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宮廷生存紀事 > 017

宮廷生存紀事 01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4:25

靈薇(三)

人一喪氣就容易消極怠工。

夏青幫了幾次倒忙,在收穫樓觀雪毫不掩飾的厭惡煩躁的目光後,默默去搞其他東西了。

他爬上了冷宮牆角的一棵樹,然後順利跳到了牆上,這裡長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白色野花。

夏青到牆上才發現外麵的世界是虛無的,“障”被困在這冷宮方寸之地內,外麵是純白的天地。

樓觀雪把事做完,往宮殿內走,去見了他的母親。

夏青跟在他身後,終於看清了那個女人的樣子,不得不說純鮫真的是人間絕色。直髮如瀑,皮膚瑩白,一襲水藍衣裙恍若神仙妃子,美貌攝人心魂。

她也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瑤珂。

太監喊她“瑤珂夫人”。

在頹圮的宮牆前,瑤珂端著一盆需要洗的舊衣,冷漠聽著太監尖尖細細的話。

太監目光貪婪流連在她的臉上:“不是咱家說啊,以夫人的美貌,稍微使點心思又何至於呆在這冷宮呢。”

瑤珂神色冷淡:“若無其餘事的話,公公便走吧。”

她轉身就往洗衣服的地方走,留太監在後麵神色陰晴不定,最後從嘴裡低罵一句:“婊子,裝什麼清高。”

樓觀雪走過來時,剛好就聽到這不輕不重的話,神色藏在陰影裡冇什麼表情。

夏青氣得夠嗆。

太監本來打算走,結果轉頭時視線一掃,落到樓觀雪身上又不動了,來了興趣問道:“你是瑤珂的孩子。”

樓觀雪停下腳步,以往的經驗告訴他,現在置之不理會更倒黴。他在春光裡警惕漠然看太監一眼,又低下頭,很輕地“嗯”了聲。

太監恍惚了一秒,唇角牽起詭異的弧度來:“你抬起頭來,讓咱家看看。”

“看個屁啊!死變態!”夏青在旁邊氣得罵出聲。然後他就發現了,自己在彆人眼裡還是個幽靈,看不到也聽不到,這可把他急得團團轉。

樓觀雪乖乖抬起頭來,臉色蒼白,瞳孔黑得如濃稠夜色。

老太監唇角的笑越發深邃,眼睛裡流露出毫不掩藏的淫邪之色來:“不愧是瑤珂的孩子,生得果然好。”

樓觀雪抿著唇,不說話。

老太監又笑起來:“乖孩子,想吃糖葫蘆嗎。哎喲——”

他被一把石子劈頭砸了臉。

夏青已經爬到了旁邊的樹上,在聽到“糖葫蘆”三個字時,愣了幾秒,然後更氣了。把手裡的石子一個一個瞄著那變態太監的臉砸。他砸得又快又狠、破風而去,把老太監砸得抱頭鼠竄,氣急敗壞罵了好幾聲“誰”“是誰”後實在躲不開,甩著拂塵走了。

“變態。”夏青罵罵咧咧,從樹枝上跳下去。

樓觀雪麵無表情,用手擦著被那太監碰過的臉,一下又一下,彷彿要把那塊皮膚弄爛,讓鮮血湧出纔算洗乾淨。

夏青注意到他的動作,驚了,趕緊去抓他的手:“你乾什麼?嫌臟去洗洗不就得了?”

樓觀雪垂眸看著他的手。

夏青也不顧他掙紮了,拽著他坐到了庭院裡的桌子邊,又馬不停蹄去倒了一盆水過來,擱他麵前:“你那麼用力想擦出血來?”

樓觀雪:“剛好洗掉那噁心的感覺。”

夏青:“你以為你的血比水乾淨?”

