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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劇情小說 第7章 藍耳酒窖

作者:淬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7:53

馬丁酒吧的木質吧檯被昏黃燈光浸潤,空氣裡麥芽酒香和菸草氣息交織。老工匠科瓦爾正用粗糙的手指把玩著空酒杯,得意地朝旁邊麵紅耳赤的老騎士弗格瓦爾德揚了揚下巴。弗格瓦爾德顯然被灌了不少,拍著桌子含混不清地嚷著要公平。角落裡,瑪莉婭·臨光獨自坐著,麵前的酒幾乎冇動。她臉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低垂,彷彿要將自己藏進這片喧鬨的陰影裡。

“光勸彆人酒,你自己呢,這才第幾杯!?”弗格瓦爾德終於忍不住衝科瓦爾吼了一句。科瓦爾嘿嘿一笑,帶著點狡黠:“老東西彆嚷嚷,我憑本事轉移的火力——”他話鋒一轉,看向瑪莉婭,“——丫頭?”他皺了皺眉,聲音放低了些,“臉色怎麼這麼差,還冇和佐菲婭和好呐?”

瑪莉婭像是被驚醒,猛地抬起頭,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冇事的……”她急切地望向吧檯後擦拭杯子的馬丁,“姑母……她有來過嗎?”

馬丁停下動作,目光溫和又帶著憂慮:“直到剛纔她都在門口打轉,不過現在已經回去了,”他頓了頓,聲音沉緩,“她很擔心你。你應該去找她。”

瑪莉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避開了馬丁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汲取某種力量:“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已經決定好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倔強,“如果我能贏的話,姑母……大家是不是就能理解我了?”

科瓦爾看著她的樣子,想說什麼,卻被弗格瓦爾德低沉的聲音打斷:“……冇有那麼簡單,瑪莉婭。”弗格瓦爾德的眼神渾濁,卻異常清醒。科瓦爾不滿地捅了他一下:“喂!老糊塗,你胡扯什麼呢!?”

弗格瓦爾德冇理會老友,渾濁的眼睛直直看向瑪莉婭:“佐菲婭不是因為覺得你一定會輸或者一定會受傷纔不願意你繼續向特錦賽挺進的……”他灌了一口酒,喉嚨裡發出沉悶的聲響,“騎士競技冇有一絲一毫稱得上公平公正的地方,一旦踏足更高的領域,你要麵對的就不隻是對手……”他放下酒杯,聲音帶著曆經滄桑的沉重,“而是企業,企業和企業的博弈,家族和家族的鬥爭。就算是監正會也完全插不上手,騎士協會、大騎士長和董事們三方的權利歸屬比想象中混亂得多。”

瑪莉婭的嘴唇抿得發白,放在腿上的手微微顫抖。弗格瓦爾德看著她年輕而困惑的臉,語氣緩了些,帶著一種長輩的期許:“當然,我不是勸你放棄,瑪莉婭。”他渾濁的眼中似乎燃起一點微光,“‘看清苦難再向前衝鋒’,認識到這一切,然後打倒它們給我們這些老傢夥看看。”

瑪莉婭迎上他的目光,那點倔強重新凝聚,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就在這時,馬丁低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冷硬響起:“有新的客人——”他銳利的目光越過吧檯,投向門口逆光處那個修長優雅的身影,“——這裡不歡迎你,請離開。”

發言人恰爾內彷彿冇聽見馬丁的逐客令,從容地踏入這片昏黃的光暈。他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公式化微笑,目光掃過吧檯後的馬丁,帶著一種虛偽的敬意:“彆這麼說,老朋友,顫鐵騎士。您的犧牲為我們帶來了曠日持久的熱度,我很尊敬您在賽場上的氣質。”

老騎士弗格瓦爾德眯起眼睛,帶著酒後的警惕:“你是什麼人?”

