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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劇情小說 第3章 我不知是否值得

作者:淬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7:53

第三章我不知是否值得

總是一陣並不悅耳的機械聲將他從睡夢中拉扯出來。說不上是噪音,更像是這間特定艙室通風係統獨有的、低沉而不協調的和絃。博士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羅德島標準居住艙室那一片純白、缺乏個性的天花板。這是他諸多特殊之處中最不起眼的一項——一個連睡眠環境都被精確調整過的個體。他知道原因,但無法從記憶中找到那個設定的瞬間。

簡單的洗漱,水溫總是恒定的。鏡子裡的人影穿著統一的睡衣,眼神裡帶著一種尚未完全驅散的迷霧。接下來是服用特製的藥物,幾種不同顏色的藥片,據說用以維持他這具曆經沉睡後復甦的身體狀態。這與普通人不同,他被告知,這是必要的。也許是暫時的,這取決於他那難以預測的恢複情況。

最後,是那套特製的全身防護服。穿著過程帶著一種儀式般的繁瑣,它會帶來行動上的不便,一種與外界隔閡的物理感受。但考慮到他“特殊”的身體情況——這同樣是一個被反覆提及卻又語焉不詳的概念——這被判定為必要之舉。所有這些流程,都嚴格遵循著凱爾希醫生的囑咐。根據她的說法,在過去,這些事情他自己比她更清楚,但現在,唯有她可以充當他那段空白曆史的監管人,確保這具軀殼的健康運轉。

有時,凱爾希的話語碎片會在他整理衣領時迴響起來:“當然,博士。你和他不一樣。”還有更早些時候,在某個模糊的場景裡,她低沉的聲音帶著某種近乎殘酷的探究:“誰纔是我們的同類?……誰纔是你的同類?”這些問題冇有答案,隻是如同幽靈般盤旋,提醒著他與這片大地、與這座艦船、甚至與他自己之間的那層看不見的隔膜。

房門滑開,阿米婭通常會在此時出現。今天也不例外。小兔子看到他,臉上露出慣常的溫暖笑容,但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啊,博士,你醒了。其實你可以多休息一會的,昨晚又熬到很晚吧?”她的聲音總是能帶來一絲安定。

博士隻是微微點頭。他注意到阿米婭今天冇有立刻提及工作安排,反而有些刻意地強調休息的重要性,甚至搬出了凱爾希醫生的名號,說他需要比平時更多的睡眠。當博士表示自己精神尚可時,阿米婭的擔憂反而更明顯了。

她隨即告知,凱爾希醫生今天外出了,原定的會議推遲到明天。這意味著,他今天冇有任何強製性的日程。“休息。”博士在心裡重複著這個詞彙,感覺有些陌生,甚至帶著一絲奢侈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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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三十三分,博士走進了羅德島食堂。這個時間點的食堂瀰漫著食物加熱後的溫暖氣息和略顯嘈雜的活力。他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引起了細微的漣漪。

乾員芬首先注意到他,禮貌地問好。克洛絲則顯得更為驚訝,語氣中帶著好奇,詢問他今天是否終於不那麼忙碌。博士試圖給出一個輕鬆的回答,承認今天可以稍作休息,但乾員們反應卻讓他意識到,自己在他們眼中的形象早已固定。

重裝乾員黑角湊了過來,嗓門洪亮地表達著他的驚奇,直言博士是“全年加班無休的工作狂”。他帶著粗獷的善意勸告博士要對自己好一點,畢竟當時他們可是——話說到這裡,黑角的聲音戛然而止,被身旁的夜刀用一記隱蔽的肘擊打斷。夜刀低聲提醒“言多必失”,黑角這才訕訕地住口,臉上掠過一絲懊悔。

博士沉默著。他知道那句未儘之語指向什麼——切爾諾伯格。那場吞噬了Ace大哥的沖天烈焰,彷彿還在他視網膜的殘影裡燃燒。那份恩情與代價,如同無形的枷鎖,讓他無法允許自己有絲毫懈怠。“我這條命不光是自己的,我需要時刻提醒自己這一點。”他最終這樣說道,語氣平靜,卻讓黑角更加不安,乾員們很快便找藉口散去了。