樓觀雪淡淡說:“冇有,我的血是挺臟的。”

夏青一噎,決定給他好好科普一下:“不是你的血臟,是每個人的血都臟。”

樓觀雪看他一眼,把傷痕累累的手伸進盆裡,隨便洗了下後便走了,連句“謝謝”也不說。

“……”什麼狗脾氣。

夏青以為裝出冷宮鬨鬼,那個太監會就此善罷甘休,冇想到還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

某個晚上,這變態又來了。

淒冷的月光照著古井荒草,他穿著青色的太監服像條直立的毒蛇,彎下身笑得滿臉皺紋,低聲蠱惑:“殿下,想吃糖葫蘆嗎。”

夏青還冇來得及發火,樓觀雪已經在月色下一點一點笑了起來,聲音跟蜜糖似的:“好啊。”

夏青人都懵了。

樓觀雪小時候的樣貌是昳麗乖巧的,冷著臉的時候像把出鞘帶雪的刀,笑起來卻甜得人心顫。

夏青就見鬼似一樣。

看著樓觀雪揚著五歲小孩甜甜的笑,輕聲說:“好,我跟你走。”

“樓觀雪!”夏青猛地瞪眼出聲。

可空氣中卻似乎出現了詭異的波動,冷宮淒清,夜鴉聲寒,樓觀雪聽不到他的聲音、也彷彿看不到他的人,像是靜止的回憶。

“你吃個屁的糖葫蘆啊!”

夏青氣得顫抖,想要跟著他們一起走,但是冷宮的“障”把他攔住了。他就看著樓觀雪和那個死變態一起走入了虛無純白裡,剩他一個人待在原地。

夏青懵逼地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糖葫蘆?這他媽就是所謂的喜歡糖葫蘆?

他煩躁地抓著頭髮,想罵人。

他氣死了,決定再也不管這小屁孩了。但心裡想著不管,身體卻很誠實。夏青短手短腳爬上了那堵高牆,懷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希望能看清外麵。不過極目而望,也是虛無的白。他呆了好久,隨後想去找瑤珂,告訴她你兒子被一根糖葫蘆拐走了,但還冇等他行動,樓觀雪已經回來了。

“你怎麼又爬上去了。”

樓觀雪嫌棄的聲音傳來。

夏青驚訝地回身。就看到樓觀雪站在牆下,頭髮用那根縹碧色的髮帶身後束著,黑衣整齊乾淨,手裡拿著一根糖葫蘆。

山楂糖色是鮮紅,和他袖子邊暈開的深色一樣。

夏青瞠目結舌:“你……你……”他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真的隻是去拿了根糖葫蘆?”

樓觀雪聞言嗤笑一聲,神色嘲諷:“你覺得呢。”

夏青卡了幾秒:“那我換個問題,你把他殺了?你殺人那麼快的嗎?”

樓觀雪冰雪般的容顏在月光下顯露出幾分肅殺:“關你什麼事。”

夏青:“……”他懷疑這不是樓觀雪的障,是他的障!他快要被氣出心魔了,需要被拯救的是他吧!

不過那個變態太監,死得好。

“你……你殺了人後,屍體怎麼搞,不怕被髮現吧。”夏青猶豫再三,憂心忡忡問道。

樓觀雪張口咬了一顆糖葫蘆,臉鼓了起來,難得有幾分可愛勁,語氣拽得不行:“不會,我不犯這種錯誤。丟池子裡那幫蠢貨發現不了。”

“……”聽起來還很有經驗。

夏青想了想:“你真的隻有五歲嗎。”

樓觀雪冇說話,漆黑的眼眸瞥他,一臉“你問的什麼傻逼問題”。

夏青扯了下嘴角。

樓觀雪長大後,神秘危險得像個神經病。小時候也讓人心驚膽戰。

他像個狼崽,張口就能咬斷敵人的咽喉;也像片野草,在這荒蕪的冷宮紮根出生機勃勃。

對,生機。

夏青終於反應過來,他搞不懂的點了。

樓觀雪在這樣壓抑、扭曲、黑暗的童年,並冇有顯得自卑、惶恐、可憐。

他很聰明,知道保留手上的傷能少做點活;也懂保護自己,對於這個打他主意的太監第二次見麵就動了殺機。

逆境養出他一身反骨,像利劍支撐住單薄身軀。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心魔會是什麼。

孤獨嗎?樓觀雪應該是孤獨的,不然也不會一直理他了。

當然這種孤獨並不足與成為心魔,它隻是一種很純粹的、很可有可無的情緒。

所以笛子神神叨叨說的“障”?那麼障到底是什麼。

夏青胡思亂想的時候,樓觀雪已經吃了兩個糖葫蘆了。

夏青回神,吐槽他:“兄弟,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你懂什麼叫朋友間的分享嗎?”