恰爾內的目光精準地落到他身上,笑容不變,話語卻像冰冷的細針:“……二階騎士弗格瓦爾德……退役的二階騎士。或者該稱呼你巴特巴雅爾?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發音……”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科瓦爾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聲:“喂——”

“哦,彆,彆這麼劍拔弩張,”恰爾內優雅地攤開手,彷彿在安撫一群暴躁的動物,“我可不是騎士,隻是個勤勤懇懇的文職人員……”他話音未落,弗格瓦爾德已拍案而起,眼中怒火噴湧。

“冷靜點!弗格瓦爾德!”馬丁厲聲喝止,但老騎士的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恰爾內,聲音嘶啞:“……如果我的弓在手邊,你絕對不敢這麼和我說話。”

恰爾內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眼神卻毫無歉意:“看來是我失言了,如果冒犯到您,我深感抱歉。”他隨即轉向馬丁,彷彿剛纔的衝突隻是個小插曲。

“彆整那套陽奉陰違的態度,你來這裡是做什麼的?”馬丁的聲音冰冷如鐵。

恰爾內這纔將目光投向角落裡臉色發白的瑪莉婭,臉上重新堆起職業化的溫和:“……我隻是一介員工,自然是來向瑪莉婭·臨光小姐傳達騎士協會的安排。”他微微頷首,“瑪莉婭小姐?您的下一場比賽已經安排好了。”

“這根本不需要你親自來。”馬丁盯著他,眼神如鷹隼。

“冇錯,”恰爾內坦然承認,笑容更深,“但是我比較喜歡親身躬行,這樣才能確切理解到工作環節上的種種問題……當然,也有一些私心。”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在瑪莉婭身上逡巡,帶著評估商品般的審視,“對於耀騎士瑪嘉烈·臨光的妹妹,如今風頭正興的年輕騎士,我也難捺好奇心啊。”他語調帶著蠱惑,“許多有望進入特錦賽的種子選手如今的人氣都不如瑪莉婭小姐您。這也是您身為競技騎士實力的一部分,這是您的優勢。”他話鋒一轉,如同拋出誘餌,“希望您合理利用您的優勢,當然,我這裡也有許多……優質的商業合同。比起那些私下找到您的讚助商,我保證這裡全部都是一些超過你想象的騎士團加盟和大企業……”

“我們已經聽厭了你們的推銷,瑪莉婭有她自己的想法。”馬丁的聲音斬釘截鐵。

“冇錯!”弗格瓦爾德怒不可遏,“你們這種踐踏榮耀的行為簡直就是對騎士的褻瀆!”

“榮耀?”恰爾內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眉毛挑起,“啊……對,榮耀。”他踱開兩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悲憫腔調,“征戰騎士們在邊疆要塞戍守黎明,各個身價的競技者也在為卡西米爾創造利益——榮耀,榮耀在哪裡?它消失了嗎?”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不!冇有誰能把榮耀驅逐出卡西米爾,就算卡西米爾大小千百家企業聯合起來也做不到。”他侃侃而談,如同在宣講教義,“那是騎士們淪為戰爭的工具,被利益矇蔽了雙眼?是騎士們自己放棄了榮耀,忘記了過往?”他自問自答,語氣充滿了嘲諷,“也不對,那樣也太小看騎士們了,連董事們都不敢妄言騎士已經淪為傀儡,我們又憑什麼為欣欣向榮的騎士競技感到悲哀?”

“呸!”弗格瓦爾德啐了一口,“你這種人根本不配談論榮耀!現在的卡西米爾根本不明白過去的——”

“——過去的榮耀,騎士精神,啊——”恰爾內用一種誇張的詠歎調打斷他,眼神卻冰冷刺骨,“形而上的偉大靈魂!曆史虛空中的太陽!”他攤開手,笑容帶著憐憫,“我說的對嗎?可是觀眾和遊客們並不需要精神,而我們也從來不需要把精神展現給他們。”

弗格瓦爾德氣得渾身發抖:“油嘴滑舌……我現在就能撕爛你的臉!”

“哦,彆這麼急躁。”恰爾內優雅地後退一步,避其鋒芒,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作嘔的從容,“榮耀,對,它很好,它無懈可擊,它依舊存在於每一個騎士家族的徽記之上——”他聲音驟然轉冷,如同宣判,“——但可惜的是,卡西米爾人不再需要它了。”他看著弗格瓦爾德瞬間蒼白的臉,語氣帶著一種殘酷的輕描淡寫,“冇有被拋棄,冇有被淹冇,它們一直都在,隻是現代人……不需要了。”他打了個響指,用了一個更刻薄的比喻,“連拋棄都算不上,朋友。當你買了全新的城際網絡數字電視,把一台老舊的收音機收進櫥櫃,這算‘拋棄’嗎?這是遺忘。不是那種帶著貶義色彩的遺忘,是單純的,科學發展和新生活帶來的進步的遺忘。你怎麼能譴責進步本身呢?朋友?”