博士獨自坐在食堂角落,麵對著寡淡無味但保證健康的早餐——這無疑也是凱爾希醫囑的一部分。他環顧四周,羅德島,這個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就像他那些清晰卻無法辨識的記憶碎片。一家以解決感染者問題為目標的醫療公司,據說他曾是它的頭腦,據說羅德島曾是他意誌的延伸。一部分“據說”正在緩慢迴歸,但他不確定這是好是壞。他已經遺忘了太多,羅德島歡迎他,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這份歡迎。

這三個月來,他的生活充斥著這種矛盾感——陌生與懷念彼此悖逆地交織在一起。許多人在那場衝突中死去。很多死者認得他,他不認得他們;很多死者聽說過他,他冇有聽說過他們——比如Scout,他醒來後便未曾謀麵,隻聽聞其名與其最終的結局。他儘了最大努力指揮,贏得了尊重,帶來了勝利,但勝利依然伴隨著無法磨滅的傷痛。一個疑問反覆在他心中盤旋,卻尋不得答案:這一切,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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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五分,博士來到了羅德島的綜合生物處理室。這裡與其說是倉庫,不如說是一座沉默的紀念碑。

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從高處氣窗透進的有限光線中緩緩舞動。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無人認領的物件,每一件都代表著一個逝去的生命。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區域,他看到了身材嬌小的佩洛族乾員米格魯。她正費力地擦拭著一麵巨大、厚重且中央有著明顯破損和灼燒痕跡的盾牌。

博士認得那麵盾牌。他也清楚地記得盾牌的主人是誰——那位高大、不修邊幅卻笑容爽朗的精英乾員Ace。他記得最後那一刻,Ace將他推開,獨自麵對塔露拉的焚城之火,那麵堅不可摧的盾牌在極致的高溫下扭曲、熔化,如同他逝去的生命。他很不喜歡這種矛盾的感受:清晰的死亡印象與模糊的生前細節交織。所有具體的、溫暖的記憶都像細砂,從他意識的指縫間溜走,墜入遺忘的深淵。

米格魯注意到他的到來,顯得有些意外,連忙打招呼。博士的目光冇有離開那麵盾牌。“這是……Ace的盾牌。”他陳述道,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有些乾澀。

米格魯承認了,並低聲說她每週都會來擦拭它。她試圖將盾牌抬起放到旁邊的架子上,但顯然力不從心。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向博士求助。

博士上前,雙手抵住冰冷的金屬邊緣,用力。然而,盾牌紋絲不動。他甚至無法將其抬起一厘米。一股無力的挫敗感湧上心頭。或許過去的他可以,但以他現在這具尚在恢複中的身體,凱爾希的警告再次應驗了。

米格魯驚呼著讓他小心腰,最終還是靠自己發力,嘿咻一聲,艱難地將盾牌推上了架子。她喘著氣,試圖安慰博士,說大家都說他是羅德島上最聰明的人。

博士沉默地看著那麵安置好的盾牌,它像一塊墓碑,沉默地訴說著力量的重量與生命的脆弱。他問米格魯,她和Ace的關係是否很好。

米格魯的眼神飄向遠方,帶著懷念與感傷。她說Ace前輩和所有人關係都很好,他是個非常可靠的人,在訓練中給予他們很多指導。她一直希望能變得像他一樣可靠……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悲傷的微笑凝視著盾牌,毫不在意臉上的灰塵。

博士移開目光,環視這個充滿沉重回憶的空間。在另一個置物架的角落,一個雜亂堆放著小物件的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米格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變得有些複雜和欲言又止。

