上的設備，將捕獲的活體意識或記憶碎片灌輸進去！破壞‘錨點’或切斷‘模板輸入’，都可能重創甚至終止孵化！”

破壞錨點？白虹看向那深不見底的巨卵下方，無數粗大的能量導管如同怪物的腸道般蠕動著紮入黑暗。怎麼下去？怎麼破壞？

切斷模板輸入？平台！埃利奧特所在的控製檯！

“塞西莉亞！目標平台控製檯！或者想辦法攻擊巨卵下方的能量導管根部！”白虹在頻道中喊道。

塞西莉亞一劍斬斷一根襲來的骨錘觸手，借力後躍，暫時脫離肉山融合體的糾纏，目光掃過平台。平台有改裝【磐石衛戍者】守衛，埃利奧特身邊還有那幾個詭異的佝僂人影，強攻不易。她的目光隨即投向巨卵下方……太深，太危險，且被無數怪物和蠕動的導管保護著。

就在她快速權衡時，埃利奧特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說，猩紅巨卵的孵化到了某個關鍵階段。他猛地將手中的紅色羅盤裝置對準艾莉諾，按下了頂端一個按鈕！

“嗡——！”

一股無形的、高度凝聚的精神力尖刺，無視了梅琳達的光盾（光盾主要防禦物理和能量攻擊），直射艾莉諾腦海！這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強力的“共鳴牽引”！

“啊——！”艾莉諾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隻覺得手中的月光石瞬間變得滾燙，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不受控製的“銀月之力”被強行引動、拉扯，似乎要脫體而出，投向埃利奧特手中的裝置，或者……投向那猩紅巨卵！

“艾莉諾！”白虹目眥欲裂，一把抱住她癱軟的身體，卻感覺她體內的力量正在瘋狂流失，體溫急劇下降。

“他在強行抽取她的天賦共鳴，作為‘催化劑’注入巨卵！”梅琳達顧問臉色大變，全力施法，試圖切斷這股精神鏈接，但那紅色羅盤裝置的力量極其詭異，似乎專門針對艾莉諾的血脈特性，梅琳達的阻隔效果甚微。

塞西莉亞見此情景，眼中寒光暴漲。她不再猶豫，身影驟然加速到極致，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虛影，不再理會沿途的融合怪物，直撲平台！星輝之力在劍尖凝聚到一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她要將埃利奧特連同那個裝置一起摧毀！

“保護主人！”埃利奧特嘶啞地命令。

那幾台改裝【磐石衛戍者】同時擋在了塞西莉亞的路徑上，厚重的身軀構成銅牆鐵壁。幾個佝僂人影也發出非人的嚎叫，揮舞著鑲嵌著金屬利爪的手臂撲上，他們的動作竟然出奇的快！

“轟！轟！”

凱恩和莉娜的遠程火力終於找到機會，兩發高爆彈精準命中兩台擋路的改裝體側麵，炸開了缺口。塞西莉亞毫不猶豫地從缺口中一穿而過，細劍直刺輪椅上的埃利奧特！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埃利奧特的瞬間，異變再生！

猩紅巨卵發出了第二聲、更加沉重、更加接近“生命”的搏動！

“咚——！！！”

整個球形空間劇烈震動！巨卵表麵的能量膜如同水波般盪漾，內部那個龐大的陰影輪廓猛地伸展了一下，彷彿在舒展軀體！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充滿純粹吞噬與融合慾望的生命威壓轟然爆發！

所有融合怪物如同打了強心劑，動作變得更加瘋狂、迅捷！就連那些被摧毀的殘骸，也彷彿受到了吸引，開始向巨卵方向蠕動！

埃利奧特狂笑著，不顧刺向自己的利劍，將手中的紅色羅盤猛地捏碎！一道刺目的、混合了艾莉諾銀月之力和巨卵猩紅能量的光束，猛地射入了巨卵之中！

“醒來吧！我的造物！猩紅之子！”

塞西莉亞的劍，刺穿了埃利奧特的肩膀，將他連人帶輪椅釘在了平台的控製檯上。但他臉上卻帶著扭曲而滿足的笑容，目光死死盯著那開始劇烈蠕動、表麵浮現出無數裂紋的巨卵。

艾莉諾脫力地倒在白虹懷裡，月光石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她幾乎失去了意識。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那東西……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