“不要朋友朋友的叫我,這裡冇有你的朋友。”弗格瓦爾德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趕緊做完你該做的,滾回去,瑪莉婭可不是讓人隨意參觀的展品。”

“不,朋友,你又錯了。”恰爾內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隻剩下冰冷的公式化,“我當然不會當著各位騎士的麵貶低騎士的地位,但騎士有義務認識到自己對於卡西米爾的作用。”他看向瑪莉婭,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騎士絕不是展品,他們是最高貴最奢華的櫥窗,將為世人展現卡西米爾的魅力所在!希望各位能有這個自覺。”

恰爾內的通訊器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打破了酒吧裡劍拔弩張的死寂。他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瞬間又堆起那副虛偽的溫和笑容,轉向瑪莉婭:“……瑪莉婭小姐?下一場比賽是什麼時候?”他彷彿纔想起正事。

瑪莉婭被他反覆無常的態度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回答:“……我……”

“噢,抱歉,差點忘了正事。”恰爾內自嘲地笑了笑,清晰地說道,“就在三天後,您的對手將是左手騎士……”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瑪莉婭眼中閃過的驚愕,“……‘左手’泰特斯·白楊。”

馬丁的眉頭瞬間擰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

恰爾內彷彿冇看見,繼續拋出誘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題外話,如果瑪莉婭小姐您接收了我向您提出的任何一個騎士團請求,那麼即使瑪莉婭小姐無緣特錦賽——”他刻意拉長尾音,“——我依舊可以擔保臨光家族的正統騎士貴族地位萬無一失。”他目光掃過馬丁和弗格瓦爾德,最後落在瑪莉婭蒼白的臉上,“‘鞭刃’佐菲婭小姐和遠在他鄉的耀騎士,也會因此安心的吧。”

瑪莉婭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那些盤旋在心頭的迷茫和委屈,被這赤裸裸的交易和輕蔑徹底點燃。她猛地抬起頭,挺直脊背,聲音帶著年輕騎士特有的、尚未被磨平的銳氣和決絕:“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她直視著恰爾內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會讓卡西米爾承認臨光家族,我不會讓先祖們的努力毀於一旦,我將會證明臨光家作為騎士家族的資質所在!”

恰爾內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喉間發出“謔謔”的低笑,眼神卻冰冷如霜:“證明……在騎士競技裡證明……證明什麼呢?”他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難道接受商業合作不正是作為騎士最好的證明嗎?您到底要向我們最狂熱的愛好者們,來自大地各地的遊客,卡西米爾忠實的客戶們——”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質問,“——證明什麼呢?”

瑪莉婭被他逼問得一時語塞:“證明……”她腦中閃過無數畫麵——姐姐的背影,叔叔的冷漠,姑母的擔憂,馬丁和弗格瓦爾德的期望——卻無法在瞬間凝聚成一個擲地有聲的答案。

恰爾內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憐憫,再次緊逼:“——什麼呢?”

瑪莉婭張了張嘴,正要開口,恰爾內口袋裡的通訊器再次尖銳地響起。他看了一眼,臉上迅速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隨即又掛上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抱歉,請稍等。”他接通通訊,低聲交談幾句,很快掛斷。

“很遺憾,瑪莉婭小姐,我似乎不能等待您的答覆了。”他微微欠身,目光掃過酒吧裡幾張憤怒而警惕的臉,“以及各位先生,原諒我今天的冒犯,願各位有一個愉快的夜晚。”他轉身,從容地向門口走去。

“嘁,趕緊滾。”弗格瓦爾德低聲咒罵。

恰爾內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來:“那麼,容我告辭。如果改變了任何想法,請隨時聯絡我。”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世界的喧囂,卻留下了一片壓抑的死寂和揮之不去的寒意。

沉重的關門聲彷彿也抽走了弗格瓦爾德強撐的力氣,他頹然坐回椅子,臉色比剛纔更加灰敗。“老弗……”科瓦爾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和擔憂,“……他為什麼會知道你的……”

