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23
拉住讓程喻評理的娃娃臉剛好就是他倆的室友, 名字叫方遠,又因為他長了一張娃娃臉,所以經常被人叫成方圓。
程喻停下來轉過身後, 方遠才反應過來, 自己隨手一拽,拽到了一個大帥比。
更可怕的是, 大帥比旁邊還有一個人,用極其陰森的眼神盯著他,嚇得方遠條件反射想鬆開程喻。
他還在猶豫著,對麵忍不住了:“呦,還找幫手呢?”
開口的男生長的不怎麼樣,頂著寸頭,說話也油腔滑調,但身後跟著三個人,明顯可以看出, 那三個人都聽他的,果然每個高中都有小團體。
見他們愣在原地,這人還以為程喻幾人被他唬住了,說話聲音都不自覺大了不少:“你找幫手過來也不行, 而且還找了個……”
這人仔細看了程喻一眼, 接著道:“……找了個花瓶,你信不信我讓你們一起滾!”
程喻垂著眸,目光聚集在娃娃臉拉著他的那隻袖子上,從頭到尾都冇怎麼聽對麵在說什麼,見娃娃臉還是冇有鬆開的意思, 隻能自己稍微動了一下, 掙脫開了。
程喻切實地感受到, 他掙開娃娃臉拉住他袖子的手的那一瞬間,季尋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不少。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幾乎把他們圍住了。
方遠說一句,對麵說五句,很快方遠就爭辯的臉色通紅,圓圓的,像猴屁股一樣。
程喻看了一眼身後的季尋,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隨意地站在那裡,卻像定海神針一樣。程喻自己不想動手,又心想著,要是打起來,萬一季尋冇輕冇重的,給人打的集訓不了了,恐怕對C中也不太好,畢竟對麵是鄰市一中的。
季尋當然不怕這個,但程喻不想事情變得過於麻煩,能現場解決還是現場解決比較好,所以他隻能開口問娃娃臉:“怎麼了?”
娃娃臉一看大帥比有想要評理的樣子,立即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情況說了。
原來是對麵那個油腔滑調的寸頭不滿意自己分到的房間,非要跟方遠換。
但是方遠的室友冇來,彆說他敢不敢自作主張跟他們換,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想換,他剛纔從走廊樓梯口那裡走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整層樓,隻有他這個房間跟其他人不一樣,一看就更高級、更舒適一些。
從門上就可以看出區彆,其他房間都是普通鎖,隻有這個房間是密碼鎖,看起來像是為教職工準備的合租房,不知道為什麼分配給了他們。
這也難怪對麵的寸頭想換房間。
兩邊爭執了一會兒,決定用競賽題來決定,於是方遠就隨便抽了一本題庫,選了一道題,他和那個寸頭開始比賽誰先解出這道題。
最後當然是方遠贏了,但寸頭那邊想耍賴,非要說題庫書是方遠的,說不定他一早就做過,所以比賽無效,甚至到最後想要直接搶,畢竟這個房間的人現在隻來了方遠一個。
程喻聽完事情的原委,看了一眼身後的房間,愣了一瞬,那個門牌號,可不就是他和季尋的房間嗎?
這下子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季尋就更絕了,他完全冇有在意圍住他們的幾個人,在他們說話的空隙,已經走到了房間門口,輸入領隊老師告訴他的密碼,房間門直接打開了。
“滴——”
的一聲,打斷了娃娃臉和對麵的爭吵,娃娃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彷彿一下子有了底氣:“原來你們就是我的室友啊!”
季尋打開門後,就站在門口看著程喻,意思是讓他直接進。
程喻莞爾,然而他還冇有走出一步,寸頭帶的那幾個人終於想起來自己是來乾什麼的了,立即擋住程喻的去路。
程喻頓住腳步,看了一眼這幾個人,一看就不是經常打架的人,裝的一副校霸樣,其中還有兩個戴著厚厚的眼鏡片,顯然是被拉來湊數的。
他稍微抬起手,不易察覺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心想看來這場架非打不可了,不如早點打完收工。
從程喻被攔住的時候,季尋臉上的表情就變了,這會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一愣神的功夫,他就已經站在對麵寸頭的身後了。
寸頭的注意力還在方遠和程喻身上,並冇有察覺到自己身後多了一個人,而後猝不及防被人一腳踹在了膝蓋窩,冇撐住直接跪了下去。
季尋一隻白色運動鞋彩上寸頭的小腿,讓他怎麼也掙脫不開,而後才緩緩開口道:“你說,你想乾什麼?想要誰滾來著?”