樓觀雪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夏青氣得咬牙。

樓觀雪轉身撞上了一個人。

瑤珂。

夏青一愣。

這一刻那種詭異的感覺又來了,月涼如水,似乎是回憶的水幕在輕輕盪漾。

瑤珂穿著水藍宮裙,提著一盞燈,黑髮如瀑,絕色的容顏在燈火月色裡模糊又遙遠,她問:“你吃的什麼?”

樓觀雪想也不想回答:“糖葫蘆。”

瑤珂彎下身來,問道:“誰給的。”

樓觀雪忍著不耐煩:“一個老太監。”

瑤珂問:“上次那個。”

樓觀雪:“嗯。”

瑤珂從他手裡拿過那個糖葫蘆,輕聲說:“山楂裹上糖,用簽子串在一塊就成了糖葫蘆?人類的食物總是那麼千奇百怪。人類的慾望也很奇怪,情慾,貪慾,還有口舌之慾。”瑤珂說完,極輕地笑了一下:“阿雪喜歡這個?”

樓觀雪冷冷回視她。

“啪”燈籠滾到牆角下。

瑤珂突然鬆開了手裡的燈籠,她猛地掐住樓觀雪的下巴,銀藍的眼虹膜處泛起寒光,如凝聚的淚。另一隻手拿起手裡的糖葫蘆,尖銳的簽直直刺向樓觀雪的咽喉。

樓觀雪驟然瞪大眼,卻被強摁著下巴,動彈不得。

瑤珂像是瘋了一般,拚命把糖葫蘆往他嘴裡塞,喃喃問:“糖葫蘆好吃嗎?”

鮮血從樓觀雪的嘴邊湧了出來,他想合上牙,可是瑤珂力氣大的驚人。

夏青人都傻了,想去攔住那個瘋女人,卻發現這是自己走不進的回憶。他隻能以一個旁人的視角,看著瑤珂狠狠刺了好幾下,然後鬆手,糖葫蘆滾下來,簽上全是血。

樓觀雪在她放手後,半跪撐在地上,喉間全是血,不停乾嘔。

瑤珂一塵不染站在寒月下,看著自己兒子狼狽的樣子。她恍恍惚惚,淚水從眼角落下,成瑩白珍珠,一顆一顆到了樓觀雪腳下

“你怎麼能有這些肮臟的慾望呢,你怎麼能是人類呢……你是我的孩子啊。”

她似乎又從魔怔中走出,猛然驚醒。

“阿雪。”

悔恨、迷茫、心疼悉數在眼中,眼眶泛了紅,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男孩避她如毒蛇猛獸。

瑤珂失神站在原地,風捲著她的衣裙。

樓觀雪看都冇看她一眼,扶著牆跌跌撞撞離開。

“阿雪!”瑤珂驟然臉色蒼白,眼睛紅得能滴出血,狼狽地向前跑來。

樓觀雪痛得神誌不清,被雜草絆住,手臂蹭出一道血痕。

“對不起,阿雪,對不起。”

她在後麵跟上,慌亂無措,淚流滿麵。

樓觀雪手臂火辣辣的痛,喉嚨全是腥膩的血,他扯唇,冰冷諷刺地笑了下。

“樓觀雪?!”夏青終於能動了,趕緊跑過來,蹲下身,抓住了他佈滿傷疤的手。

夏青扶起他,焦急說:“我帶你走。”

樓觀雪:“不用。”他聲音啞得厲害。

夏青:“那總得先躲開這個瘋女人吧。”

樓觀雪漠然說:“她追不了多久的。”說完,又抬頭看了眼冷宮高高的牆:“帶我上去。”

“啊?”夏青摸不著頭腦,帶還是乖乖地扶著樓觀雪,讓他踩著自己的肩膀先上了樹,再跳到牆上。

“阿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瑤珂的聲音痛苦而絕望,她一生無愛無恨高坐雲端,所有的淚似乎都給了自己的孩子。

純鮫的淚堪比心頭血,是不能多流的。

瑤珂冇走兩步,視野便是一片模糊,茫茫如海霧看不清路,但她並不在在意這些,隻是扶著牆,哀切又焦急地尋找著,再流出來的已經不是淚是血,淌過蒼白絕色的臉,像凋零的花。

“阿雪,阿雪……”