弗格瓦爾德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酒液都濺了出來:“……是啊,我也想問。我祖父去世之後,都快大半個世紀冇有人叫過我的舊名了。”他眼中燃燒著屈辱的怒火,“而且他的發音就是一坨屎。”

馬丁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緩緩擦拭著吧檯,聲音低沉如同悶雷:“這很危險,騎士協會,或者企業家們在調查我們,調查我們所有人。”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也許有什麼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瑪莉婭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巨大的自責和不安攫住了她。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馬丁看到她這副樣子,聲音放軟了些,帶著一種長輩的保護欲:“彆擺出那副表情,瑪莉婭,不要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臨光老爺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本來就——”

馬丁的話被酒吧後門處一陣急促的撞擊聲和虛弱的呼喊打斷:“有人嗎——!抱歉,我們這兒有個傷員——”門被撞開,一個身影踉蹌著跌了進來,是“焰尾”索娜!她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氣喘籲籲,正吃力地攙扶著幾乎失去意識的“灰毫”騎士。灰毫騎士的盔甲上滿是劃痕,肩頭一片深色的濡濕正在擴散。

“臨光……?”索娜看到瑪莉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焦急取代,“呃,長話短說,現在能幫我們一把嗎?”

灰毫騎士勉強睜開眼,看到瑪莉婭,發出一聲自嘲的冷哼:“嘁……真是丟臉……我本來想在賽場上和你分出勝負的,結果要先被照顧一次嗎?”

瑪莉婭瞬間從剛纔的壓抑中驚醒,急忙衝上前:“你、你們的傷!請彆說話了,跟我來——”她想去攙扶灰毫的另一邊,卻被索娜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灰毫慘白的臉色驚得動作一滯,“欸,大家怎麼——”

“瑪莉婭,看護好傷員,彆的你不用管。”馬丁的聲音異常沉穩,他迅速從吧檯後走出,眼神銳利地掃向後門洞開的黑暗。老騎士弗格瓦爾德和老工匠科瓦爾也瞬間繃緊了身體,多年的戰鬥本能讓他們立刻進入了警戒狀態。

“科瓦爾!”弗格瓦爾德低喝一聲,目光死死盯著門外濃稠的夜色。

老工匠科瓦爾立刻會意,毫不猶豫地衝向酒吧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木箱,動作迅捷得不像個老人。他一把掀開箱蓋,裡麵赫然是兩把保養得鋥亮的長弓和一壺羽箭!他抓起一把弓和箭壺,用力拋給弗格瓦爾德:“你的弓,老東西!”

弗格瓦爾德穩穩接住,粗糙的手指瞬間撫過冰冷的弓身,一股久違的、屬於戰場的氣息從他佝僂的身體裡升騰而起。

科瓦爾也抄起另一把弓,迅速搭箭上弦,動作乾淨利落:“……呸,什麼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對競技騎士動手?”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弗格瓦爾德的目光掃過在瑪莉婭和索娜攙扶下艱難移動的灰毫,隨後目光牢牢鎖定門外。“——馬丁?”他呼喚著酒吧的主人,尋求支援。

光頭馬丁早已從吧檯下抽出一柄沉重的、佈滿陳舊劃痕的雙手戰錘。他單手握錘,錘頭沉重地頓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魁梧的身軀擋在瑪莉婭和傷員們身前,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聽到弗格瓦爾德的呼喚,他緩緩應道,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來了!”

他的目光,如同弗格瓦爾德和科瓦爾一樣,穿透昏黃的燈光,投向酒吧門外那片未知的、充滿殺機的黑暗。

昏黃的應急燈光下,瑪莉婭正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布條按壓在灰毫騎士肩胛處那道深可見骨的箭傷上,試圖止住不斷滲出的鮮血。索娜在一旁幫忙遞送熱水和乾淨的布條,她臉上也帶著擦傷和疲憊,但琥珀色的眼睛依舊警惕地留意著後門的方向。灰毫騎士緊咬著牙關,額頭佈滿冷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劇痛,但她強忍著冇有發出呻吟。老騎士弗格瓦爾德和老工匠科瓦爾手持長弓,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一左一右守在通往後巷的狹窄門邊,銳利的目光穿透門縫,警惕地掃視著外麵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馬丁則握著那柄沉重的舊戰錘,守在通往前廳的門旁,魁梧的身影堵死了唯一的通道,像一堵沉默的牆。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灰毫壓抑的喘息中緩慢流逝。直到第一縷慘白的晨光艱難地穿透門縫,弗格瓦爾德緊繃的肩背才微微放鬆,他側耳傾聽片刻,聲音沙啞地打破了沉寂:“……冇跟過來。”

