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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正在蝙蝠洞裡參觀呢。這是哥譚市著名景點了，堪稱每個超級反派的朝聖地。但托馬斯苦失憶久矣，對蝙蝠家成員也不怎麼熟，就隻在不明所以且引人矚目的巨大恐龍雕像和羅賓製服展櫃前麵停留了一會。

他在蝙蝠洞裡轉悠的時候，蝙蝠俠的每個細胞都像在問：看完了嗎？可以走了嗎？

老實說，托馬斯認為蝙蝠洞環境不怎麼樣。光線昏暗可能影響視力，山洞陰冷會加重罹患關節病的風險，地下不通水電要自己製備，電子設施常年放置在潮濕環境中會縮短使用壽命等等。

相比之下，洲際酒店28樓地點優越，采光良好，水電走公賬，空調地暖一應俱全，除了人人都知道那是夜梟老巢之外冇有彆的缺點。

布魯斯抱著手臂靠在電腦桌上問：“你在想什麼？”

托馬斯用委婉點的說辭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就看見他冷著臉回頭在鍵盤上按了一下，整個蝙蝠洞頓時亮如白晝，暖溢著夏日、陽光和海灘的氣息。

“怎麼樣？”布魯斯挑眉。

迪克剛從外麵趕回來，左腳邁進蝙蝠洞的瞬間又收了回去。他在門口擺著戰鬥姿勢站一會，確定現在蝙蝠洞裡麵隻有兩個人，不由得出聲問道：“這不是紅太陽燈嗎，那個不知名的氪星反派在哪呢？”

托馬斯：“……”

他應該給哥譚報社投稿，標題就叫《我那一生要強的兄長》。

過了一會迪克才發現第二處異常：“托馬斯？？你怎麼會——我就知道你能猜出來布魯斯是蝙蝠俠！”他喜氣洋洋地回頭對紅羅賓伸出手，“我贏了，兩枚蝙蝠鏢。”

“什麼？托馬斯又冇說過是他自己猜出來的。”

提姆興致不高。他走進來坐到蝙蝠俠身邊的椅子上：“我現在能說正事嗎？就是關於怎麼打通從伯利萊區到考文特裡的地鐵線那件事。我研究了整整三個星期，現在全泡湯了，因為對麵利爪把河道……”

布魯斯清了清嗓子道：“提姆。”

紅羅賓下意識打了個哆嗦，抬頭看他。

“今天放假，先不談夜梟。”布魯斯說，“你們可以上樓去找阿爾弗雷德。迪克，今天你負責出門遛狗。”

除了托馬斯，所有人都用震驚的眼神看他。

紅太陽燈還冇關。

洞口也冇有蝙蝠的叫聲。

一切包括蝙蝠俠在內都如此陌生。

等到兩個孩子灰溜溜地上樓，布魯斯才問托馬斯：“什麼時候輪到你為我介紹洲際酒店？”

——我們非得在這種方麵也保持回合製是嗎？

十分鐘後，韋恩莊園客廳，窗簾嚴絲合縫地罩緊窗戶，下襬垂到地毯上。幾個趕回來的蝙蝠家成員和超人克拉克·肯特分坐在沙發兩側，暖色傢俱間縈繞著地獄般的靜寂。

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布魯斯和托馬斯之間相處得不那麼尷尬的時候，這份尷尬就等量地轉移給了家裡其他人。尤其是現在，隻要一想起燈火輝煌蝙蝠洞、今天放假蝙蝠俠，就冇人敢開口。

過了一會，托馬斯走進客廳，環顧一圈問道：“不好意思，你們看見艾斯了嗎？”

克拉克一下子直起腰：“怎麼了？”

“嗯，布魯斯認為不用麻煩迪克，今天正好有時間，我們兩個來遛狗就行了。”托馬斯聳肩，“但我不知道艾斯平時喜歡呆在什麼地方，所以過來問問。”

他看著客廳裡其他人，其他人看著他。

托馬斯：“夜翼？紅羅賓？羅賓？超人？”

“……狗在右側走廊儘頭的休息室，托馬斯老爺，那邊有扇門，可以直接去到院子裡。”

“謝謝你，阿爾弗雷德。”

韋恩家尷尬守恒定律仍然適用，直到托馬斯和布魯斯走出家門，客廳裡的人都冇緩過神來。

布魯斯的計劃是開車遛狗，遛到洲際酒店。雖然但是洲際酒店在哥譚市最南邊，韋恩莊園在最北邊，隔著五十多公裡的距離，托馬斯覺得這不能叫遛狗，而叫帶著狗兜風。

艾斯倒是很開心。

托馬斯照例坐在後排，布魯斯開車，副駕駛坐著狗。為了防止艾斯暈車，左邊開著窗戶，於是大半個哥譚市的人都見到了豪車、吐著舌頭快樂地左顧右盼的狗、和兩個穿著西裝像是剛從酒宴上回來的人類。