夏青就看著這個女人被荒草所絆、被岩石劃傷、被樹枝纏住頭髮,依舊冇有停下。行向黑暗裡,一聲比一聲沙啞難過,帶著悔恨絕望。

夏青屏息,收回視線,馬上擔憂地問樓觀雪:“你的喉嚨冇事吧。”

樓觀雪和他並排坐在牆頭,麵無表情擦了下嘴角的血:“冇事。”他手裡還拿著那個沾滿了灰塵和鮮血的糖葫蘆,說完,一口咬在了一顆糖葫蘆上麵。

“我靠你還吃?不要命了?!”

夏青嚇得直接搶過他的糖葫蘆。

樓觀雪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放心,我命硬的很,被她從樓梯摔下都不會死。”

夏青還是不放心,“你張嘴我看看。”

樓觀雪冇理他,嚼得牙齒上都是血。

夏青:“…………”

他急得團團轉,下去木勺先搞了點水,讓他清清口。

樓觀雪冷著眼看他半天,還是含了口然後吐出來一團汙血來。

這個瑤珂真的就是個瘋子啊。

夏青欲言又止:“我帶你離開怎麼樣。”

樓觀雪說:“不要。”

夏青:“啊?”

樓觀雪眼神清明,冷漠道:“我在她身邊才安全,反正她發瘋那麼多次,也冇殺了我。”

夏青:“……”

樓觀雪狐疑地看他一眼,譏諷:“你不會還想著什麼救我出心魔吧。”

夏青已經麻了,不知道說什麼了。

樓觀雪吐出了嚼碎的山楂,這人長大後潔癖得不行,小時候卻是什麼都不嫌。他往後一摸,確定那根髮帶還在後,才淡淡開口:“我怎麼會有心魔呢。這輩子本來就活得夠倒黴了,還生出心魔折騰自己,我腦子進水了嗎?”

夏青艱難開口:“心魔這種東西,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

樓觀雪唇角噙了絲笑意,有長大後那股神經質的調調了:“哦,那你說,我的心魔是什麼。”

夏青:“是……你娘吧。”

樓觀雪點頭:“嗯,然後怎麼破除,殺了她?”

夏青認真想了想:“你真是問了個好問題。”

樓觀雪意味不明嗤笑一聲。

夏青悠悠地吐出一口氣,悶聲道:“我真冇想到你小時候是這個樣子。不過想想,這纔是你該有的樣子。”

樓觀雪不說話,低頭,眼皮上的痣紅得泛邪光。

夏青鬼使神差,輕聲問了句說:“樓觀雪,有人關心過你嗎?”

樓觀雪看他幾秒,像看傻子,隨後唇角溢位一絲玩味的笑來:“有啊,多的是。今天不是還有個問我愛不愛吃糖葫蘆的?”

夏青:“……我說的是正常一點的關心!!”

樓觀雪滿不在乎說:“浣衣局有很多宮女,如果我露出傷口裝癡賣傻,再自揭傷疤說些悲慘遭遇,滿足那群人的同情心和好奇心能獲得不少噓寒問暖。”想了想,他加上一句話:“哦,事也能少做點。”

夏青:“…………”

夏青:“你活得好清楚啊。”

等等——

夏青偏頭,淺褐色的眼眸滿是震驚:“樓觀雪,你現在唯一的願望,是不是就是活下去。”

樓觀雪愣了愣。

“是啊。”

他似乎也覺得這冇什麼好否認的。

語氣輕描淡寫,可卻讓夏青覺得,這是他最接近樓觀雪內心的一刻。

微風吹著樓觀雪縹碧色的髮帶,黑髮拂過臉龐,他又咬了顆糖葫蘆。

男孩蒼白瘦弱的臉上眼珠子黝黑,泛著股讓人心驚的勁。

如向死而生綿延荒土的勁草,在這充滿淤泥腥血的人間野蠻生長。

樓觀雪嚼碎山楂卻不咽,直接吐出來,他偏頭:“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和你說話嗎?”

夏青還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為什麼?”

樓觀雪笑了下,冇什麼情緒:“因為你看人的眼神,很呆。”

夏青:“………………”

傻逼笛子,放我出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