無需言語,三個老傢夥眼中是同樣的決心——守住這方寸之地,守住這幾個傷痕累累的年輕人,直到危險徹底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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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競技場頂層會員區的奢華包廂裡,水晶吊燈折射著冰冷的光。發言人恰爾內優雅地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目光卻穿透落地窗,彷彿在欣賞下方那片由金錢與狂熱構成的角鬥場,又彷彿在凝視更遙遠、更黑暗的東西。他對麵,那位斯沃瑪公司的員工坐立不安,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每一次恰爾內看似隨意的停頓都讓他神經緊繃。

“前一任白金大位,”恰爾內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追憶往事的、近乎詩意的歎息,“對目標暗生情愫,為了保護他的意中人而死在了其他無胄盟成員的手上。”他輕輕啜了一口酒,彷彿在品味這個故事的苦澀餘韻。

企業員工的身體瞬間僵直,臉色變得比紙還白,嘴唇哆嗦著:“是、是這樣……您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無胄盟的存在應該是個機密……您該不會……”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他幾乎不敢想下去。

恰爾內轉過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安撫笑容,眼神卻深不見底:“哦,彆這麼想,隻是我最近時常在回想這件事。”他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潔的桌麵,“如果我冇有努力到今天這個位置,我連思考這件事的權力都冇有。”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分享秘密般的蠱惑,“你知道嗎?最後推舉如今的白金成為白金的,正是瀕死前的上一任白金。”

員工的眼睛因震驚而睜大,呼吸都停滯了。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恰爾內靠回椅背,眼神變得玩味而銳利,“且不說為什麼無胄盟要聽一個叛徒的話,何況推舉這個小姑娘也改變不了他的死局,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像是在問員工,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拷問那個死去的靈魂,“在他被同僚的弓箭貫穿胸膛之前,他是不是想過要嘶吼什麼呢?對誰?說什麼?他想做到什麼?隻是那麼簡單嗎?”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冰冷的箭矢,射向虛無,也射向對麵員工瀕臨崩潰的神經。

沉默在昂貴的酒香中瀰漫,壓抑得令人窒息。員工隻覺得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巨大的資訊量和其中蘊含的危險讓他如墜冰窟。

恰爾內似乎欣賞夠了對方的恐懼,話鋒一轉,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麵具:“我記得您是斯沃瑪公司的員工,對吧?”

“……是、是的……”員工的聲音乾澀沙啞,“賽事期間,我負責和其他各大公司以及騎士協會交接任務……”

“跑腿活,很辛苦。”恰爾內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冇有的事,能為企業做出貢獻,是我應該做的——”員工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卑微迴應。

“不不不,”恰爾內打斷他,笑容帶著一絲殘酷的糾正,“你的工作是為你的薪水準備的,彆說這麼卑微的話。”他再次前傾,目光如炬,“你曾經似乎有過創業的記錄,為什麼冇有堅持到底呢?”

員工的心猛地一沉,彷彿被剝開了最後的偽裝:“啊……那是因為我能力不足……”

“決定成敗的也許不隻是能力。”恰爾內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你可能選錯了路,否則你也許會和我平起平坐。”他看著對方眼中瞬間燃起的、混雜著渴望與恐懼的微弱火光,給出了最終的誘惑,或者說,判決:

“在卡西米爾,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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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氣息,尚未完全消散的緊張感附著在每一件陳舊的傢俱上。就在這時,前門被猛地推開,佐菲婭·臨光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無法掩飾的焦慮。

“馬丁叔……”她看到吧檯後沉默擦拭杯子的馬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馬丁抬起頭,眼中是瞭然的溫和:“佐菲婭……很久冇看見過你了。”他知道她為何而來。

佐菲婭的目光急切地在酒吧內搜尋,聲音帶著希冀:“……瑪莉婭她來過嗎?”

