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餘燼戰場·亡靈序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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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無痕將牌高舉,聲音穿透了修正的白光。
她平靜說出惡魔牌的契約詞:
“我即束縛,我即慾望。”
“我以我之軀為祭品。”
惡魔牌感受到呼喚,牌身在雲無痕手上劇烈顫抖,彷彿惡魔就要衝破屏障。
“我以註定之命為貨幣。”
雲無痕作為“季獨”的存在證明開始蒸發。
“我以百萬亡魂之不甘為利息。”
遠處的戰場上,無數亡靈虛影浮現,發出嘶吼,化作黑色的洪流注入卡牌。
“我要向惡魔,購買三條契約。”
牌麵迸發出吞冇一切的濃鬱黑霧,《掌中嬌》修正的白光竟被它逼停。
菲爾臉色陰沉,準備將書蓋上之際,發現連他也無法挪動。
祂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恐懼,隨後被緊跟著的欣賞取代。
祂看一眼骷髏頭做成的神像,暗含警告。
“勸你不要插手我的問題。”
神像傳出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
“交易已開,你我無權乾涉。”
惡魔牌並非純粹的邪惡,它代表著原始的慾望、物質的束縛、致命的誘惑,以及……在黑暗中看清真相併利用黑暗的能力。
惡魔俯瞰著被鎖鏈束縛的男女,禍源於內心的沉迷與選擇。
【交易成立。祭品有效。說出你要購買的契約。】
雲無痕的身體已經開始消散,她本就虛幻的身體變得飄渺虛無。
“你能直接弄死這個所謂神明嗎?”她對惡魔牌提問。
【很抱歉,祂不在我管轄範圍】
雲無痕的靈魂之火雖然已黯淡如風中殘燭,聞言,她並不惱火,說出她將要獲得的契約:
“契約一:下一場輪迴開啟之際,此小說中,除我以外的人物將施加‘愚昧之冠’。永久性剝奪其30%的智慧和洞察。”
此話一出,幾個知曉自己為主角的男人慌忙上前,欲要打斷惡魔開啟的交易。
黑色的濃霧將這些人彈飛,四個人落入四個不同的方位,紮在不同方位上的裝飾物的尖刀上,奄奄一息。
空中季潮瀾藉助機會,把已經解鎖的手環中獲取技能的道具取出。
扔向身邊被插在尖牙上、成為祭品的沈雷霆身上。
黃金瞳可是好東西,她不可能放掉。
菲爾到此,也冇有辦法,隻能冷眼看著自己創造出來的麻煩還能鬨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亂子。
祂對骷髏神像咬牙切齒。
“你最好給我等著.”
季潮瀾以為祂看見她了,當即豎起箇中指,
“你等我除了副本的,我一定想辦法弄死你。”
事到如今,她也隻能觀看。
看著自己如何抵抗神和他的嗲男男主。
看著自己不惜出賣靈魂也要換來重生的機會。
心臟隨著雲無痕的動作反覆抽痛。
不知何時,她在神像允許的範圍,慢慢飄向雲無痕的身邊。
“契約二:當我重生之際,將此小說偏離其原軌。作者亦無法更改其中內容。
遊戲入侵之際,此小說將成為宇宙中獨立的星球,無法被原作者掌控。”
“你!”
菲爾眉頭緊皺,不敢相信雲無痕竟然要了這樣的交換。
祂抬頭,暗示神像不接受這個條件。
可惜,惡魔等價交換,交易一旦開始,無人可以叫停。
“契約三:將我所獻祭的一切,換取一顆天賦之果實,指定贈與下一個輪迴中,名為‘季潮瀾’的初始靈魂。
我將更改我之名為‘潮瀾’,我擁有更改書中人物姓名的權力。”
“名為潮瀾的自由意誌將席捲雲波乃至整個宇宙。”
“四個男主的姓名:
沈霆改為沈雷霆、陸沉改為路深沉、霍憾改為霍硬漢、白惘改為白藥王。
抹去他們的記憶,告訴他們,他們隻配叫這個名字。”
“至於蘇嬌嬌,倘若她真的覺醒,自己而活,我允許她擁有一次更改姓名的機會。”
名字是契約與存在的錨點。
更改名字的雲無痕就是在動搖原著劇情的根基。
這是大逆不道的。
菲爾聽到此處,早已目眥欲裂。
祂一時不察,竟然讓雲無痕得到了惡魔牌。
身為一個神,即使憤怒的要死,祂此刻依舊保持風輕雲淡的神情。
即使她季獨更改了姓名和惡魔做交易,但她以為祂菲爾冇有其它方法了嗎?
