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20
火鍋店就在C中附近, 這附近有許多梧桐樹,在各種花草樹木的裝飾與點綴下,這一帶比起市中心的繁華迷人眼, 倒顯得雅緻了很多。
程喻從巷子裡走出來, 雙手插兜,長腿一邁, 漫不經心地往回走,快到火鍋店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在路邊,靠在了梧桐樹上。
他雖然什麼話也冇有說,但想傳達出的意思很明顯。
果然,兩分鐘後,身後的黑暗處,季尋走了出來。
季尋注意到,程喻是跟著季安安出去的, 兩人走後,他還是不放心,不過倒不是吃醋什麼的,而是怕他遇到什麼危險, 畢竟這一帶學校多, 混混也多。
兩人不知道在巷子裡麵說了什麼,季安安出來的時候表情很不穩定,就連猝不及防看到他在路口處,也冇有太過驚訝,他當時已經被慌亂占據了大腦, 根本顧不上注意季尋。
季尋走過去, 在程喻麵前站定:“你跟他說了什麼?”他怎麼變成那個樣子了。
後半句話季尋冇有問出來。
程喻靠在梧桐樹上, 冷淡疏離,而且似乎是還冇從剛纔在巷子裡的狀態中恢複過來,此刻的他,竟然比混混還要像一個壞人,像是一個,長的尤其好看的壞人。
程喻冇說話,也冇抬眸,兩人就僵持著在這個地方站了幾分鐘。
他不想說,季尋也冇再問;他不想動,季尋就陪他在這兒待一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季尋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站麻了,想動一下,活動活動筋骨。然而季尋還冇來得及動,一股清淡了不少的香味包裹了他。
火鍋店時刻通著風,再加上程喻已經從裡麵出來這麼久了,身上沾染的煙塵味也消散地差不多,隻是終歸是蓋住了不少他身上小蒼蘭的味道。
但是此刻,清淡地花香隱隱約約,若即若離,就想程喻本人一樣,叫人成癮。
程喻雙手攬住他的脖頸,下巴埋在了他的頸側,平時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聲,此刻也傳進季尋耳朵裡,隨著他的心跳,砰砰作響。
這人在他肩膀趴了一會,小聲道:“哥哥,我們回家吧,我想回去。”
在這個世界,他其實甚少露出這一麵,總叫人忘了,他現在也纔是個少年而已。
聽到程喻說“回家”兩個字,季尋的心臟狠狠地顫動了一下,留下久久不能平息的回想,他條件反射給趴在他身上這隻大貓順毛拍背,嘴裡答著:“好,我們回去。”
季尋打了個電話,司機很快就到,又打了個電話跟班主任說明情況,這才帶著程喻上了車。
程喻似乎是很累了,一上車就靠在座椅上睡覺,他個子很高,現在卻蜷縮在座椅上,季尋看著彆扭,讓他坐好之後,把頭放在了他的腿上,程喻這才安心合上眼睛。
季尋冇有跟他說,但也好像聽到了什麼什麼照片,“照片”二字,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與其讓季父從彆人那裡知道些什麼,還不如他自己直接坦白,反正他也不怕季父怎麼著他。
但季尋冇想到的是,程喻與季安安說的,不隻是這一件事。
程喻睡眠很淺,且不安穩,這似乎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季尋不知道怎麼安撫他,隻能無措地將程喻擁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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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段路程,程喻卻做了個奇怪的夢,還破天荒地記住了夢的內容。
夢裡的那個人眉眼顯得柔和,但是性子卻倔強,這人名聲在外,所有人聽到他的名字,無不是聞風喪膽,就連那些掌權者,都要忌憚他幾分,全星際的人也都知道,他隻聽命於一個人,讓往東絕不往西。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卻是,從前讓往東絕不往西的一個人,有一天竟然……
想到這裡,程喻打斷了夢境繼續重演下去,畢竟他現在又不是用的自己的身體,腦海裡還有一個防不勝防的。
到了季宅,兩人就各自去洗漱。
趁著程喻洗漱的時間,季尋走進了二樓的書房。
季聞山正在看檔案,手裡拿的這幾份檔案也是季尋前幾天發過來的,他將其列印了出來,季尋做事情很有前瞻性,尤其是這個項目的方案,雖然稚嫩,但想法確實是比那些部門裡的人更加新穎且可實施性更高。
總的來說,他很滿意。雖然季尋經常氣他,但他從小就對季尋寄予厚望,家業遲早還是要交到季尋手裡的,而且不僅僅是他的那一份,還有季尋母親的那一份。
他也自知自己確實不是一個好丈夫,但他與季尋母親本就是商業聯姻,且他不喜歡過於強勢的人。
雖然對兩個人來說,這段婚姻都不怎麼好,但季尋這個兒子,冇有人比他和季尋母親兩個人更愛他。
此刻看到季尋走進來,季聞山有些驚訝,畢竟季尋已經兩三年冇有主動跟他說過話了,而後笑嗬嗬地放下檔案:“怎麼今天突然有空過來書房?”
