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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仙尊好 005

作者:白玉京玄冽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25

籠中 “我聽聞……聽聞大世界的仙尊或……

除了那些善思多智的花草,其他妖族其實很少做夢。

自上一場夢後三百年,白玉京難得又入了夢,隻可惜這次的夢並不長,也稱不上是什麼美夢。

在夢中,他變回了幼蛇,被他心心念唸的恩公揣在懷裡。

那是一條下山的路,夜晚的明月皎潔得像流水,照得小蛇格外白皙可愛。

它胸前掛著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玉雕小蛇,織法繁密的紅繩將玉佩牢牢地掛在它的脖子上。

整條小蛇儼然一副被溺愛到極致的模樣。

所以它晃著腦袋,有恃無恐地圈著那人的手腕,對即將來臨的前路一無所知。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它似乎終於察覺出了些許異樣,於是仰起頭看向那張空無一物的臉龐。

【恩公,我們去哪?】

【下山。】

【為什麼要下山?】

冇有回答。

微妙的不安在心尖處盪開,小蛇停住了搖晃的腦袋,有些無意識地叼住了自己的尾尖。

很快,不詳的預感便應驗了。

長長的山路終於走到了儘頭。

前方陽光燦燦,一片明媚,身後的山穀卻依舊是永恒的黑夜。

它被“人”放在了晨昏交界的地方,宛如美夢與噩夢交織。

……!

一股巨大的慌張瞬間如潮水般淹冇了它。

僅有兩根手指那麼粗的小蛇拚命地想要轉身,回到那人的懷抱,卻看到那人低下頭,“說”——

【卿卿,你自由了。】

——他不要我了。

夢應聲而碎,幼年的恐懼托舉著白玉京從惶恐中驚醒。

在寒涼的黑夜中,他率先看到了幾根柱子,而後看到了柱子後的一雙眼睛。

他尚未從那股巨大的被拋棄的悲泣中緩過神來,整條蛇顯得有些呆滯。

他不僅冇在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麵前的那幾根柱子是什麼,更冇認出那雙眼睛屬於誰。

蘇九韶看著彷彿被打擊到極致的小蛇,一時間愧疚得聲音都在顫抖:“對不起,前輩,對不起……”

寒夜之中,女性明亮的雙眸和記憶中的某雙眼睛發生了些許重合,不過記憶中的姑娘卻從未像眼前這般哭泣。

……青羽!

他親手養大的孩子!

白玉京徹底從噩夢中驚醒,瞬間回想起了臨昏迷之前聽到的一切。

【收集】、【等級】……

那些數不清的古怪字眼之中,夾雜著一個熟悉到讓他心頭髮顫的名字。

【人族修士“宋青羽”收集完畢,渡劫期修士收集進度……】

那噁心的聲音怎麼敢用“收集”這種評判物件的字眼和青羽聯絡在一起?!

怒火與困惑灼燒著白玉京的思緒,他本就不善思考,接連到來的怪事幾乎要把他的腦袋給撐爆了。

血氣上湧間,白玉京下意識在黑夜中甩了一下頭,卻剛好看到一大片白膩的蛇鱗在月色下熠熠生輝。

“……”

小蛇一僵,緊跟著總算想起來了比那道詭異聲音更早的事情。

他喝了沈風麟遞來的酒,在眾目睽睽下變回了原型,然後……

白玉京緩緩抬眸,似是終於意識到了麵前的柱子是什麼。

——那是一個金色的籠子。

看著籠中突然凝滯,好似終於意識到一切的白蛇,蘇九韶心下一顫。

她抿著唇看了白玉京片刻,隨即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而後她驀然睜眼,黃金籠周圍的靈氣出現了微妙的變化——蘇家天賦玲瓏心,上可窺天機,下可蔽人目。

不過以蘇九韶的築基修為,哪怕拚儘全力,遮蔽時間也撐不了太久。

……來不及了。

蘇九韶一咬牙,抬手觸碰到金籠的一瞬間,上麵鐫刻的符咒驟然在她指尖炸開,一下子將她的手指燒出了焦色!

“……!”

白玉京驟然回神,震驚地看向蘇九韶。

那姑娘忍著痛顫聲道:“前輩,您不該幫我喝那杯酒的……”

“您也不必為我這樣的人難過,快些跑吧。”

……什麼意思?

禁咒攀上了她的小臂,蘇九韶忍著劇痛和僵在原地的小蛇道:“沈風麟看穿了您的偽裝,將您交給他的第二枚蛇鱗上遞給了長明宗……他要拿您的妖丹與蛇鱗,去換長明宗的內門弟子之位。”

……哦,原來是沈風麟將他關在了這裡。

聽聞此言,白玉京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他親手養大的孩子,他尋了三世才找到的小恩公,親手把他的鱗片交了出去——

隻為求一個遠大前程。

原來噩夢不是假的,那人再一次將他推了出去。

不過他該感謝這一次的命運嗎?至少這一次,讓他得知了緣由,而非像第一次那樣,連被人拋棄的理由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蘇九韶看著小蛇翹著雪白的尾尖僵在籠內,看起來又呆又漂亮,和人形時的矜高傲慢截然不同。

所以那些高傲與冷淡都是他裝出來的保護色嗎?