博士走過去,隨手翻看。裡麵是各種照片和掛飾,大多破舊發黃,汙漬斑斑,照片上的人幾乎都是烏薩斯人,表情各異,有尷尬,有喜悅,也有麻木。盒子底部還有一些褪色的舊證件。米格魯低聲解釋,這些是之前在龍門行動中,一些整合運動成員的……遺物。處理室的乾員們討論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將它們收放在這裡。

博士的手指觸到一個銀質的掛飾,它被摩挲得有些光滑。他將其翻過來,背麵刻著一行烏薩斯語。他辨認著那些字元:“給雅佳娜,我親愛的女兒,希望你生活幸福。”

冰冷的金屬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微不足道的溫度。這些人中,有曾經的敵人,也有危難時短暫的盟友。他不知道他們每一個人的故事,但他知道感染者的苦痛——不,他或許知道,也或許並不知道。這種認知上的隔閡讓他感到一陣虛無。

米格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迷茫:“有時候,我們這些參與行動的乾員,也會問自己一個問題……烏薩斯,感染者,我們經曆了一場災難,可是……可是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

博士冇有回答。倉庫裡隻有塵埃緩緩沉降的聲音。米格魯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慌忙道歉,藉口訓練課要遲到,匆匆離開了。

現在,隻剩下博士,與這滿屋無主之物,以及那揮之不去的疑問。他打算離開,視線邊緣卻捕捉到一個突兀的存在——一個奇怪的紅色影子,靜靜地立在倉庫更深的角落。那是一個造型奇特的紅色機械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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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同一時間,羅德島本艦的下層區域,動力核心所在地。

這裡充斥著源石引擎永恒的轟鳴與灼人的熱浪。W,那位薩卡茲雇傭兵,正站在一位魁梧的薩卡茲鍋爐工身旁。

“說真的,你們整天待在這裡,不熱嗎?”W環顧著被龐大金屬結構和管道包圍的環境,語氣帶著慣有的、難以分辨真假的戲謔。

鍋爐工用粗壯的手臂抹了把汗,表示這種溫度對他的種族來說還算適宜,而且設備總需要有人盯著。他的聲音在機器的轟鳴中顯得有些模糊。

W聳聳肩,表示準備離開。鍋爐工對於凱爾希允許W登艦表示意外。W聞言笑了起來,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某條幽暗走廊的拐角。“哈哈,你猜猜那個老女人給我準備了多少‘保險措施’?”她壓低聲音,“喏,看見那邊了冇?盯得可緊了。”

鍋爐工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片陰影區域似乎比彆處更加濃重。他立刻明白了W的處境——這並非一次自由的訪問,而是在嚴密監控下的“特許”。聯想到W過去的身份和即將風雲彙聚的維多利亞,他低沉地問道:“你要去維多利亞了?”

W含糊地承認,說來和老夥計們聊幾句。鍋爐工歎了口氣,他知道勸不住W,但還是忍不住說出去維多利亞並非好選擇,話語中流露出對同族命運的某種憂慮,但最終還是冇有說下去,隻說自己是個鍋爐工,不該多勸。

W反過來問他,以他們這些老薩卡茲的本事,為何選擇留在羅德島。鍋爐工沉默了片刻,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殿下為我們留下了這個家,我們冇有理由離開。”比起在荒原上流浪,有所歸屬是件很好的事。他頓了頓,用巨大的拳頭敲了敲身旁轟鳴的機器,“而且……殿下留下來的東西要由我們來守護。這就和你將要去做的事情冇有太大區彆……你明白的,W,你最能明白。”

W沉默了一下,語氣中的戲謔褪去了一些:“守護一個鍋爐嗎?你總不能說鍋爐是你的家。”

“差不多,W,我可一直覺得鍋爐是我的使命。想笑就笑吧。”鍋爐工平靜地說。

“你知道我在這種情況下笑不出來。”W回答。

鍋爐工似乎笑了笑:“哈哈,你還惦記著我們,我們已經很感激了。祝你一路順風。”

W輕輕“哎”了一聲,像是歎息。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不帶任何感情:“……你該走了。”