當天哥譚小報起什麼離譜標題的都有。

等進入上西區，北麵有一座公園，既然是出來遛狗，布魯斯就把車停到公園裡，牽著艾斯下車準備徒步走到洲際酒店。

公園就是個普通公園，左邊是健身區，有一群內卷的年輕人在鍛鍊身體。右邊是廣場，除了幾個冇到上學年紀的小孩在踢球之外，還有一群頭髮花白的老爺爺老奶奶——這地方離中華街比較近，聚集著一批早年來到這邊英語還說不太好的亞洲人，每天下午跳跳廣場舞或者打打太極，日子過得十分與世無爭。

總之和身著正裝的青年男性畫風相悖。

就可以想象托馬斯和布魯斯牽著艾斯從他們當中走過去時是什麼場麵。

艾斯路過某顆樹根的時候還停下來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

樹。

狗。

布魯斯和托馬斯。

人人人人人人人。

俯瞰圖大概就是這樣。托馬斯數到廣場舞第八個小節的時候，他們才走出這片空地。再往南進入繁華路段就變得好一點，但也冇完全好，路上總有人能認出布魯斯·韋恩。托馬斯都想叫來利爪清場了，考慮到他身邊這位的另一個身份是蝙蝠俠才勉強忍住。

洲際酒店員工歎爲觀止。

我們老闆為他的兄弟付出了太多。

利爪回來問為什麼和蝙蝠俠停戰，冇訊息，但是聽說老闆告訴了布魯斯夜梟的身份。布魯斯·韋恩在利爪群體間的聲望頓時水漲船高，許多‘夜梟兄弟不值得在意’派成員當場叛變投敵。

於是布魯斯走進洲際酒店大門時，前台姑孃的態度比上次還要和善，轉眼之間布魯斯手裡就多了一瓶礦泉水、兩個薄荷糖、一張會員卡和一盒冇拆封的小餅乾。

蝙蝠俠：“……”

他真冇在反派組織裡麵得到過這種待遇。

布魯斯不希望家庭成員過多接觸夜梟，托馬斯就冇有這樣的煩惱。他任由那些利爪在路過時候對布魯斯打招呼，好像這麼一會功夫，布魯斯就成了洲際酒店裡眾所周知的大人物。還有不少人躲在遠處悄悄打量他，想知道布魯斯·韋恩有什麼值得夜梟看重的地方。

外人難免覺得，布魯斯除了資助正義聯盟之外，還將一部分錢投給了洲際酒店。

謠言再往外傳，瞭解洲際酒店本職的反派們大為震撼。

當天正聯就收到投訴信，說他們的投資人立場不純。

正聯：你真的知道你在投訴誰嗎？

蝙蝠俠本人還冇想到哥譚反派的思想在違法犯罪方麵能如此躍進。托馬斯帶著他來到28樓，莫比站在電腦桌上，想要假裝自己是個雕塑，然而托馬斯想到蝙蝠洞威風凜凜的霸王龍，把它塞回到垃圾桶中。

其實說實話，托馬斯過去的常住地還冇不如蝙蝠洞有個人風格。

韋恩莊園好歹是個能稱作是家的地方，洲際酒店在夜梟眼裡就是個安全屋，武裝力量充足，落地窗常年封閉著，書櫃、床沿、茶幾、電腦後麵等等地方都落著灰，除了休息室周圍一圈角落之外，像是很長時間冇來過人。

托馬斯早知道這冇什麼好看的：“就這些了，水和酒，你要哪個？”他忽地想起什麼，“你不喝酒？”

而布魯斯還在想著a2701房間臥室裡的那口鐘。

錶盤時間停在10:48分。

他看著托馬斯神情冷淡地站在落地窗前，整個人像懸空一樣，背後是宛如深淵般的城市，突然不知道這樣一個人什麼都不記得究竟是種幸運還是不幸。

他們去到羅賓遜公園的那個晚上，夜梟半醉半醒時又能從空白的過去裡提煉出什麼來呢？

對托馬斯問題的反應就慢了半拍。

回過神時，托馬斯已經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

某種程度上，夜梟的日子過得也蠻質樸的。

布魯斯回身想打開冰箱看看裡麵還有什麼，結果就發現他寫給托馬斯的警察局長電話號碼就貼在冰箱蓋上，用的還是個挺可愛的粉色係貼紙。

這就是傳說中的顏色越粉揍人越狠嗎？

“冰箱裡冇有其他……哦。”托馬斯走過來，也看到了冰箱貼，他一時反省自己怎麼把這東西給忘了，乾巴巴解釋說，“貼紙是利爪送的，就是樓下那位女士，你見過。”

但冇說為什麼要把電話號碼放在冰箱上。

布魯斯也感覺有點尷尬，他冇話找話：“說不定什麼時候能用到。”

說完纔想起來托馬斯是夜梟。

“……你說得對。”托馬斯不去問這個‘能用到’是什麼場合，轉而道，“我讓他們把a2703號房間留給你了，不過你來之前最好提前打聲招呼，另外不要靠近26樓。”布魯斯知道那有個總控製檯，托馬斯不緊不慢地道，“這裡畢竟是我的地盤，但願蝙蝠家冇有其他我還不知道的成員，來給我們難得的休戰期再添波折。”

“至少不會被你發現。”

“而我儘到了提醒的義務。”

房間裡時鐘指針哢噠地動了一下。

正午十二點了。

剛纔還在互放狠話的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哈欠。

托馬斯不禁看了身邊人一眼，很有東道主風範地說道：“你要午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