馬丁放下杯子,聲音低沉:“出了點事情,我們讓她回家裡去了。”

“是這樣……”佐菲婭剛鬆了口氣,鼻翼忽然翕動,臉色驟變,“——有血的味道!”她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吧檯旁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跡和散落在地上的幾團染血的繃帶,心臟猛地揪緊,“等等,這些繃帶是怎麼回事?”她衝到馬丁麵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驚恐,“瑪莉婭受傷了?她的對手是誰?發生了什麼!?”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她抓住馬丁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我都讓她不要急著繼續參賽,這個丫頭怎麼就——”

“冷靜點,”馬丁沉穩地按住她顫抖的手,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受傷的是另一個孩子。”

佐菲婭緊繃的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驚疑不定:“……怎麼回事?”

馬丁拉著她在吧檯旁坐下,低聲將昨晚的驚險一幕道來:“灰毫騎士和焰尾騎士遭到了某些人的襲擊……灰毫負了傷,她們恰好躲避到了這裡。”他頓了頓,補充道,“今天早上,她們說著不想再給臨光添麻煩之類的話就離開了。”

佐菲婭的眉頭緊緊鎖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吧檯:“……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她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馬丁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將一份今早的報紙推到她麵前,頭版頭條赫然是瑪莉婭的比賽預告,標題充滿煽動性。“看了今早上的新聞了嗎?”他沉聲問。

佐菲婭的目光掃過那刺眼的標題,心一點點沉下去:“……瑪莉婭現在在做什麼?”她幾乎不敢問出那個答案。

“比賽。”馬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

“什麼比賽?對手是誰?”佐菲婭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馬丁直視著她的眼睛,清晰地吐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名字:“和英格拉一樣的無保護一對一,單挑賽。對手是‘左手’泰特斯·白楊。”

“等等——誰?!”佐菲婭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聲,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可……可是瑪莉婭這個積分段無論如何也不會和他匹配到一起啊,他的身價甚至……”

“有人來找過瑪莉婭,”馬丁打斷她,聲音冷硬,“不是什麼善茬。”他看著佐菲婭眼中巨大的震驚和擔憂,歎了口氣,“現在的她就像是過去的瑪嘉烈一樣,一門心思往前衝,她可不懂怎麼和企業家們打交道。”

佐菲婭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痛處,身體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眼神複雜:“她……她和瑪嘉烈一樣嗎?”她像是在問馬丁,又像是在問自己,聲音帶著迷茫和痛苦,“瑪嘉烈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隻是一廂情願地篤定了自己的理想才變成那樣的。”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對侄女的擔憂,“瑪莉婭她都不清楚自己麵對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再這樣往上爬,實在是太危險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至少瑪莉婭本來可以過上更輕鬆的生活……她不用變成你我這樣的競技騎士,不是嗎?”

馬丁沉默了片刻,看著佐菲婭眼中深切的保護欲,緩緩開口:“也許你說的對,但是她是不是有自己的覺悟,你不該妄下判斷。”他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洞察,“她還很年輕,也很不安,她那副輕鬆的態度也許都隻是為了讓你安心。”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雖然瑪莉婭經常表現出不成熟的樣子,但是哪一個冇有鬥誌的人能夠戰勝塑料騎士,能和鏽銅打成平手,還能在混戰賽上奪得第三?”

佐菲婭咬著嘴唇,眼中掙紮不定,最終,一個近乎殘酷的念頭浮現,她低聲說,彷彿在說服自己:“也許她應該輸一場,清醒一下。”

馬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有反駁,隻是平靜地說:“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的話。”

長久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佐菲婭的目光死死盯著報紙上瑪莉婭的照片,那年輕的臉龐上帶著她熟悉的倔強。最終,所有的擔憂、恐懼和掙紮,都化作了一個斬釘截鐵的問題,她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意:

“……哪座競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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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刃競技場

巨大的聲浪如同實質的海嘯,幾乎要掀翻號稱卡西米爾第三大的競技場。無數閃光燈彙聚成一片刺目的光海,將中央的戰場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裡瀰漫著狂熱、汗水和金錢的氣息。大嘴莫布亢奮到破音的解說通過無處不在的擴音器,像針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膜。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炎刃競技場,歡迎觀看本日的特殊賽事——!”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這場比賽已經引起了選拔開始以來最大規模的媒體關注,此時此刻,來自玫瑰報業集團的十二家媒體都將聚焦著這座競技場!!不僅如此——哦,我們可憐的炎刃競技場,號稱卡西米爾第三大的炎刃競技場!今天!座無虛席!!是對陣雙方的人氣高至如此嗎?!還是這一戰的確大有看點!?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答案是——二者皆有!這是——何等的殊榮!”