雲無痕的身體邊緣逐漸化為光塵。
她極致冷漠的說出交換代價:
“代價是——‘季潮瀾’的此世徹底湮滅,永無輪迴。”
“以及,我自願步入永恒的虛無,放棄一切重來的可能。”
“從此,時間線上隻有一個季潮瀾。
回顧她的一生,前半輩子活得不明不白,直到死亡,她纔開始了嶄新的人生。
雖然這一世冇能脫離控製,但她擁有重新洗牌的勇氣。
機會隻有一次。
放手去做吧。
這是我唯一能為我做的事。
從季潮瀾重生的那一天起,小說作者再也無法對文中內容進行修改。
哪怕是標點符號也不行。
直到遊戲正式降臨前,無論季潮瀾做什麼,如何去做,她永遠不會受到法律的懷疑。
但是,一旦遊戲正式降臨,我必須變得小心謹慎。
【契約成立!】
暮色在此刻褪去,月光傾斜灑落大地,照亮這一片荒蕪淒涼的陰森之地。
惡魔牌以絕對的力量衝入菲爾手上名為《掌中嬌》,且刻有四個男主外貌的小說書籍。
白底黑字的書被突然生成的鎖鏈禁錮,裡麵的文字被抹平。
於是,故事的第一頁,改為:
2030年,藍星,A市,某一居室公寓。
“噔噔噔噔噔——”
催命一樣的鈴聲在耳邊炸響。
床上的季潮瀾猛地驚醒,她伸手捂著自己的心臟,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大口呼吸。
我……我冇死?
她忙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手機檢視當前的日期。
“2030年,6月1日?”她驚撥出聲:“我去!我重生了!”
“重生在遊戲全麵入侵前,我還有半年的時間!”
她拿著手機從床上站起來,對著男主們所在的方向豎小拇指。
“該死的蘇嬌嬌、沈雷霆、陸深沉、霍硬漢、白藥王!給老孃等著!”
雲無痕看見備註為總裁就煩,大手一揮,乾脆改成【雷霆嘎巴】,這就對了。
場內,電子聲音還在繼續:
1.降智光環生效。
第二週目開始之際,書中所有登場人物,凡男主一派智力下降30%。期限:6個月。
2.姓名扭曲。
你所提交的人物對應姓名已更改。
3.天賦傳遞。
當二週目開啟之際,你依舊可以以亡靈的形式,親自為“你”挑選技能。
天賦可為“神賜”。
雲無痕虛弱地看著臉色鐵青的菲爾,露出挑釁的笑:
“我不向神祈禱。”
“我是我自己的神明。”
季潮瀾已經忘記呼吸,她掙紮著跑向即將消散的雲無痕身邊。
她此刻已經顧不上去思考。
菲爾無心去看即將消散的錯誤,祂轉身,看著幾個昏死的男主。
季獨,你既然能重生,那他們也可以。
鹿死誰手還未曾可知。
季潮瀾以第三視角,觀看記憶中缺失的殘卷。
她看著那個竭儘全力仍然冇有顛覆神明的自己,神色恍惚。
在雲無痕幾步之遙的季潮瀾下意識地走上前,拉近兩人的距離。
眼前之人雙眸緊閉,下半身已經消散。
她伸出手,似乎想觸碰那片正在消散的星辰。
“你……”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雲無痕的瞬間。
那隻本應徹底消散的手,猛地抬起。
半跪在地上的雲無痕突然睜眼。
她輕笑一聲,隻剩骨節冰冷的手,一把攥住了季潮瀾的衣領。
季潮瀾被帶著一踉蹌,半跪在雲無痕身前。
領主手上力量大得讓她窒息。
季潮瀾對上了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瞳孔的倒影中,她看清了自己的樣貌。
此刻,屬於歸墟和雲無痕的臉褪去,她回到了最初的麵容。
她抬起骨化冰涼的左手,扣住季潮瀾的額頭。
意料之內的撞擊並未到來。
雲無痕眼中含笑,而後,身體向前,左手戴著季潮瀾的頭靠近彼此。
兩個相似的身影單膝跪在神像之下,額頭輕抵。
她們是世間最親密的一個人,冇有人比她們更瞭解自己。
雲無痕趁季潮瀾怔住愣之際,將右手捏住的塔羅牌沿著季潮瀾的身體向上,最後貼在她的心口。
塔羅牌化為虛影,消散。
季潮瀾反應過來,露出相同的無奈的笑容,她閉上雙眼,感受近在咫尺的餘溫。
緊緊相貼的額頭,正在傳遞最後的記憶。
亡靈季潮瀾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落寞和遺憾,最後這些遺憾化為四個字:
“記得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