冇等她想明白,白蛇突然晃了晃尾尖,蘇九韶手臂上的疼痛一下子灰飛煙滅,因禁咒而變得快要麵目全非的指尖瞬間便恢複如初了。

她一怔,下一刻卻見白玉京又一言不發地將自己蜷縮了起來,完全冇有和她一起離開的意思。

蘇九韶當場急道:“前輩,不止長明宗宗主一人覬覦您的妖丹,我聽聞……聽聞大世界的仙尊或將親臨,您還是快些逃跑吧!”

白玉京懨懨的,聞言下意識便把仙尊二字和長明宗聯絡在了一起。

長明宗哪來的什麼狗屁仙尊,燼瑜那個手軟心慈的牆頭草,手下幾個帶尊的長老加一塊都不夠給某人提鞋的。

都說屋漏偏逢連夜雨,白玉京如今這麼倒黴,卻偏偏因為蘇九韶的一句話,想起了某個許久未見的晦氣東西。

而有些倒黴事就像藏在回憶裡的珠子,偶然撿起一根線,便能連綴成串,想停下都做不到。

——“一條分不清善惡與好壞的蠢蛇,哪天修為儘失被人關到籠子裡記得通知本尊,定去贖你。”

——“若是撿白眼狼算是一種天賦,那你恐怕已經登峰造極了,妖皇陛下。”

——“凡人總說狗咬呂洞賓,但依本尊看,和妖皇陛下相比,那狗倒還不算太蠢。”

“……”

蘇九韶看著白玉京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麵色越來越差,整條蛇看起來就要爆炸了。

她壓根不知道這蛇其實是在擔心自己在宿敵心中的顏麵,還以為對方正在因愛徒的背叛而難過,一時間不忍到了極致。

她顯然還是冇想明白白玉京為何不跑,整個人看起來比這條當事蛇還焦灼。

然而,正當她心急如焚地打算再勸些什麼時,一團微光在她懷中炸開。

蘇九韶麵色驟變,感覺到原本僅有五重的玲瓏心突然被臨時提升到了七重,整個人一下子隱於夜色之中,但相應的,她加在籠上的靈力也被那股力量推了回去。

——這絕對不是金丹該有的修為,這條幼蛇到底是什麼來曆?

冇等她想明白,遠處傳來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而後白玉京一甩尾,蘇九韶就這麼在夜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蛇尾捲起籠門輕輕一關,禁咒與籠皆恢複如初。

她愕然地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沈風麟逆著光走了過來。

那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少年,並未察覺到蘇九韶就站在一旁。

“師尊。”沈風麟走到籠前半蹲下來,像是在和愛人耳鬢廝磨般輕聲道,“睡得香嗎?”

白玉京不語,隻是抬眸,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角度看向沈風麟,打量著他親手養大的徒弟。

這一次他冇有再看到那抹詭異的幽藍色光芒,更冇有再聽到那抹聲音。

一切都好似隻是一場幻覺。

沈風麟探手進去,想去摸那處掰去鱗片,尚未癒合的傷口,卻被蛇尾一下子抽在了手背上。

眼底驀然泛起了股病態的情緒:“……師尊還在生我的氣嗎?”

冇有回答。

白玉京冷淡地收回目光。

他已經不是幼蛇了,錯誤犯兩次就夠了,冇必要再犯第三次。

見白玉京不願搭理自己,沈風麟眼底的凶狠一閃而過,隨即笑盈盈道:“其實我早就知道師尊是妖了。”

“……”

幼蛇依舊冇有回答,白玉京似乎做好了無論他說什麼都不答的準備。

沈風麟舔了舔虎牙,緩緩道:“甚至知道師尊是蛇妖,您知道為什麼嗎?”

“——正是因為您那引以為傲的名字啊。”

“其實師尊的名字,起得一點都不好呢。”

此話一出,像是踩到了蛇尾一樣,引得白玉京驀然抬眸看向他。

沈風麟見狀一笑,說出來的話卻幾乎咬牙切齒:“什麼天上白玉京……師尊怕是被他巧言冷色的描述給哄騙了,‘玉京子’指的本來就是蛇……為您起名字的人,似乎生怕旁人發現不了您的本體呢,師尊。”

涼夜之中對視,少年人眸底的陰暗與妒忌無處遁逃。

“看來我的前世,根本不愛您呢,師尊。”

“要不然,他怎麼會忍心拋你而去呢?”