聚光燈驟然打向選手通道入口。瑪莉婭·臨光的身影出現在光柱中。她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銀白甲冑,但此刻在無數目光的聚焦下,那身甲冑彷彿失去了往日的聖潔光澤,反而顯得她身形單薄,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她努力挺直脊背,頭盔下的臉色卻蒼白得嚇人。莫布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般追隨著她:“本日特殊賽事的對戰雙方,一位,是來自臨光家族,如今風頭正盛,讓狂熱者們議論紛紛的美少女騎士——瑪莉婭·臨光!”

瑪莉婭在巨大的喧囂中走向場地中央,每一步都異常沉重。她努力遮蔽著莫布那刻意渲染的、帶著某種暗示性的話語,目光死死盯著對麵通道的出口。

“而另一邊——!”莫布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拉響汽笛,“斂藏的鋒芒,千萬身價,以過去的傳奇騎士冠名,來自鋒盔騎士團的大紅人——‘左手’泰特斯·白楊!”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踏著聚光燈的光柱走出。泰特斯·白楊身披深藍色、裝飾著繁複金色紋路的厚重鎧甲,頭盔下隻露出一雙冰冷而倨傲的眼睛。他單手拎著一柄造型誇張、長度驚人的巨型騎槍,槍尖拖曳在特製的金屬地麵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和點點火星。他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身居高位的強大壓迫感,與瑪莉婭的纖細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他走到場地中央,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置若罔聞,冰冷的目光如同看一隻螻蟻般落在瑪莉婭身上。

“噢噢噢!這還是第一次在騎士入場之前,獎池就已經累積到了這個數字!!看來我已經冇有反覆囉嗦的必要——你們早就嫌我囉嗦了對吧?”莫布還在喋喋不休,“冇問題!那麼事不宜遲!有請雙方騎士進入競技場!!”

瑪莉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握緊了手中的劍柄,劍身上開始流淌起微弱的金色光暈。她的心跳如擂鼓,泰特斯身上那純粹的、碾壓性的氣勢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想起佐菲婭的警告,馬丁的憂慮,弗格瓦爾德的“看清苦難”……所有的壓力都凝聚在此刻。

“首先進入戰場的是瑪莉婭·臨光!依舊是一身潔白甲冑!依舊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莫布的聲音帶著煽動性的憐憫,“在戰勝了‘塑料’瑟奇亞克至今,始終高歌猛進,在各個大小賽事都有著出色發揮的瑪莉婭·臨光!如今登場的她,早已做出了特錦賽名額勢在必得的宣言!她是否能靠這一戰作為踏板,躋身卡西米爾騎士之巔?讓我們拭目以待!”

泰特斯·白楊似乎對莫布的聒噪極其厭煩,他微微側過頭,對著解說台的方向,冰冷的聲音通過頭盔內置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閉嘴,聒噪的小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極度的輕蔑,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莫布非但不惱,反而像打了雞血般更加亢奮:“——冇錯!這就是泰特斯·白楊!我早說了,就該給選手們都裝上麥克風,讓所有觀眾沉浸在他們的廝殺之中!!”他立刻無縫銜接地開始念讚助商名單,最後還不忘推銷“藍耳牌啤酒”。

泰特斯的目光重新鎖定瑪莉婭,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待處理的垃圾:“……臨光。”他的聲音透過金屬麵罩,帶著冰冷的迴響,“真難看,為了保住騎士家族的地位而掙紮的樣子,真像是出水的鉗獸。如果冇有能力負擔起騎士之名,又何必厚顏無恥地死纏爛打?”

瑪莉婭咬著牙,強迫自己迎上那冰冷的目光,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無所謂,”泰特斯手中的巨型騎槍微微抬起,槍尖直指瑪莉婭,“臨光一家最後的騎士今天就會毀在我的手上。”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和殘酷,“放心,我和英格拉那個廢物不一樣……我會確實地讓你知道,並非持武器者就能被叫做騎士。”

“火藥味——!一觸即發的火藥味——!”莫布的聲音亢奮到破音,“就連我也不忍心繼續吊大家的胃口了,讓我榮幸地宣佈!競技——開始!”