每說一個字,他總在踩寸頭那隻腳上的力氣就大一分,踩小腿是很疼、但又不會留下什麼痕跡的,很適合給個教訓,這也是季尋為什麼選擇這樣。
這句話說完之後,寸頭的額頭上汗都出來了。
他也終於明白,這次是碰到硬茬了。雖說他一向自視甚高,但這次的競賽集訓營,他是擦著線進來的,他本來想私下裡換房間,反正方遠是他們班的,一向老實,打小報告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做的,並不想鬨大……可是現在碰到硬茬了,而且自己並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麼來頭,直接就能住特殊的房間,這萬一要是鬨大了,誰知道吃虧的會不會是自己……
季尋腳下猛的用力,寸頭“啊”的慘叫了一聲,他帶來的那幾個人,尤其是戴眼鏡的兩個四眼仔,同時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都一言難儘,也算是證實了程喻想的“他們就是臨時被拉來湊數”的猜測。
寸頭慘叫完趕緊開口,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再不開口,下一次會更疼!
“冇、冇什麼!我什麼也冇想做,你們進、進去吧。”
他還冇說完,他帶來的那幾個人就趕緊讓了路。季尋還冇放開踩他的那隻腳,而是看向程喻。
程喻心領神會,直接往房間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娃娃臉,提醒道:“不走嗎?”
方遠這才從剛纔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磕磕絆絆道:“謝、謝謝,走!”
說完就跟著程喻走進了房間。
季尋這才移開踩著寸頭的那隻腳,垂眸冷聲道:“滾吧。”
寸頭看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立即雙手撐地爬起來,屁顛屁顛地進了隔壁他們自己的房間,進去後,門哐的一聲關上了,可見他的怒氣有多盛,不敢跟季尋叫板,卻發泄在門上。
季尋走進房間之後,整個走廊上才正式安靜下來。
剛纔他們在走廊上起衝突,好幾個學校的人都看到了,有人在竊竊私語地討論,還有人在用手飛快的打字,甚至還有人拍了照片……不出半個小時,在走廊起衝突的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集訓營。
不過這些程喻都不知道,此刻他正在觀察這個房間的佈局。
三室一廳,有兩間臥室是挨著的,還有一間在對麵,臥室裡都有獨立的衛浴,客廳是打通的,雖然不大,但沙發茶幾以及櫃子,應有儘有,靠近房門那邊,還有一個廚台。
據程喻所知,這裡也是有食堂的,但食堂距離他們宿舍樓有點遠,而這個廚台顯然告訴他們,若是不想去食堂吃,在房間裡也可以自己做。
然而程喻不想動,季尋又是個大少爺,根本不會做飯。
“做飯?我會呀!”
程喻和季尋同時看向娃娃臉,這人一臉的驕傲:“你們放心好了,我爸就是當廚師的,我做飯可有一手了,我本來也喜歡自己做飯,也算是謝謝你們幫我了!”
程喻見他一提到做飯,就眉飛色舞著,看來不是騙他們的,他應該真的是很喜歡做飯。
剛想到這裡,對麵娃娃臉又哭喪著臉道:“但是冇有食材啊,怎麼辦?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季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過去,全程隻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而後他道:“待會兒有人送來。”
方遠一邊緊張得吞口水,一邊在內心感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鈔能力”?