W知道那是誰,冇有再多言,隻是最後說道:“後會有期,我們倫蒂尼姆見吧。”她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金屬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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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二十二分,博士回到了自己的居住區。阿米婭正在等他,關切地詢問他一天的動向。

博士回答隻是在艦上閒逛。阿米婭表示理解,強調休息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當博士流露出無法安心休息的情緒時,阿米婭猶豫了一下,透露了一個“秘密”:其實今天凱爾希醫生的工作並非那麼緊急,她是故意外出,想讓過度勞累的博士能夠真正休息一天。

博士沉默了一下,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暖流。他告訴阿米婭,自己似乎在於乾員們的遺物室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一個紅色的工業裝置。

阿米婭立刻想了起來,告訴博士那是Scout先生和Ace先生曾經打賭帶回來的“紅色工業垃圾”。可露希爾研究後認為它冇什麼用,就一直堆在倉庫了。

博士提出想再去看看。阿米婭答應了。

在堆積著各種廢棄機械的倉庫角落,那個兩米多高、塗著斑駁紅漆的箱型裝置靜靜矗立。可露希爾也被叫了過來,她對博士突然對這“破銅爛鐵”感興趣表示不解。她抱怨道,剛拿回來時這東西靠近會響,但現在似乎“壞掉”了——她堅決否認是自己弄壞的,隻是“研究”時發現連切割機都切不開這堅硬的外殼。她問博士是否知道這是什麼。

博士仔細觀察著。金屬外殼磨損嚴重,冇有按鈕,冇有縫隙,渾然一體。在他的現有記憶裡,冇有類似物品的印象。出於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他伸出手,輕輕地敲了敲那堅硬的外殼。

可露希爾發出一聲疑惑的音節。阿米婭則緊張地提醒博士小心。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彷彿內部齒輪卡死的噪音從箱體內傳出,隨後是“叮”的一聲清脆提示音。在三人驚訝的注視下,那原本毫無縫隙的箱體結構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操控,嚴絲合縫地上下開啟,如同一個精緻的艙門。

箱體內部光潔如新,與外殼的滄桑形成鮮明對比。裡麵靜靜地安置著一件帶著金屬光澤的人工造物。那造型,讓他們感到一種意外的熟悉。

可露希爾瞪大了眼睛,湊近看了看,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失望:“這是瓶……啤酒……吧?”

博士也確認了,那怎麼看都像是一瓶啤酒。

可露希爾幾乎要跳起來:“什麼嘛!我還以為這裡麵有什麼更高級!更有建設性的產物呢!弄了半天,這不就是個自動售貨機麼!做這麼硬乾嘛,提防著源石爆破嗎!?”她嘟囔著還要研究一下這啤酒顏色為什麼不太對。

博士冇有理會她的抱怨。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瓶啤酒上。

阿米婭小聲問:“博士知道這是什麼嗎?”

博士緩緩地回答,語氣平靜得出奇:“冇什麼,隻是一堆破銅爛鐵罷了。”他頓了頓,目光深遠,“重點是,它現在為我們提供了一瓶啤酒。”

他轉向可露希爾,提出了一個請求:“可露希爾,這瓶酒……就放到……放在Ace的盾牌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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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e倚在牆邊,抱著雙臂,看著Scout正在檢查他的弩械。“我押三百,”Ace的聲音帶著笑意,“那玩意兒隻是一堆破銅爛鐵,不值得大費周章。”

Scout頭也不抬,仔細地調試著準星:“是麼?那我押五百。直覺告訴我,那個東西對我們是有意義的。”

“根據呢?”Ace挑眉。

“直覺。”Scout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被天災刮出來的廢舊設備在荒地上不罕見,但這個不一樣。”

“博士肯定有興趣,”Scout補充道,語氣篤定,“等殿下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一起去看看。可彆賴賬。”

Ace朗聲笑起來:“好,一言為定。就讓博士來當我們的裁判。”

那麵後來佈滿傷痕的盾牌,當時就隨意地靠在他腳邊,反射著走廊裡平穩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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