“開始”二字如同發令槍響!

瑪莉婭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凝聚源石技藝,劍身上的金光剛剛亮起——

泰特斯動了!

冇有預兆,冇有蓄力!那柄沉重的巨型騎槍在他手中如同輕盈的樹枝,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深藍殘影!速度之快,遠超瑪莉婭見過的任何對手!她隻來得及將劍橫在身前格擋,視野就被那巨大的槍影完全占據!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炸響!恐怖的力量如同山洪暴發,順著劍身狠狠撞入瑪莉婭的雙臂!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湧出!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巨獸正麵撞上,雙腳離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手中的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力的弧線,旋轉著插在遠處的金屬地麵上。

“發、發生什麼了!?一瞬間!開戰的一瞬間!瑪莉婭的劍就被打飛了!然後重重的一踢——!”莫布驚愕的解說聲遲了一步才響起。

瑪莉婭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她掙紮著想爬起來,一隻覆蓋著深藍金屬戰靴的大腳已經踩在了她的胸甲上,巨大的力量讓她無法動彈。

泰特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透過麵罩,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把劍拿起來。”

瑪莉婭艱難地喘息著,頭盔下的臉色慘白如紙。(好、好痛……!他是怎麼……!)巨大的實力差距如同深淵橫亙在眼前,冰冷而絕望。

“快點。”泰特斯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的催促,腳上的力量又加重了一分。

瑪莉婭看著不遠處插在地上的劍,那點微弱的金光早已熄滅。恥辱、不甘和一種被徹底碾壓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反而刺激了那點深植於血脈的倔強。她猛地發力,不顧胸口的劇痛,掀開了泰特斯的腳,踉蹌著衝向她的劍。

“彆想得逞——!”她嘶喊著,抓住劍柄,猛地拔出,轉身就朝著泰特斯的方向全力劈出一道凝聚著最後意誌的金色光弧!

泰特斯甚至冇有移動腳步。他隻是隨意地抬起那柄沉重的巨型騎槍,槍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點在光弧最核心、力量最凝聚的那一點上!

“嗤——”

如同熱刀切過黃油,又像是氣泡被戳破。那道蘊含著瑪莉婭最後希望的光芒,在泰特斯輕描淡寫的一槍之下,瞬間碎裂、消散,化作漫天飄零的金色光屑。

“孱弱。”泰特斯的聲音毫無波瀾。他看著瑪莉婭因驚駭和絕望而僵住的身影,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很難嗎?”他掂了掂手中的巨槍,“本打算直接將你的劍也一分為二,哼……臨光家的劍。”他的目光掃過瑪莉婭手中那柄依舊閃爍著微弱家族徽記光芒的長劍,帶著一種徹底的輕蔑,“你握著你的信仰,可你卻對它一無所知。你幼稚,無力,思想軟弱,你——”他槍尖直指瑪莉婭的咽喉,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判決:

“不配做我的對手。”

“再一次!遊刃有餘的左手騎士!等著瑪莉婭撿起武器,然後又是一發猛擊!”莫布的聲音帶著對絕對力量的驚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這就是卡西米爾頂級騎士團的實力!這就是特錦賽正賽騎士的實力!第一次來到卡西米爾的觀眾朋友們,一刻也不要閉眼!因為殘酷的勝負,就在一瞬之間!!”

瑪莉婭站在原地,渾身冰冷。手中的劍彷彿有千鈞重,手臂因為剛纔的格擋和力量的碾壓而麻木顫抖。虎口的傷口還在流血,順著劍柄流淌到冰冷的劍身上。她看著泰特斯·白楊那深藍色的、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身影,看著他那雙麵罩後冰冷無情的眼睛。所有的豪言壯語,所有的決心信念,在絕對的實力鴻溝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光芒被揉皺,摧毀,褻瀆。

在“左手”泰特斯投下的巨大陰影前,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在莫布亢奮的解說和觀眾震耳欲聾的喧囂中,瑪莉婭·臨光用儘全身力氣,再一次,緩緩地,舉起了手中那柄象征著家族、此刻卻顯得如此沉重的劍。劍尖指向那不可逾越的深藍山嶽,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徒勞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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