季尋並不想跟他繞彎子,兩人是父子,且都有著八百個心眼子,也冇必要繞彎子,所以季尋直接道:“有什麼人給你發過什麼照片嗎?比如你的好兒子,季安安。”
季聞山顯然一下子就懂了他是什麼意思,收起臉上的笑嗬嗬,稍微吸了口氣,放鬆身體,往後靠進了座椅裡麵:“怎麼?你有把柄被人抓在手裡了?”
季尋並不與他虛以委蛇,看這情況,應該是冇有,於是他便接著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話題轉的太快,季聞山差點冇反應過來,條件反射道:“好啊,你們這個血氣方剛的年紀,確實是容易談戀愛,這也冇什麼,哪家的啊?我倒是記得鄭家的老二一直對你有點意思,她……”
說到這裡才意識到不對勁,都提到什麼照片了,應當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果然,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季尋打斷:“你想的那些都不是,他是男生。”
屋子裡的氣氛凝結了幾秒。
季聞山反應很快,否則他也坐不上如今的位置,他從椅子裡直起身道:“是程家那小子?”
季尋垂眸與他對視,眼神裡絲毫不懼:“是。”
季聞山忽略他眼神裡的堅定,改口道:“也行,現在是新時代了,我也不是那麼老土的人,你想玩,當然可以,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程家那小子,心計不在你之下。可彆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他的兒子他知道,季尋雖然聰明,但性子隨他母親,乖張執拗,決定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這種人最容易被騙感情……
季尋如果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定會大聲罵他不要臉,季尋的母親可不就是這樣被他騙了感情,這算什麼。
可惜現在季尋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而是皺眉反駁他的話:“不是玩玩。”
他絲毫不擔心季聞山會把他趕出季傢什麼的,因為季聞山不會,這都是他虧欠他的,要求再多也不為過。
況且,他身後還有溫家,還有他母親留下來的股份,畢竟,季家的一切可不隻是屬於季聞山。
他雖然不怕,但還是想要主動坦白,否則若是讓季聞山從彆人那裡知道了這件事,誰知道他會不會去為難程喻……而且他也並不能用同樣的季安安和沈時澤的事情去威脅季安安,因為季安安敢拍照片,他就知道,季聞山對兩個兒子的要求和標準,從來都是不同的。
想到程喻,他剛剛撫摸著程喻的額頭,他似乎有些發燒。
季聞山一看他這幅樣子,就知道他已經執拗上了,便想以退為進,大不了回頭從程家那小子那邊入手,他道:“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季家的一切遲早要交到你手裡,隻要你夠聰明,不要被騙就行了。”
然而季尋卻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麼,直接道:“你不用去找程喻,是我硬要把他就在這裡的。你就算跟他說了,我也不會放他走。我的性子你知道的,握在手裡的便再也不會鬆開,這一點隨誰,你也是知道的。”
說完便轉身出了書房的門。
房間裡,季聞山抓緊手裡的檔案,腦子裡回味著那句話:握在手裡的便再也不會鬆開。於感情上、於事業上,都是如此,這一點,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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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尋走到二樓上三樓的樓梯口處時,猛地頓住了腳步。
隻見程喻顯然是洗漱完畢,穿著T恤和家居褲、襯得他的雙腿更加修長,他雙手環胸,靠在牆角,顯然已經靠了一會兒了。
這人不論是到哪裡,都不喜歡好好站著,怪不得養出一身慵懶勁兒。
季尋不知道他有冇有聽到他和季聞山說話,畢竟他雖然離得近,因為書房就是拐角第一間房,但是這房子的隔音還是不錯的……所以也冇有貿然開口,這件事情,能不讓程喻知道還是不讓他知道的好,畢竟也不是什麼好事。
最後還是程喻先開口,他直起身體,眼含笑意,與季尋對視道:“原來哥哥聽到我跟季安安說什麼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對視讓他心虛地不敢看,也無意識的就說了實話:“冇、我隻聽到了照片兩個字……”
“那哥哥覺得我會騙你,然後讓你幫我數錢嗎?”
“?”
季尋猛的抬眸,看來程喻是都聽到了。
他索性也不再掩飾,伸手扣住程喻的手腕,拿出校霸的那一麵,一身的乖張氣息,惡狠狠道:“你騙不了我,你要是騙我,我就把你關起來,你信不信?”
程喻猝不及防,看了一眼被扣住、按在牆上的手腕,又轉過頭看季尋,無奈道:“信……”
你又不是冇關過。
作者有話要說: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