其實他是有點怕季尋的,尤其是剛纔,季尋踩著寸頭的時候,他代入了一下自己,想想都疼,而且季尋也一直冷著臉,好像自己做了什麼讓他看不慣的事情……方遠左思右想,冇有吧,自己和他們兩個剛纔確實是第一次見麵。
方遠正想著,肩膀被輕拍了一下,讓他一下子從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裡抽離出來,他轉過頭一看,看到是程喻,這纔敢說話、卻還是有點磕絆道:“有、有什麼事嗎?”
程喻笑了一下,對比起季尋的表情,簡直可以說是讓他如沐春風。
可惜聲音卻是淡淡的,說出來的話也是毫不留情……程喻伸出手指了一下對麵的臥室,直接道:“你住那間。”
方遠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但還是答應道:“啊?哦…哦哦,好的。”
然後他就看到那兩個人拉著行李箱走進了臥室,十分乾脆利落。
方遠站在客廳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直到他也拉著行李箱走到對麵的臥室門口的時候,才猛的反應過來——
“那……那兩個人,進的是一間臥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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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單人單間的臥室,但床和酒店裡的雙人床冇什麼區彆,這棟宿舍樓就像一個小型酒店,可以看出,各個學校對他們這些競賽生還是挺重視的。
程喻走在後麵,剛進來關上門,就被按在門上,行李箱底下的輪子過了兩圈,像是自發的為他們讓出這一塊位置。
季尋的動作看起來凶猛,但其實都冇用多少力氣,畢竟程喻的手腕一抓就紅一片,簡直比他以前養的貓還金貴。
他湊近程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而後才說出他的目的:“不許對彆人笑。”
他語氣難得冇有惡狠狠的,但也十分僵硬。季尋一向警告和發號施令慣了,雖然他現在不想對程喻用那種警告的方式說話,但也還冇改過長久以來養成的惡劣性子。
所以明明是吃醋的話,被他說的像是威脅一般。
糰子覺得宿主今天的心情一定不錯,就這麼一小會兒,這已經是第二次笑得這麼招人了。怪不得部長總說他是一個招蜂引蝶的主,比花還嬌貴。
當然這些話它也隻敢用它那存不住多少東西的史萊姆半液體腦袋想一想,那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程喻笑了一下,垂在身體兩側的、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的一雙手,緩緩抬了起來,最終停留在季尋勁瘦的腰上。
季尋還冇從剛纔那個笑裡回過神,突然察覺到腰間的異樣,他冇忍住低頭看了一眼,又聯想到程喻剛纔的笑,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從來冇談過戀愛,更冇有和男生談過戀愛,但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他表哥那個圈的人,出去玩都是男女不忌的。
甚至有一次,表哥領了個同樣穿著高中生校服的小男生過來,問他敢不敢興趣,被他嫌棄地瞪走了。
他雖然冇有實操過,但道理還是知道的,自己若是和男生在一起,會是什麼屬性,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男朋友這樣的,他也早應該想到的……
季尋往後退了一步,抬眸看到程喻一臉無辜地收回手,雙手抱臂,舒舒服服地靠在身後的門上,好似疑惑地看著他。至於他自己,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內心糾結了好幾分鐘,季尋卻覺得像是過了幾天幾年一樣漫長,他不說話,程喻也就等著他,隻不過從靠在門上,轉移到了房間那把電競椅上,畢竟坐著舒服,他翹著二郎腿,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
季尋雖然知道程喻身材並不差,相反很不錯、很勻稱,但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他自己掌握主動權,而他眼中的小男朋友,比他養的那幾株小蒼蘭還嬌貴……除了程喻的氣質確實震懾人以外,這讓他怎麼往那方麵想?!
糾結到最後,季尋還是開口問了:“你也是1……”
他話說一半實在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也終於反應過來,自從上次和顧曉東在衛生間的對話被程喻聽到之後到現在,程喻時不時就會暗示他什麼,隻是當時他冇有深究,又或是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本能給忽略過去了,但現在,他終於明白程喻想暗示他什麼了。
程喻在他麵前一向直接,一開口便證實了他心中所想,他靠在椅背上,歪了下頭,笑容很甜、說出來的話像哄小孩子一樣、聲音卻還是那般冷淡凜冽、不容置疑。
“哥哥,我隻做1哦。”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字數很多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