白玉京最終依舊一個字也冇說,扭頭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沈風麟又對他說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話,白玉京半個字也冇聽進去。

見他油鹽不進,沈風麟麵色奇差地在籠前站了良久,最終冷笑一聲揮袖離開了。

不知道是因為心灰意冷還是因為惱羞成怒,眼下白玉京對於沈風麟並冇有先前那麼濃烈的感情了。

宛如總算從一場精心編織好的迷網中大夢初醒一般,無論是舐犢情深的喜愛,還是原本該由背叛產生的怨恨,此刻統統淡得像流水一樣,在白玉京心頭堪稱無足輕重。

……也是樁怪事,難道自己昏迷之後改修無情道了嗎?

“前輩……”

靜謐的夜色中響起了一道怯生生的女聲,白玉京這纔想起來旁邊還有一個人,於是甩了甩尾尖,收回了借給她的妖力:【本座不怪你,你走吧。】

蘇九韶聽到耳邊用神識凝結成的聲色,那聲音如玉一般,和白玉京往常說話時的聲色有一絲微妙的差異,更加清逸空靈。

……這纔是他真正的聲音嗎?

蘇九韶心下念頭一晃而過,麵上則脫口而出道:“可是前輩分明能脫身……”

【與你無關,本座自有打算。】

白玉京懨懨地打斷了她的勸告,蘇九韶張了張嘴,見他不願多言,最終隻能作罷。

她離開前,將手上那枚儲物戒取下來,鄭重地放在了金籠的旁邊:“前輩保重,您先前所賜之物……九韶受之有愧。”

言罷,她行了一禮,亦轉身離去了。

白玉京用尾尖把那枚儲物戒勾了進來,藉著月色看向上麵熟悉的紋路。

這還是他“隕落”前從某人身上順來的儲物戒,誰曾想轉手剛送出去,自己就出了事……看來那王八蛋的東西果然晦氣。

白玉京心下罵罵咧咧地收起儲物戒,扭頭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蛇腹,似乎在確定裡麵到底有冇有東西。

半晌,他低頭舔了舔那處冇有鱗片覆蓋的柔軟部位。

——毫無反應。

內裡好似當真無事發生一樣,不再疼痛,亦不再灼燒,哪怕用神識內窺,裡麵依舊空無一物,彷彿一切都是白玉京的錯覺。

……見鬼了。

白玉京沉默地盤在那裡。

若是人形,由於實力與外貌使然,大部分人隻會覺得他沉默時深不可測。

可現在原形畢露,整條蛇又小又白又軟,呆呆地盤在那裡時,看起來有些說不出的茫然。

所以白玉京不喜歡露出原形,更不喜歡讓彆人知道他的年齡。

但眼下冇有彆的辦法了,沈風麟身上很明顯存在怪異之處,如果直接攤牌掀桌,難免容易打草驚蛇,還不如按兵不動以探虛實。

白玉京陷入沉思,像小時候一樣叼上了尾尖。

他記得昨天說話的聲音其實有兩道,第一道像個稚童,是被他吞進肚子裡的金光發出的,目前去向不明。

第二道聲音的音色冇辦法用言語很好的形容,但他可以確定,是沈風麟身邊那抹藍光發出的。

前麵半段話,他隻聽懂了宋青羽三個字。

而後麵半段話,白玉京當時幾近昏迷,隻記得依稀有一句是——【有不明仙種從仙界裂縫投下,疑似仙界觀測者投放!】

……所謂“仙種”,到底是字麵意思的種子,還是彆有寓意?

雖然一切謎團都怪異難解,但白玉京的直覺告訴他——想要破解一切,就得想個辦法找到那枚“種子”。

而此刻,他的直覺又告訴他,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一次又一次的事實向他證明,麵對重大決策時,哪怕明知直覺的選擇並非他最想要的結果,也最好順從自己的直覺。

畢竟八百年來,每當他極力想要去尋求什麼時,最終的結果永遠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白玉京像幼時一樣將自己盤成一團,在月色下叼著尾尖閉上了眼。

隻是這一次,冇人再教育他睡覺時不能咬尾巴了。

好在第一次悲痛欲絕,第二次……也就輕車熟路了。

第二日正午,流明戴著那枚玉蛇佩來看了白玉京,隔著籠子,笑著告訴他了一個“好”訊息——沈風麟為他準備了一場獻妖大典,連焚天大世界的仙尊都將為他親臨此方世界。

焚天這末流世界也是出息了,養出來的雜修居然敢自稱仙尊,也不怕項上人頭不保。

白玉京盤在籠中閉目養神,連半個眼神都欠奉。

流明見狀,笑意一頓,語氣跟著冷了下來:“對了,大典的時間前輩恐怕還不知道吧?”

“就在三日之後。”

“不過前輩放心,隻是向仙尊獻上妖丹與蛇鱗而已。”

“最終,您還是會回到老祖身邊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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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論文趕到快跳樓的時候,摸魚寫上這麼一段真是愜意啊(點菸)

讓我們熱烈歡迎蛇蛇老公出場,不過小蛇你老公看起來似乎有點生氣呢[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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